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品格-第15章
甜甜笑荔枝
3 年前

  我也不知十二如何想,但她对莺娘态度淡淡,周全有礼,看不出有多少厌恶。如果十二提起谢承安,必是一脸嫌恶。

  “我亦猜不透。”这事儿的确有些疑点。京中诸人只以为是燕皇为了补偿谢承安。

  “殿下,我查过了。侯夫人的母家凋零,当年,并没有人生过女儿。”

  “我不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姓氏、出身。”

  “这些年,侯夫人待我一直不错,就像是……对待贵客,也有拉拢之意。我原是拿她当亲人看,早已不能了。”

  “我想求殿下帮我找一找父母亲人,如果在世,看看他们过得如何,或许可以关照一二,如果已经过世了,就修缮坟地,每年拜祭。”

  “待我有空,替你查一查。只是这事过得太久,怕是很难找到。”

  “殿下请受我一礼。不管能不能找到,今日殿下的恩德,莺娘永世不忘。”

  屋内只有我与她,莺娘跪下来,恭恭敬敬磕头。

  “以后不必如此。”

  “殿下待我好,莺娘却不能将这视为理所当然的事。”

  “那不如……以身相许?”我调笑道。

  “咳咳咳!”谢承安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你怎么又来了?”莺娘去开门,有些埋怨。

  “我再不来,你就跟十一公主跑了,是不是?”谢承安满脸控诉。

  “我与莺娘说几句玩笑话,你当什么真?”我瞥了一眼谢承安。

  狗男人开不起玩笑。

  谢承安幽怨、埋怨,敢怒不敢言,看着我。

  我傲然一笑,你自己不聪明,难道还能怪我过于优秀?

  “我来给你们送点心。”

  “点心送完了,你该回去了。谢世子文武双全,作为谢世子的弟弟,二公子总不能差得太远吧?”

  “我这就去看书。”谢承安愤然离开。

  等他走远,我和莺娘对视一笑,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整日闲着,与殿下做身春装如何?我实在不想给侯夫人、谢承安做衣服,殿下就给我一个借口,让我阻拦一二罢?”

  莺娘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些央求意味。

  “尺寸给你,稍大一些也可,我明年穿。你不必着急。”

  “殿下是叫我一身衣服做一年?”

  “两年、三年都可以,旁人问起,你就说,要给我做衣裳,没有空暇。”

  “又得了殿下关照,莺娘只能以身相许了。”

  “我知道,你定是贪图我的美色。”我露出了然之态。

  莺娘大方点头。

  “的确如此。”

  “你如今这样,不同我拘谨,很好。”我实在不想看莺娘唯唯诺诺、胆小慎微的样子。

  “原来殿下喜欢我这样,我知道了。”

  “咳咳!”

  谢承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不过没进来,他故意高声道:

  “王小将军,你渴不渴,来喝茶?不用同我客气,自从上次一别,王小将军英明神武的形象就深深根植于心中,我一直有些问题想请教王小将军……”

  “不必。”王大力隔得有些远,明确拒绝了谢承安。

  难道谢承安看不惯我与莺娘调笑,所以他也找王大力调笑?

  谢承安的想法,果真与常人不同,叫人叹为观止。

  傍晚,我与十二一同出府,她先回宫,我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堆没看过的话本。

  王大力拎着东西,询问道:

  “殿下,我怎么感觉,谢二公子,像是脑子不太好使?”

  “知道就好,可不要声张。”

  王大力点头,深有所感。谢承安完全是一手好牌输到精光。

  “殿下,你想到办法没有?”他问。

  我回头,只见他面红耳赤,十分期待。

  “什么办法?没有能让人脑子变聪明的药,有也不给谢承安。”

  “我不是说这个,殿下难道忘了吗?”王大力陡然失落起来。

  “没忘,这不还没想出来吗?”

  “怎么就这么难呢?”王大力离开时,一脸问号,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喵喵喵!”

