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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在吉野顺平表情再一次黯淡下去的时候，才耍帅般的，抬起手指。
刹那间眼前的茶杯化作尘粉。
失去容器的茶水本该是随着重力下落，溅开，这一本该瞬间完成的动作，在吉野顺平的眼中变得缓慢。
神渡泯只是一个眼神，那些茶水便随着它的容器一同消逝。
“我可是有备而来。”神渡泯在吉野顺平有些错愕的表情下继续道，“之前有调查过你的遭遇……觉得他们都很愚蠢，死了也无所谓，或者说是更好，对吗。”
神渡泯回想着他仅仅看了一眼的资料。
吉野顺平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一样，有些失控的喊：“是，那又怎样。”
“那就很好办了。”
夏油杰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反正，只是愚昧的猴子。”
教祖大人的闪亮登场并没有让神渡泯惊讶，毕竟为了这场“审问”，他可是特意借来了夏油杰的咒灵。
擅长扰乱人的咒灵，很弱，不过也挺好用的。
正是因为在场的“咒灵”不止他一个，之前吉野顺平那些若有若无流露出的，紧张和猜测他的神情，也都是因为这里的咒力过于浓郁的缘故。
“不用这么看着我。”
吉野顺平看向夏油杰的眼神比看向神渡泯时更加警惕。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而已。”夏油杰用他当了多年教祖练成的，温柔又惋惜的神情看着眼前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却和“悲天悯人”没有半分钱关系，“不过……没有让我失望呢。”
“猴子这种生物，本就死不足惜。”
冰冷的，厌恶的语调。
吉野顺平听懂了他嘴里的“猴子”是什么，他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比起恐惧和诧异，更多的是兴奋。
他们都是愚蠢的。
而现在有人承认了他的想法。
有人……和他想法一样吗……
吉野顺平看着眼前的教祖，他自宽大的袍子中伸出一只手，朝他伸出，“欢迎来到盘星教。”
神渡泯悄悄到一旁的墙边，伸出手比划了两下，那只一直攀附在墙上，不断散发着咒力的咒灵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一样，飞速的闪身至夏油杰身后消失。
没白训练，神渡泯表示很欣慰。
“待会去找硝子吧。”夏油杰由之前咒灵收集到的资料，外加和吉野顺平短短的相见中，就猜测吉野顺平由头发掩盖住的额头下，大概还留着仍然清晰的痕迹。
“猴子留下的痕迹还是抹去好了。”
夏油杰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在。
吉野顺平顺着他的视线似乎明白了他指的什么。
这是比真人先生更可怕的存在……
他不会把真人先生信息说出来的，哪怕这个人的想法和他相同，哪怕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夏油杰仅仅是眼角余光轻轻扫过他，他都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偏偏又不是纯粹的，比起冰冷，那里面更接近是温暖的，让他即使知道很危险，也想要去靠近。
吉野顺平见夏油杰的视线完全从他身上挪开，轻轻的松了口气，他只是缓一缓，为了真人先生。
“神渡。”
夏油杰没有再管吉野顺平的想法，或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没把这个少年放在眼中。
他换了更真切的语调呼唤少年的名字。
“嘛嘛。”神渡泯一只手摸了摸头，每次被夏油杰这么盯着他都有点想溜，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五条悟倒是越来越年轻，夏油杰明明更内敛了，也更恐怖了。
可能这就是当了太多年教祖的后遗症？
“夏油明明就是不放心我才过来的，都把咒灵借给我了还这样做，真让我难过。”
神渡泯满脸无辜，理直气壮。
“没有不放心。”夏油杰语气柔和了几分。
“那让我听听你的狡辩吧，教祖大人。”
神渡泯双手环胸，一副药听夏油杰讲出个所以然的表情。
“只是不想难得的休息时间，还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被占用。”
夏油杰明明谁都没有提，吉野顺平还是觉得他被插了一刀。
黑发的少年低头抚平了自己刚刚拽乱的痕迹。
“好啊。”神渡泯莞尔一笑，“天热起来了呢夏油，今年去游泳吧，叫上理子妹妹还有我妹妹一起吧。”
