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浪费-第25章
f95zone
3 年前

  梁迟也查了下地图,又搜了下梨津与登虹的距离,有2000多公里,中国真的太大了,但是,跟梁迟说的一样,回来真好。

  作者有话说:

  故事收尾中,大概还有二十来章

  从今天到下周三r.ì更~

  新故事存稿中,是个小甜文,应该快开坑了,可以先关注下作者栏,比心心~

第94章 私生

  那间归属到江旷名下,原本属于江令玮的投资公司,他只是个临时的挂名CEO,费了一番周折并罚了一笔钱后,这间公司的相关连带责任终于从他身上摘除了。

  最后一次在检察院办完手续,江旷觉得周身浑然一轻,有种从水里浮出来的感觉。

  天在下雨,他让律师先走,然后走到检察院二楼的yá-ng台外去抽烟。

  登虹市大街小巷都有成排的梧桐树,秋天也不掉叶子,江旷视线里看过去,还是s-hi漉漉绿油油地,但天气已经凉了。

  梁迟那里应该已经很冷了,西北高原,萧索得很,他还习惯吗,江旷想象梁迟现在是个浪人的样子,不自觉脸上浮上笑意。

  过了会后面走来一个人,在江旷身侧说:“能借个火?”

  转头发现竟然是江令言。

  没想到这会能在这碰见她,江旷楞了一瞬,跟着点燃打火机给她点上烟,“三姐来做什么?也接受调查?”

  江令言微微一笑:“咱们家谁能免得了,哦,老夫人可以,还是她厉害。”

  江旷想了想:“这些事跟你应该都没关系吧?”

  江令言吸了口烟,闲闲吐掉,看着江旷:“你猜,这次咱家谁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江旷哑然,他自然知道。

  “你,我,老夫人。”江令言伸出三根手指头,跟着又笑了:“我是狗屎运,爸嫌我不听话,把我排除在江家的核心权力圈外,没想到救了我一命,但你跟老夫人不同,你们是好算计,不得不服。”

  江旷面上不动声色,声线却冷了下来:“有人栽赃陷害?没有吧,如果我用自作自受四个字,也不算过分。”

  江令言顿了顿,手指尖细烟袅袅:“小弟,我可没有帮着江家说话的意思,对这个家,这些人,我没什么感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大家族里多得是藏污纳垢,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话有几分真挚,江旷相信此刻她说的是真心话。

  “你不适合这个家,你那个小男友更不适合,小弟,如果我是你,电影拍完会立马跟江家撇清关系,自己干自己的。”江令言说:“你跟我,都不是能忍辱负重,受制于人的x_ing子,你得想明白了。”

  江旷没想到这么个突然的时刻,江令言突然跟他掏起了心窝,而她像是看穿了江旷在想什么,说:“江家大势已去,如果我跟你是最后的幸存者,我们没必要成为敌人,外面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以后有机会多合作倒是真的。”

  她在示好,江旷确定了。

  跟着想到那次拍卖会她带过去的小男生,叫什么来着,跟梁迟曾经一个团的,乔然?

  脑中电光火石,原来如此,江旷笑了:“三姐,这么想着法为你的小男友铺路,还说自己冷心冷情?”

  江令言听了这话也不恼,一边吸烟笑了笑:“乔乔也是个可怜人,能帮一把为什么不帮,你不也为你的小男友费心费力?”

  江旷笑笑不说话。

  江令言看着他:“本来想找机会约你聊聊,今天既然碰到了,现在聊也无妨。”她凑近了些:“我想告诉你个秘密,其实这消息说出来对我和乔乔没什么好处,但是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还是不对你藏着。”

  江旷转头:“什么秘密?”

  “当年梁迟的嗓子并不是生病坏掉的,是有人做了手脚。”

  江旷怔住,江令言继续说:“你应该知道,这圈里的所有选秀,背后都是各方资本在博弈,梁迟出道的那场选秀也不例外,他一个没任何背景,刚从国外回来的训练生,能有什么资格参与这场博弈?本来选秀平台内定的C位根本不是他,而是乔然,那时候乔然是北京一家公司的训练生,而那家公司,背后的大股东就是选秀主办平台,这是自己家的亲儿子。”

  “但那种养成系的选秀方式,圈粉的速度和深度都太可怕了,梁迟孤零零一个人打拼的打工人形象很快圈了一大批死忠粉,打投数据竟然是所有人里面最高的,决赛夜乔然的公司花了很大的代价也没拼过他,最后他C位出道。”

  “但是——资本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出道就终止,这才刚开始。”