  我回寝殿,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咪向我跑来,扬起下巴,像是求摸摸。

  “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它把爪子搭在我手上,像是要舔。

  一缩手,它就焦急地喵喵叫。

  “殿下,大宝在同你玩呢。”

  “你们先去收拾,我玩一会就去沐浴更衣。”

  一躬身把大宝抱起来放在膝上,它似乎很高兴,顺着袖子往上爬,精力十足,滑下来也不气馁,又继续往上。

  六姐姐说的衣料已经寄到了,都是苍国特有的,最好的那几匹,价值连城。听说苍国已与多国通商,愈发繁荣,可惜燕国不擅长造海船。

  我又想起十二说的机关术来,不知有没有记载造船的书籍?

 

第34章  定婚期   朕为你们定下婚期,今秋八月可……

  “稀客啊,十一公主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燕皇挑眉。

  “父皇说笑了,我今日是来找书的。”

  “哦。”燕皇复而丧气起来,问:

  “想要什么书,让孙青替你找。怎么,有心事?我见你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父皇,你瞒我太久了。”

  “哦,是说王大力那事儿啊?朕早让他说,他非不说,怎么能怪朕瞒得久。”

  “父皇,你觉得我与他如何?”

  “十分般配。”

  “真是如此?”

  “只要你愿意嫁给他,父皇必让你如意。”

  他皱眉,语气平淡,自有一种生杀予夺的至尊气势。

  “……”我觉得他的想法很危险。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王大力可能要父母双亡?

  不妥不妥,还是先缓一缓吧。

  他迟早会知道真相的,燕皇应该不会这么做。

  “父皇,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我想要自己的人手。”

  “怎么,不够用了?”

  “哎,我有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父皇也不能?”

  “父皇日理万机,我怎么能拿小事烦你?给我几个得用的人手,我再培养些班底出来……”

  “早给你备好了,原打算等你及笈时再交给你,早一些也好。”

  “多谢父皇!”

  我向他一拜,他笑得开怀。最近他是越来越不拘形象了。

  “凡事谋而后动,只要你想得到,就一定能握在手里。”

  “父皇,我所求不多。只希望亲人安好,余生自在。”

  “这有何难?”燕皇轻笑。

  “父皇,这并不容易。”

  “的确,世间哪有容易的事,只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罢了。”燕皇叹息道。

  我也不在乎他说话前后矛盾,只觉他已生老态,叫人忧心不已。

  “朕欲立太子。”

  在我来的时候,燕皇已禀退左右,这会儿只有我与他在。

  “十一,你喜欢哪个皇兄一些?”

  我惊住。

  怎么,这样重要的事也要问我?

  “父皇,我喜欢哪个皇兄与立太子有什么关系?太子是一国储君,自然要才学出众,心胸宽广,知人善用,贤德□□……”

  “若非你大皇兄惫懒,朕也不必发愁。再则,他的子嗣着实少了一些。”

  燕皇叹了口气。

  大皇子就江熤这么一个独苗,若是立长,江熤便被放在火上烤,他年纪又小,万一糟了算计,大皇子夫妻怎么受的住。

  “你二哥要回来了。”

  若我不知道菱妃娘娘的事,必然是高兴的。

  如今想到这一遭,便觉得煎熬。

  “几年没见,倒真有些想念。”我笑着说。

  “十一,”燕皇似有话想说,又没说。

  “听说二哥的腿好了很多。”二嫂说他们碰到了医术出众的神医,二哥能慢慢行走了。

  “那是好事。我如今只希望你二哥,能不忘初心。”

  我无法接话。

  我太难了。

  “你觉得王琅如何?”燕皇问。

  “他很好。”

  “朕为你们定下婚期,今秋八月可好?”

