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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泽眸子暗了几分，过了很久，淡淡说：“我知道了。”
医生不再多说，弯腰行礼后离开了房间。
陆星泽把颜衡放到床上，颜衡却很快感觉到不安，攥着他军服的手又下了几分力。
仅仅是这么点力气，就已经让他大汗淋漓，衬衣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身体在床上蜷得更厉害了。
陆星泽的心一阵阵地疼，仿佛在被锋利的刀反复凌迟着。
房间里的灯有些暗，颜衡很快感觉到不安，无意识唤他：“陆哥哥……”
陆星泽扣住他的手，俯下身去，手指缓慢擦过他脸上的泪，轻声：“陆哥哥在。”
得到了回应，颜衡睫毛轻轻颤了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低喃着开口：“陆哥哥，光线好暗……”
陆星泽动作顿住，心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头顶的灯光明亮，几乎将房间照成了白昼。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让颜衡感到安心。
感觉到了陆星泽的信息素，颜衡本能地贴上去，不满地蹭着他身体：“陆哥哥，太热了，难受……”
陆星泽微微皱眉，想帮他解开衬衣领口，他却剧烈挣扎起来，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潮湿的地下宾馆一样。
“颜衡！别怕，没事的。”陆星泽紧紧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发，生怕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安。
陆星泽从小到大，听陆焕元帅强调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是皇子，身上有无数重任，不能随便动感情。
是以他不敢懈怠，一向冷静自持，因为他知道自己从小就与普通孩子不同。唯独这一次，慌乱在喜欢的人面前一览无遗。
颜衡还在一声一声地撩拨他。
“陆哥哥……”
“我难受。”
“标记我……”
被撩得理智都要被吞没。
陆星泽紧抿着唇，就这么由他抱着索要体温，却不敢对他去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在与心底魔鬼做抗争。
想占有颜衡，想要回应。
但是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标记颜衡。
他想要颜衡有一天，以最张扬的姿态，最自信的模样，接受自己的爱情。而不是在最无助的时候，仅仅为了一丝温暖，无意识地被自己标记。
他知道，只要这时一旦放开心底的恶魔，自己就能永远占有颜衡，但同时也会彻底毁掉他，折了他的羽翼，让他永远留在阴影里。
一整个晚上，颜衡的情况反反复复。他不断做着噩梦，即使是短暂睡着也会很快惊醒。
陆星泽彻夜未睡，一直到凌晨时，颜衡有醒过来的迹象。
“嗯……”颜衡靠在陆星泽怀里，翻动了下身体，缓缓睁开仍有些疲惫的眼睛。
入眼是陆星泽凌乱的军服。紧接着，半解的衬衣、浓烈的气味、亲密的触感……每一个他能感觉到东西，都硬生生将他拽回昨夜不堪的记忆。
颜衡倏地清醒，心跳变得剧烈起来，猛地抬头，看见陆星泽漂亮却凌厉的下颌。
那一刻心脏骤停。
全身紧绷的肌肉却放松了下来。
昨晚……是他来了吗？
“醒了？”陆星泽察觉颜衡的动静，揉了揉他的发，黑色的瞳孔掩盖了无数的情绪，像是神秘的夜幕。
“我……”颜衡微微动了下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脸疼得厉害。
分明对他说了那么多刻薄的话。分明已经想过要和他划分界限。
可危险降临的那一刻，他的名字无数遍划过心脏。
无论关系变得有多糟糕，哪怕有一天彻底变成陌生人，自己第一个会想起的人，仍旧是他。
心跳得飞快，颜衡睫毛轻轻颤动着，就这么尴尬地贴着他胸膛，被陆星泽信息素包裹着。仿佛只要他开口，就会把现在的一切打破。
身体里的异样感还没有完全消除。沉默间，记忆一点一点复苏，颜衡的目光划过自己的衬衣，还有军裤，生怕心底某个巨大的恐惧被印证。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星泽低声安慰：“放心，没事。”
顿了顿，又说：“韩沛不在这里。”
听到那个名字，颜衡的心猛地被什么击中，脸色煞白，肩膀变得僵硬，身体轻微颤抖起来。
陆星泽一怔，立刻意识到什么，语气软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提他。”
颜衡紧紧咬着牙，脸埋在陆星泽胸口，没有说话，汹涌的情绪一波一波袭来，他努力压制着，才让眼泪没落下来。
衬衣反复被汗水浸透，此时黏腻地贴在身上，让他分外难受，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身体。