神渡泯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把让夏油杰听了都忍不住睁大眼睛的话用最平常最轻松的语调说了出来。
“说起来我妹妹……非要等我结婚了以后才愿意结婚，最近让我愁的都不好意思找她做咒具了。”
提起神渡烟，神渡泯的表情逐渐真实，也温柔了起来。
“唔。”夏油杰先是有些苦恼的一皱眉，随即轻笑，“其实很简单呢神渡……”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神渡泯都没听清话尾被夏油杰模糊掉的词，可见他的声音有多几不可闻，只不过……看着眼前教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上都往外冒出小花花了的背景，他忍不住抖了抖。
“白无垢怎么样？”
“嗯？？”
第76章
“杰！这是新来的？看上去也太弱了吧。”
白发的青年轻巧的从房顶上跳下来, 或者说是飞下来，像是放慢速度的流星朝着某个方向砸下，在临近夏油杰和吉野顺平站里的位置前猛然刹车, 吓得黑发的少年一抖。
夏油杰则对五条悟的行径视若无睹，笑眯眯的问：“搞定了？”
“当然。”五条悟的脸上还蒙着黑色的眼罩，据他本人说，眼罩不是为了减负六眼的消耗，只是觉得这样很帅。
关于这个新造型，夏油杰和神渡泯暗戳戳的吐槽是：“我们是不是该一起给他做一根盲杖之类的。”
“不过……杰，我可不觉得你会把这个弱小的, 浑身上下都只有一点点咒力，勉强不算是个猴子的家伙留在盘星教。”
五条悟哪怕不用摘下眼罩，也能把吉野顺平彻底看透。
明明隔着眼罩……吉野顺平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在打量他, 那种仿佛要透过他看到他潜藏灵魂的感觉让他萌生出一种想蜷缩着后退的怯弱。
“这些并不重要。”夏油杰不露声色往吉野顺平身前站了站，和五条悟越来越张扬的作风形成鲜明对比，“犹太呢？”
夏油杰嘴里的犹太全名叫做乙骨忧太, 是一年前特级咒灵现身伤人事件的始作俑者, 五条悟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一见如故”。
“诅咒出的特级咒灵么……真巧。”
五条悟揽着黑发少年的肩膀,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在五条悟过于“自来熟”的表现下, 活像是认识了许久般。
“我也诅咒了别人。”
五条悟笑眯眯的说着让乙骨忧太睁大眼睛的话语。
最后五条悟轻松的带走了乙骨忧太, 以“我诅咒出的神渡，拥有原本的记忆和意识，和我走说不准会有其他办法也能做到呢。”
盘星教喜提外挂X1。
“犹太带着里香去找妹妹酱量身定制咒具去了。”
五条悟简单的交代了乙骨忧太的行踪, 随即又道：“只不过……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杰你惦记了好久的那只火山头的特级咒灵被打剩下了一颗头,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杰搓成咒玉。”
“……头呢。”
夏油杰看着空手的五条悟。
五条悟：“被杰追踪的另一只咒灵捡走了。”
夏油杰无奈的扶额：“肯定是悟突然想到了别的什么, 故意放走的吧。”
哪怕是特级咒灵，想从现在的五条悟手里逃走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是——一锅端啦。”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夏油杰的身侧，揽住对方的姿势熟悉的像是这些年来做过千万次一般。
现如今他和夏油杰的身高差错了更多，其他的仿佛和少年时期没有半分的变化，他和夏油杰一样，似乎都没把吉野顺平放在眼里。
或者说入五条悟那双璀璨的六眼瞳中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两个而已。
“说起来杰的计划也快接近尾声了吧。”五条悟带着夏油杰往前走。
吉野顺平垂着头，在一旁没有说话。
“任由那些猴子们产生咒灵，大肆吸收。算起来，杰现在得有上万只咒灵了吧。”
“有用的还是太少了。”
夏油杰能够清晰的记住吸收的每一只咒灵。
这么久以来，他除了经营盘星教，就在吸纳各路的咒术师，为了完成他的“大义”。
“这次追踪的那四只特级的能力都不是杰想要的。”
五条悟闲到每天去各地品尝特产和c追查咒灵，有好用的就像是伴手礼一般带回来给夏油杰，没好用的就顺手祓除了。
哪怕他现在是许多年年轻咒术师的老师，也依然是这副我行我素的作风。
“对了杰，神渡呢。”
五条悟这次回来没有一眼就看到心心念念的神渡。
“神渡去见……未来的结婚对象了。”