  “在北京那家公司眼里梁迟彻底成了他们的挡路者,怎么可能放任他不管?于是后来对外呈现的结果就是他的嗓子突然坏了,C位被替换成他们的亲儿子,后面一连串的下坡路事件你也都知道了。”

  “嗓子到底怎么坏的?”江旷问。

  江令言将手中的烟掐灭,说:“北京公司那边找了一个梁迟的私生饭,骗小姑娘说你家哥哥最近生病了还不肯吃药,你偷偷把药放到他水杯里,让他快点好起来,哥哥以后知道了会感谢你。”

  “于是在一次演出前的后台,小姑娘偷偷溜进去下了药,那药无色无味,喝下去不会当时就有效果,但一个星期后嗓子就会坏了。”

  江旷握紧了拳头,江令言说:“后来的C位被替换成了乔然,但人气和运势这回事很玄妙,梁迟不做C位了后,那个团的人气一路下滑,乔乔是努力过的,但救也救不回来,北京公司和男团的运营公司对他都很失望,一年后他和男团都成了弃子,他现在合约到期,签在了我公司旗下。”

  江旷理了理这件事,问道:“这些都是乔然跟你说的?这么说他在这件事里很无辜啊,都是公司背着他搞的鬼?”

  江令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会信,这件事我也刚知道不久,上次拍卖会后,乔乔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后才告诉我,如果是他做的,他干嘛要说?”

  “那他不如坦诚到底,把私生饭和北京公司下指令的人一起供出来。”

  江令言怔了怔,瞪着江旷:“你要做什么?告他们?”

  她摇摇头:“你别天真了江旷,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所有证据都没了,别说乔乔不知道私生和下指令的人具体是谁,就算知道,他也不能说,这种大事,轻则被封杀,重则连命都没了,乔乔能说出这些内幕,已经是讲了良心。”

  江旷冷笑:“良心?毁了一个人的前途,然后过几年跟他说,我告诉你你是怎么毁的,看,我多讲良心?”

  “在资本面前所有人都是棋子,你到底懂不懂这个道理?什么叫资本?你不算,我也不算,江旷,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这个圈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你的小男友有意无意得罪的人也比你想象得多,现在江家垮了,大家都没了靠山,互相给条活路,一起合作才是真,你搞清楚,别真当我今天是来j_iao投名状的,就你这家说倒就倒的小公司还没资格。”

  难得看到江令言动真怒,江旷没再说话,他也清楚,那些人既然做了这件事,所有证据在当时就会被抹干净,甚至那个私生,现在也许人都已经找不到,早就凭空“消失”了。

  越接近权利和利益的地方,越滋生罪恶,这道理亘古不变。

  但是梁迟……他什么都不知道,无端端被一下打进深渊,经历了人生最颓丧的r.ì子。

  江令言有句话是对的,在这个圈里,没有资本保护的小艺人,周身皆是陷阱,一个不留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自己要更强大,小梁要更强大,没有资本,他们得自己做自己的保护伞。

  江旷对江令言说:“我答应你,我们不会成为敌人,在合适的情况下互相合作,有适合乔然的角色我推荐他,电影这边的线上宣发和社j_iao平台的营销,麻烦三姐费心。”

  江令言神色平静下来,朝他伸出手:“你放心,这些是我的专长,美盛攻线下,我攻线上,你的电影营销宣发就稳了。”

  两人握了握手,江令言先离开。

  嗓子坏掉这件事是梁迟心里的一块伤疤,他的整个少年生涯都为了做一个最顶尖的唱跳艺人而努力,最后却毁在了一个莫须有的原罪上。

  江旷心疼。

  晚上回到家,例行跟梁迟视频过后,江旷打开电脑,把写了一半的电影主题曲歌词写完。

  又揣摩看了看,觉得就是那种浅吟低唱就最合适,他决定说服梁迟来唱这首歌,江旷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他想试一试,也许,当梁迟再一次完整地听到自己唱的歌时,能弥补一些过去的遗憾。

第95章 这太野了

  在距离拍摄结束还有一周的时候,江旷终于摘除了身上的全部涉案嫌疑,动身前往西北。

  故事里的梨津镇位于宁夏的庆原县,他飞到银川后再转车,十来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庆原。

