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意识到自己为此感到寂寞,不禁有些想要自嘲。
真幼稚,只有小孩子才会对友情产生那么强的独占欲,非要拉钩上吊彼此承诺和对方天下第一好。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曹哥对所呈现的效果十分满意,最后那天的晚上特地带着他们几个去附近的餐厅开了一桌。
陈最还要骑摩托,不敢碰酒,其余人多少都喝了一些。
鹿澄在雪碧里兑了一丁点儿葡萄酒,喝完后面色变得十分红润。
陈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心中胡乱想着,若是现在戳上去,大概不仅软绵绵,还是热乎乎的。
席间,曹哥表示希望他们能邀请亲朋好友在未来两天过来体验一下。
毕竟之前的客人都是由完全了解全部流程的工作人员假扮的,正式感总有几分欠缺,所以在正式营业前,还是得先试营业一下,好充分了解客人们的真实感受究竟如何。
当然,试营业时的招待是完全免费的。
四人都陷入了犹豫。有这种机会当然是好事,可要让朋友看到自己在密室逃脱里表演的样子,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陈最偷偷问鹿澄:“你打算找谁?”
鹿澄捧着只剩下小半杯的雪碧兑红酒,答道:“我朋友和他的对象吧。”
然后他问陈最:“你呢?”
陈最觉得他的答案很有参考价值,于是也说到:“我去问问姓阮的吧。”
鹿澄一口气把杯子里还冒着气泡的饮料全喝了下去,然后说道:“你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啊?”陈最一愣。
“为什么找他?”鹿澄问。
陈最满头问号:“有什么问题吗?”
鹿澄捧着空杯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摇了摇头:“没有,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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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喝醉了。
回去的路上,陈最提醒吊胆,生怕他坐在后头一不小心睡着了,会有危险。
他全程留心着鹿澄搂在他腰际的手臂,时不时腾出手来,轻轻地碰一下。
每次碰到,原本已经变得松垮垮的手臂便会立刻搂紧些,让陈最放心不少。
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后,鹿澄摘下头盔,面色依旧泛着红。
“你还好吧,”陈最问,“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我没事啊,”鹿澄摇头,“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今天结束比平日稍微早些,但之后特地去餐厅吃了顿好的,时间便比往常晚了许多,眼下已经过了十点。
见他模样还算清醒,陈最便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鹿澄仰起头看了看他,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小区大门走去。
陈最依旧坐在摩托车上,却没有立刻启动。他看着夜色中那个纤瘦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明天就看不到这家伙了。
曹哥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也不是很长的时间,他心中竟涌出了强烈的不舍。
正想着,鹿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站在原地,鹿澄干脆转过了身,冲他挥舞了一下手臂。
他们不过隔着七八米远,这动作未免有些夸张了。
陈最笑了起来,也冲他挥了挥手,说道:“快进去吧!”
鹿澄点了点头,大声地冲他喊:“大后天见!”
说完,他慢悠悠回过身,再次往里走。才走了没几步,却又回过头来。
“晚安!”他又一次冲着陈最挥舞手臂。
陈最笑得肩膀直抖:“晚安!”
鹿澄继续挥手:“你快走吧!”
陈最犹豫了几秒,终于戴好头盔,发动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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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给阮亦云打了个电话,问他接下来几天有没有空。
还没来得及说要找他做什么,已经得到了冰冷无情的否定答案。
“郭未过两天补考,我答应了陪他。”
郭未就是如今和阮亦云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那个Beta。
陈最着实有几分惊讶:“他补考复习,有你什么事啊,你不有空吗?”
阮亦云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陪他啊,学校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怕他无聊。”
陈最一阵无语:“至不至于啊,一整个学期黏在一块儿,放假了还天天泡在一起。谈恋爱难道不需要一点独立空间吗?”