陆星泽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动静，低声问：“没力气吗？”
颜衡停下来，在他怀里默不作声摇了下头，手指拽着他军服，一直不敢抬头看他。
“过两天就好了，”陆星泽温声安慰，“身上都是汗，我抱你去浴室冲个澡。”
颜衡抿紧了嘴唇，没好意思应声，却在陆星泽靠近的刹那，没有拒绝。
“乖。”陆星泽在他侧脸亲了一下，紧接着就将他拦腰抱起。
身体一轻，颜衡连忙抱住了陆星泽的脖子，忐忑不安抬眼看他。
陆星泽到底对多少人做过同样的事情……
所有的酸楚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颜衡吸了下鼻子，努力驱走脑中的想法，不想让自己在陆星泽面前过于失态。
到了浴室后，陆星泽将他放下来。由于身体乏力，颜衡只能伸手扶着墙壁，紧接着他就听见……陆星泽拉上了浴室的门。
颜衡猛地转过头，呼吸变得小心起来。
他什么意思？
陆星泽却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过去试了水温后，主动帮他解了衬衣纽扣。
颜衡：！！！
陆星泽他在做什么？
疯了吗？
可偏偏陆星泽神态自若，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以至于颜衡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没来得及理清，陆星泽的动作却无比迅速，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算了。以前和陆星泽同宿，不该看的彼此全看过了，现在自己没力气，陆星泽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帮完了自己的忙后，陆星泽依然没有走，而是重新抱起他，将他放到了浴缸里。
……其实这也算不上多大事。抱一下而已。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要走进去，还真有点难度。
但颜衡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他很快就看见陆星泽也进了浴缸。
两人面对着面，浸泡着热水，雾气氤氲开来，染红了皮肤，将气氛渲染得分外暧昧。
颜衡咽了下喉咙，忽然觉得有必要让陆星泽知道自己没有残疾。
“我……能自己来。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没关系，我也出了一身汗。”陆星泽淡淡说。
颜衡：“……”
陆星泽想洗澡，没毛病。但是……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
“你没力气，我帮你。”理由听上去冠冕堂皇。
“哦。”颜衡乖乖应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敢去细想他们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红酒的气味肆意蔓延着，轻而易举就勾出了他身上酒酿圆子的信息素，软糯可口。他几乎要觉得，他的酒酿圆子是被陆星泽的红酒酿出来的一样。
……他原本就是因为陆星泽的信息素才分化的吧。
想到这里，颜衡莫名难受起来。
明明自己该是Alpha的，都是陆星泽的错。
可偏偏这个罪魁祸首，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亲密的时候是室友，最疏远的时候跟仇人似的。
想到这里，颜衡眼眶又红了几分。
他的分化真的因为陆星泽吗？
……不。
不是的。
陆星泽从来不会对他做这么过分的事。
其实他只是在欺骗自己——好像只要他这么去想，就可以不去面对那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一样。
……
不知道怎么回事，颜衡忽然间一个激灵，慌忙回过神，呼吸急促起来，看向陆星泽的眼神迷离了几分。
陆星泽看了他一眼，不由分说拉过他手臂，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颜衡不敢出声，倾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忽然间害怕他放手。
“颜衡。”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啊？”颜衡闷声回应。
“医生说……”
“嗯。”颜衡慌了一下。总觉得陆星泽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陆星泽的声音里罕见地藏了一丝紧张：“药物会导致你长期处于发情期。要让药效消退，只有两个办法。”
“……”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直觉告诉他，陆星泽是为了不伤害到他才说得这么含蓄。