  “父皇,太早了,我还想留在宫里,多陪父皇几年。”

  我心中一惊,却无多少喜色。

  “昭昭,再晚一些,父皇便不能看你出阁了。”

  燕皇温和地看着我,眼神悠远:

  “昭昭,这是你母亲为你取的名字。她说,若是个男孩儿就叫江天阔,若是个女孩儿就叫江明昭。当初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你哥哥体弱多病,先天不足,我送到苍国去了。”

  “他身体不好,操劳不得。朕没法将皇位传给他。这些年来,也未曾见过他一次。他一直知道你的存在,日后你不愿留在燕国,或者想出去玩,就去找你哥哥,他会照顾你。”

  “有时候,朕也后悔,是不是不该把你留在宫里?养在寻常富贵人家,或许你更自在一些。朕把你养在膝下,倒委屈了你几年。”

  “我从来都不委屈的。”我抱着他的胳膊,很依恋。

  “朕很害怕。怕宠爱太盛,反倒害了你。早年不敢把你交给任何一个妃嫔教养,怕她们发现异常,怕她们待你不好。”

  “你六岁那年,朕有意让你显得凄惨些,免遭猜忌,没想到把你饿坏了。旁人都忘了往事,见你瘦骨嶙峋,也没往菱妃那儿想。朕想着阿宴心软,必会留你在华翎宫,果然如此。待她出嫁,朕多照顾你两分,旁人只以为是移情。”

  “如今为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想把你交到能托付的人手里。王琅人品正直,且与你两情相悦,实是良配。”

  “朕把兵符交给你,日后新帝上位,必不敢欺你。”

  他语气平静,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我忍不住泪流满面,问:

  “父皇,我真是菱妃娘娘的女儿吗?”

  “老大告诉你的?”燕皇皱眉。

  “父皇,没有人能被瞒住,除非我换一张脸。王老将军、老夫人都会知道。二哥也会知道。你今日与我说了这样的话,说起哥哥,我也能猜到。”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像她,早年明明像我。”

  燕皇叹气。

  这还真是很无奈。

  谁能料到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肖母呢?

  “若你长得不像你母亲,如今什么事都没有,可你既然像她,朕又很高兴。”

  “朕也觉得把你嫁到王家不妥,但来不及了。朕找不到比王琅更合适的人,他心思赤诚,想明白之后,必会善待你。”

  “若他想不明白,昭昭一定也有办法,对不对?”燕皇笑问。

  “父皇,你身体究竟如何了?怎么说这样的话!”

  “人都是要老的,父皇只是年纪大了。”

  他伸手抚了抚我的长发。

  “小儿女情真意切,朕不想让这难得的真心,修不成正果,也不想撑着病容送你出阁。昭昭,朕欠你母妃太多了,朕没能护住她,待朕老去,也不能再保护你。那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朕看重、提拔王琅,待他如亲子,他会对你好的。”

  “父皇……”

  我虽一直忧心,真面临事实,只觉得摧心断肠。

  自六姐姐走后,我唯一的依靠就是父皇。他日理万机,仍然抽空陪我,教导我,保护我,让我开开心心活了几年。

  我无法去想他的离世。

  眼泪已经遮住了视线。

  “父皇,何不召集天下神医?”

  “临徽医术高超,举世少有。他已为我延寿几年,如今我大限将至,活不了太久,早则年底,迟则明年六月。就算召集名医,也只是打草惊蛇。”

  “十一,不必难过。父皇是要与你母亲团聚了。”

  我说不出来话。

  他竟豁达至此。

  “你母亲就葬在帝陵里,等我死去,便与她同棺。今生今世,已不能封她为后,若有来生,必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若我运气好,还有一年可活,你难过什么?”燕皇问。

  “这……这难道不该难过吗?”我愣愣问。

  “谁都无法逃脱生老病死,朕也一样。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心中有个准备,有什么想做的事,趁这段时间,赶紧做了,朕为你撑腰。”

  “除了让父皇好起来,我别无他想。”

  “生死是天命,无法逆转,朕要是长生不老,岂不是成了老妖精?这些年,朕太累了。”

  “父皇真变成老妖精才好。”

  “说的什么傻话,怎么跟十二一样?”燕皇笑道。

  “你既然知道了,就多来陪陪朕。反正你也不出宫,不如来朕这里,还能学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