“你懂个屁,”阮亦云说,“补考精神压力大,我当然要陪着他,这样他看书累了也有人能帮他放松放松。不然万一补考也挂了,整个假期都过不开心。”
“可怕,”陈最摇头,“你从此失去独立行走的能力。”
“你真可怜,”阮亦云说,“不能体会互相陪伴的美好。”
“算了吧,我恋爱经历比你丰富一百倍,”陈最说,“从来没你这么磨磨唧唧过,妹妹就是妹妹,少见两天又不会死。”
阮亦云嗤笑了一声,嘲讽意味明显:“所以才说你可怜。”
有生之年,居然会被阮亦云这个保持单身二十多年的家伙嘲讽感情生活,陈最心情复杂。
他方才在阮亦云面前说的并不是大话。与阮亦云相比,他的感情经历要丰富许多,从小学时代起交往过不止一个对象。
陈最成绩优异又长相出众身材高挑,在任何年龄段都会得到更多的青睐。刚上小学时,就曾有两个同班小朋友为将来谁会和他结婚而大打出手。
小学生过家家般的恋爱当然是不稳固的。在与邻班一个长发女孩儿手牵手一同上学半个学期后,对方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被迫转学了。两人分开时哭哭啼啼,都表示未来一定会时常联系。实际不过几个月后,他们就连电话都懒得给对方打了。
中学时,隔壁学校有个长得清秀漂亮的女生每天放学时在门口等他,坚持了一个月后主动同他搭讪表白,他抱着从朋友做起的心态与对方开始了接触。
两个月后他们确定了关系,恋爱谈了三天,女生问他:对你而言我跟阮亦云谁更重要?
陈最感到不可理喻。
这段恋爱谈了小半年,中间分了两次手。到第三次,女孩儿告诉他,除非和阮亦云绝交,不然他们之间就彻底完蛋。
陈最讨厌这种威胁。
分化为Alpha后,他在高中也曾和一个男性Omega交往过。那时阮亦云已经搬走,与他终于不再同校,不会成为他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可陈最依旧与对象相处不好。
这段感情始于对方的主动追求勇敢表白,结束时也是对方单方面地宣布分手。
那个Omega对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寂寞想谈恋爱。
陈最一直以来都不认同他的话。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和需求是不一样的,有人想整天黏在一块儿时时看到对方,而他则是更渴望自由空间的那种人。
被甩时他也感到难过,这是他付出过感情的证明。
进入大学以后,他虽然嘴上说着想要找对象,羡慕身边朋友出双入对,心里却并不当真。
恋爱很麻烦,又不是必需品,何苦自寻烦恼呢?也因此,被误会与阮亦云的关系时,他的澄清从来不积极。
然后现在,沉浸在甜蜜恋爱中的阮亦云对他说:“祝你也能遇到一个两天不见就会想念的人。”
陈最嗤之以鼻。
直到挂了电话,他在恍惚间忽然意识到,好像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鹿澄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陈最想跟他说说话。
第35章 可能是没脑子
终于迎来休假,鹿澄受生物钟所苦,不到七点半便醒了。
他昨晚喝了些酒,并不算醉,但多少也对身体产生了一些影响,人醒了,倦意依旧。意识到自己不必早起后,他翻了个身,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眼睛半睁半闭犯了会儿迷糊,刚打算起床,收到了齐昕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还远远飞着几只白色的海鸟,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鹿澄这才想起来,前些天齐昕跟他提过,要和他亲爱的学姐趁着假期刚开始人少去海边度假。
也就是说,没法邀请他来参与密室逃脱的试营业了。
鹿澄个齐昕发去了极为捧场的回复。
——看起来好棒啊!
等他下床洗漱完毕,正巧接到了齐昕打来的视频电话。
“分享美景!”齐昕打开后置摄像头,给他欣赏美丽的大海,“能听到海浪声吗?”
“有有有,听到了,”鹿澄很高兴,“怎么人这么少呀?”
“这附近刚开发,几乎没什么客人,简直就像私人海滩一样!”齐昕笑道,“强烈推荐,趁现在正好假期有时间,你要不要也来玩一阵?”
鹿澄摇头:“我没时间,我还要打工呢!”