  已经是冬r.ì模样的西北高原,明r.ì高悬yá-ng光灿烂,冷得明明白白。

  故事里蓝星是一路流浪到这,路上帮人打短工过活,收过棉花,放过羊,挤过n_ai,宰过牛羊……年关将至的时候到了梨津。

  在西北的将近两个月,剧组从甘肃一直拍到宁夏,梁迟一路贴合人物形象吃了不少苦,江旷再见到他的时候,几乎不敢相认。

  跟在西雅图告别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难怪这一个月都不怎么肯发照片给他。

  骨瘦如柴,经过化妆和紫外线照s_h_è后,皮肤粗糙黝黑,脸颊和眼眶都瘦得凹进去,显得眉骨和鼻梁更为挺立突出,只有一双眼神是亮的。

  跟少年时候激情澎湃的灼热不同,此时的蓝星在路上经历了长达数年的自我疗愈过程,接受了自己和现状,同时也接受了他与陈陌这段感情在现实层面的不可行。

  他依然爱着,只是不能陪伴在爱人身边了。

  电源还剩最后一场戏没拍,也是剧本里写的最开头的一幕,小警察发布寻人公示后,来了好几个人,都声称是死者曾经的爱人。

  他们是何曦,苏杳,萧京,竟然还有陈陌。

  初恋,友情,爱与被爱的人生走到了结局。

  蓝星入狱后,萧京对自己的行为有追悔和反思,出狱的时候他等在监狱大门外,看到了走出来的蓝星,却终究没有再上前。

  后来他也失去了蓝星的踪迹,对方的电话,网络,各种当代社会的联系方式蓝星通通丢掉了,没有人找得到他。

  在得知蓝星的死讯后,萧京去西雅图接了陈陌,一起去见蓝星最后一面。

  他尝试告诉陈陌,蓝星去世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但陈陌没有给他反应,他不确定陈陌是不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甚至他怀疑陈陌是不是还记得这个人,因为他对着蓝星的照片没有任何反应。

  四个人在梨津镇见到了躺在停尸间的蓝星,天气冰冻至零下,尸体看起来完好,只是那人生前一直挥之不去的,生龙活虎的气息没有了。

  一直没说过话,没有任何表情的陈陌,在见到了蓝星的面容后,突然手指抚上他冰冷的脸,说:“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所有人愕然,陈陌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确认了死者就是蓝星,了解了他为什么而死之后,几个人一起给蓝星做了安葬。

  尸体火化过后,并没有葬在当地,其他三人问陈陌要怎么处理,虽然他们很怀疑陈陌是否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然而陈陌抱着那盒骨灰走向旷野与河流,风在呼啸,在金色的夕yá-ng与冰冻的河流边,陈陌抓起一把骨灰,手指松开,细密如沙的灰随风而逝。

  从天地中来,到天地中去。

  陈陌一路往前走,怀中抱着骨灰盒,他在夕yá-ng中奔跑雀跃,手中扬着一把把骨灰,像在跳一段关于生命的舞蹈。

  夕yá-ng落下,蓝夜升起,他爱过的那个人化为尘土,随着风,随着河流,一起归于万物。

  《福星》剧组至此全部杀青。

  最后一幕时,梁迟跟江旷一起全程在一旁看着。

  最后温凉在夕yá-ng中奔跑扬撒的时候,梁迟靠着江旷忍不住泪流满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他却觉得自己身处其间,重新活过了一次。

  晚上有一顿凶猛的杀青酒宴。

  关平山特意在小镇外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生起篝火烤起羊r_ou_,当地的土酿酒成箱码着。

  所有的主演都在,梁迟,温凉,顾明颂,苏意眉,朱离,和所有的工作人员,一起在荒凉的西北高原肆无忌惮地发了一次疯。

  远离城市,天地旷远而人心疏朗,烈酒入喉如刀,穿肠而过,大家在一起勾肩搭背地跳着舞,唱歌,诗兴大发。

  梁迟没见过这么明亮的星星,醉意茫茫之时仿佛亲身坠入一大片银河。

  有人在发呆,有人在亲吻,江旷脱了厚重的大衣,躬下身招呼梁迟:“来,上来!”

  梁迟握着一瓶酒,离远助跑了一小段而后跳上他的背,江旷兜着他在旷野飞奔,绕过剧组的几辆大巴车,梁迟在后背惊呼:“那是——”

  江旷喘着气,大声:“嘘——”

  那是喻也和关平山,他们靠着车身额头抵着额头。

  没有人看他们,投入的人自顾不暇,江旷继续朝前奔跑,两人到了河边。

  梁迟气喘吁吁地落地,酒瓶里的酒早已在路上洒了个空,他捏着空酒瓶,晃了晃,哈哈大笑着扔到了河里。

  好冷,梁迟披一件剧组的军用棉大衣,敞开了胸怀,把江旷罩了进去。

  江旷低头捧着他的脸,星星都落在那人的双眸里,他吻了下去,鼻尖冰凉而唇齿滚烫。

  这一年,他们在冬天的尾巴时重逢,到下一个冬天的开始,经历了一轮完整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