“要么是Alpha和Omega结合，要么我帮你洗一星期。所以，”陆星泽声音一顿，“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我选择死亡。”
第71章 机甲协会
“我……我自己也能洗。”颜衡咬紧下唇, 他觉得陆星泽在占他便宜。
谁知陆星泽却注视着他，表情分外凝重：“你知道是怎么洗吗？”
颜衡愣住。
不就是洗澡吗？要知道什么？
“知道为什么要洗一星期吗？”
颜衡摇头。
“那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处于发情期吗？”
颜衡完全是懵的。但在陆星泽的暗示下，他不免去往某个方向去想。
“因为药物会让Omega身体不断产生一种……”陆星泽轻轻咳了一声, “总之, 你不方便。”
“！！！”颜衡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这两种选择。
Omega会有发情期, 是因为生殖腔会——
“所以，你想选哪个？”陆星泽再一次问他。
“我……”颜衡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第一个选择, 等于是被陆星泽标记, 做他的Omega。而第二种, 等于是在不清不楚的关系下被他那样折腾一星期。
他怎么偏偏要做这种选择！
“你想好了吗？”第三遍。
“我……”颜衡犹豫了。
在这种情况下被陆星泽标记, 然后成为他的附属物？他做不到。
“好，”陆星泽似乎读出了他的心思, “我帮你洗澡。”
颜衡轻抿了下嘴唇, 没有同意，却在陆星泽靠近的一刹那, 没有拒绝。
每一寸皮肤都经过了陆星泽的手, 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好像比第一个也好不到哪去。
整整一个半小时，颜衡都和陆星泽一起泡在浴缸里, 被陆星泽的气味浸染着, 彼此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
洗完之后, 陆星泽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
看到颜衡接过衣服手微微一顿, 陆星泽出声解释：“内|裤是新的, 我没穿过。”
言下之意，衬衣不是。
陆星泽的衬衣领口有一颗很小的星星，颜衡一直很好奇这颗星星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竟然每件衬衣上都有。
但眼下颜衡没心思细想, 他被陆星泽看得浑身不自在，接过衣服就赶紧穿上。
见颜衡衣角没弄好，陆星泽走近了帮他整理，相当贴心。
颜衡的脸顿时更烫了。陆星泽就不能和他保持点距离。
他自觉移开视线，生怕被陆星泽发现什么，竭力掩藏着呼吸，生怕连心跳都一并泄露了。
但陆星泽偏不爱给他掩藏心思的机会，看了他一眼后，嘴角轻微勾起。
“怎么这么紧张？”
他还好意思问！
颜衡不想给他脸，闭口不言。
陆星泽却得寸进尺，帮他理完了衣服，又凑过来，在他眼睛上轻轻吹了一下：“弄脏了。”
淦！谁准他靠这么近了！
要不是颜衡现在没力气，真想当场用行动教他怎么做A。怎么能有这么不自觉、这么不要脸的人？
陆星泽垂眸，看见颜衡在他的桎梏下浑身紧绷，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白皙的面庞染上一层半透明的绯红。
心像是被什么击中。
嘴唇故意划过他眼睛，想看他的反应。
见他因自己慌乱无措，却又故作镇静，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陆星泽眸子里的情绪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于是又靠近了几分，嘴唇有意无意划过他鼻尖，却恶劣地停在这一步，没有继续。
颜衡睫毛颤了颤，仍旧没有看他，手指却暗自收紧，指尖几乎要没入血肉。
陆星泽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再一次贴近他，沿着脸颊向下。这一次，划过了嘴唇。
一个若有若无的吻，带了试探的意味。
颜衡紧紧咬着牙，眼眶红得发烫，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十多年来，所有狼狈的时刻都被陆星泽看见了。到现在，陆星泽还能随随便便亲他。
陆星泽一怔，心被猛地击中，立刻放开了他：“抱歉。”
看吧。
颜衡在心底说道。
他亲自己纯粹是心血来潮，丝毫不能代表什么。
陆星泽拿过衣服披上，见颜衡一直站着不动，不由分说牵过他的手，朝浴室外走去：“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然而颜衡却停下身，从他手上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就好。”
陆星泽这一次没有勉强。
颜衡擦拭着挂满水珠的头发，想找终端看时间，却很快意识到终端在军服里。
他的军服不知道被韩沛扔到了哪里，有可能还在地下宾馆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