“哦对,不过呢,”齐昕想起来了,笑道,“你可不是要打工,你是要追Alpha。”
鹿澄脸一热,没出声。
齐昕嘿嘿笑了两声,把画面切换成了前置摄像头,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算是……有吧,”鹿澄说着,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相处的很融洽。”
“那你叹什么气呀?”齐昕不解。
“本来挺融洽的,但我昨天晚上做傻事了,”鹿澄回忆起那些片段,懊恼不已,“我在聚餐的时候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乱说话。”
“你表白了?”齐昕问。
“怎么可能!”鹿澄大声否认完,才说道,“我只是有点失态,呛了他一下。”
说完,他大致复述了昨晚在提到邀请对象时两人的对话。
齐昕听完若有所思。
“我很没礼貌吧……”鹿澄沮丧。
“那他听了以后是什么反应?”齐昕问。
“他没说什么,”鹿澄摇了摇头,“可能是以为我喝多了在胡话吧?”
“那不就行了,要是他再问起,你就说自己断片了不记得了,”齐昕给他出主意,“人喝多了干什么都不奇怪。”
鹿澄垂下视线,点了点头。
“他当时没喝吧?”齐昕问。
“没有,”鹿澄摇头,“他骑摩托,不能喝。”
“哦对,他还每天接送你,”齐昕再次露出笑容,“这不可能没点小暧昧吧?”
鹿澄犹豫了好一会儿,摇头:“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但那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齐昕疑惑地皱起眉来:“……他是吗?”
“嗯,他真的很好,”鹿澄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午饭吃得少,他怕我下午会饿,每天都会特地给我带一包零食。”
“这这这,”齐昕有点儿激动,“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
见他欲言又止,鹿澄问道:“什么啊?”
齐昕笑容暧昧:“宠爱。”
鹿澄瞬间瞪大了眼睛,之后连连摆手:“不是的!他只是,只是……”
“是什么?”齐昕问。
鹿澄嘴张了半天,说不上来。
“他有给别人带吗?”齐昕又问。
鹿澄摇头。不仅没给别人带过,孟羽纱想要分一点,还被他赶走了。
“他都不掩饰,每天只给你一个人带零食吃,还能有什么理由?”齐昕激动了。
鹿澄想了想:“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好朋友。”
“拜托,”齐昕一副无力吐槽的模样,“他一个Alpha,你一个Omega,大家年纪相当长得也不丑,还谈什么纯洁的友谊啊?”
鹿澄原本心中已经有几分小荡漾,听着这句话,却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真的别乱说。我们聊天的时候他提起过,他觉得Alpha和Omega是可以交朋友的,”鹿澄沮丧,“他说,认为Alpha和Omega之间没有友情的想法很俗气。”
齐昕笑容僵住:“呃……”
很明显的,但凡有一点想要深入发展的意思,他都不该和自己说这些话。想来,齐昕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无言以对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视频那一头传来的阵阵海浪声。
“不过,至少你真的和他交上朋友了嘛!”齐昕很快又找到了安慰的角度,“和之前话都搭不上的状态比,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你都喜欢他那么久了,也不介意再坚持努力一阵嘛!”
鹿澄用力点头,给自己鼓劲:“嗯!”
“加油,争取早日让友情变质!”齐昕喊。
鹿澄刚要跟着他一起喊加油,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最上方跳出了一个提示框。
“他给我发消息了!”鹿澄激动。
“什么什么什么?”齐昕也很亢奋。
“我看看……”鹿澄心砰砰跳,兴奋地点开,念道,“‘小松鼠,起床了没有呀’……”
齐昕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小什么?”
“小松鼠,”鹿澄一边输入回复一边解释,“可能是因为我每天吃坚果吧,他偶尔会这么叫我,是开玩笑的。”
齐昕歪着头想了会儿,语带迟疑:“你确定他是把你当朋友?”
“嗯,”鹿澄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齐昕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啦?”鹿澄问。
“这人莫不是个百花丛中过每朵都轻薄的情场老手啊?”齐昕很纠结的样子。
“啊?”鹿澄很快摇头,“不是啊,他是个对感情很认真很痴情的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