夏油杰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让五条悟瞬间炸毛的话，他现在违背了重力规则竖起来的头发，也因为夏油杰的话炸成了灿烂的白色蓬蓬花。
“什、么？！”
五条悟松开揽着夏油杰肩膀的手，一副下一秒就要瞬移出去八公里抓到到处跑的神渡。
夏油杰下一秒露出了得逞的，笑的无比开心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悟，这种话你也信啊。”
“哈？”
五条悟的火气一下子被止住，手势摆出施展“无量空处”的架势，随时都想把自己这个由于时间过了太久，越来越不露声色反而让他会有一瞬间被骗到的挚友打一顿。
“打一架再好好解释吧杰！”
“没有骗悟哦，神渡是在找结婚对象，不过不是他的，是在发愁他妹妹的人生大事。”
夏油杰三言两语化解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大战，这里可是盘星教，他可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动手。
哪怕现在盘星教的资金够翻修一万次盘星教，他也不想拆掉。
“不结婚不就好了嘛，难道说神渡和那些封建的老顽固一样？连妹妹的婚事都要插手什么的。”
五条悟收回身上迸发的咒力。
他们身后沉默着和背景板一样的黑发少年这才从那种窒息一般的感觉中回神。
太恐怖了。
蒙着黑色眼罩的男人仿佛有着能毁灭一切的力量，让只能感觉到些许的他都被那种恐惧彻底笼罩。
“神渡家也是千年传承的家族了，神渡的妹妹也觉醒了家传的术式，未来应该会继续延续下去神渡这个姓氏，他自己……大概是做不到传宗接代了。”
在五条悟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中，夏油杰慢悠悠的说着神渡家的事迹。
“对了，说起来，杰的父母呢？”
自从来到盘星教，五条悟从未听黑发的挚友提过一句他曾经和“咒术界”无关时期的事情。
夏油杰垂下眼帘，那时候年轻的他想要踏上另一条道路之际并未想给自己再留下后路，他本是要去杀死自己，没有咒力的父母的。
但是神渡似乎是识破了他的想法，却也没有点明，只是说有能够使普通人变为咒术师的方法。
那句话不仅是告诉他另一条道路，也让他暂时停下了他偏激的想法。
实行“大义”的这么多年，他杀死的猴子并不多，或者说只有危害到了“咒术师”，或者说过于“愚昧”的猴子他才会杀死，百鬼夜行期间也稳定的控制了死亡的数量。
如果他们最后都会变成咒术师呢。
这是夏油杰紧紧攒着的唯一稻草。
“我已经告别了过去，悟。”
在他踏入盘星教的那一刻起。
“无所谓啦，说起来不如我们也去找神渡吧，把关什么的，只要我把我的眼罩一摘 ，他们一定都会羞愧的退出。”
“这么说，悟难道是对神渡的妹妹有想法？”
黑发的教祖细长的眼角轻挑，明知道五条悟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不留余力打击竞争对手，“真要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一帮悟，毕竟比起悟，神渡更亲近，也更相信我呢。”
“这就不用杰操心啦，太操心会变得更苍老的。”五条悟挑眉，虽然看不见，“神渡可是和我永远也分不开的，即使付丧神能够依靠那个蓝眼睛活下来，但是依靠灵魂的力量可撑不了多久，说到底，神渡还是挣脱不了我的咒力。”
“虽然……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以前的神渡。”
五条悟无所谓的说着。
时间为他留下的唯一痕迹不过是那几厘米的身高，六眼的神子在盘星教过的惬意又轻松，没有无休止的家族争斗，没有做不完的祓除任务。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存在，一心走在大义道路上，一直和他并肩前行的挚友，还有站在他另一侧，自始自终都没真正离开过的，他唯一能用“大概是喜欢”来形容的少年。
“神渡和理子妹妹的身体都在他的手里。”关于壳子这个问题，神渡泯一直都是“可以换，但没必要”的姿态，夏油杰回想了一下神渡泯那时的想法和说辞，默默的说：“他说比起骑摩托开四轮车，雾气化坐骑更帅一些。”
五条悟眨了眨眼，依然看不到。
“要是神渡也能和里香缠着犹太一样缠着我就好了。”
“……我觉得悟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神渡的眼光比较好。”
夏油杰巧妙的岔开了话题，毕竟五条悟要是真想这样做，有的是办法。
神渡泯是夏油杰见过的，最容易靠近，也最难靠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