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浪费-第14章
顺心等于口红
1 年前

  “老啦。”陈川爽朗一笑,那人走过来,林宝珊站定了打量他,而后笑笑,握住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很好,来,咱们进屋说。”

  那人看了眼江旷,却没说什么。

  进到禅房内,陈川去收拾摆放物品,余下三人坐到桌旁,桌上功夫茶具一应俱全,江旷很自然地坐到两人的对面开始泡茶。

  两盏茶递到林宝珊和那人身前,林宝珊才指了指来人,对江旷说:“小旷,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唐先生,唐兆。”

  又对唐兆说:“这是阿绍的弟弟,江旷,如今是我的养子。”

  江旷朝唐兆伸出手:“幸会,唐先生,之前听妈提过您,本想这几天事情顺一点后再去拜会。”

  唐兆笑起来十分可亲,有一种常年身居副位二把手养出来的亲和力,却又隐隐蕴含权威,他说:“叫我兆哥好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见夫人和川叔,这次能见到小江总,我也很高兴。”

  江旷给他续上茶,“兆哥也别跟我客气,叫我小旷就行。”

  唐兆看着他,一直眉眼带笑,点了点头:“行。”

  林宝珊喝了口茶,嘴角淡淡地:“都是一家人,都不必客气。”

  “是。”江旷和唐兆同时说。

  陈川收拾完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同时替他们拉紧了房门,林宝珊缓缓说:“今天我自作主张,让你们俩能见上一面,我只是想着,你们俩也许能对上脾气,为人处世,行事风格,都不是锋芒毕露的人,有些方面还可以互相补充,小旷还年轻,阿兆,我希望你能来辅佐他。”

  林宝珊这话说得非常轻柔,却非常直接,江旷都想不到林宝珊会这么讲话,跟她在江家大宅里的行事风格全然不同,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唐兆看起来却不如江旷那么吃惊,像是早就知道林宝珊会提出这个请求,说:“夫人,你知道我如果回到江氏,二房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会带来什么后果?”

  江旷皱了皱眉,林宝珊仍然神色平静,微微侧过身看着唐兆:“会认为我和小旷别有用心,也许背地里周彤还会跳脚骂人,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你在意吗?”

  “我自然也不在意,只是担心这样我们的用意过于明显,会惹得对方太早防备。”唐兆说。

  “我们没有用意,阿兆,你要知道,你只是来帮小旷的,没有其他用意。”林宝珊说:“至于二房那边的防备,从小旷回家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多一点少一点,不足为惧。”

  唐兆顿了顿,说:“是我说话冒昧了。”

  江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常规推测是大房跟二房要再次斗起来了,因为江令绍的死,江家迎来了十来年的平静,如今因为自己的回来又要再起波澜。

  也许这是每个大家族不可避免的命运诅咒,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斗争,但是,江旷还是觉得,自己对江氏的产业并无觊觎,他愿意回到江家并不是回来继承“皇位”,而是母亲黎思抗争不要江家的身份抗争了一辈子,他觉得相比妥协,这种抗争更无意义,他流着江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而且林宝珊帮了他,他愿意为了她去做点什么,争取更多江家的利益——比如接受她安排唐兆来自己身边,来实现他们的所谓“用意”。

  于是他说:“兆哥,我的公司才刚开始,很需要人帮我,如果你愿意,我求之不得。”

  唐兆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似乎在想什么,林宝珊说:“如果你回来,江如故不会说什么,他一直都很希望你能再回江氏,只是你不肯罢了,我知道,阿绍死后,你不会愿意再为江氏付出,江令辉和江令言留不住你,当然,他们的所谓挽留也只是做个样子,但是小旷不一样,阿兆,他是我的儿子,在我心里,他跟是阿绍一样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江旷觉得难以置信,他低着头瞪大了眼睛,又快速把吃惊压了下去,换做平静的神色抬头,有一些感激地看着林宝珊。

  唐兆明显也有些吃惊,谁都没想到林宝珊会把话说到这份上,他看了看林宝珊又看向江旷,而后对林宝珊说:“夫人,其实您知道,只要您开了口,我一定会帮的。”

  江旷心中一动,唐兆转头看了看他:“还别说,小旷笑起来的时候,神态真有些像绍哥。”

  听到唐兆这句话,林宝珊似乎松下一口气,不再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她清楚,不必再要唐兆的保证,他说出口的话,必定全力以赴。

第21章 眼尾的红痣

  晚饭时间,林宝珊跟净仁法师一起去后院吃素斋,江旷跟唐兆一起出了禅院,他主动问唐兆有没有时间,晚上他请吃饭,于是两人去了城中一家很有名的r.ì料店,名为“河川上”。

  离开长辈,唐兆的神情举止放松了许多,江旷不知道他曾经跟江令绍亲近到何种程度,但以他面的林宝珊的态度,和那句“只要您开口,我一定会帮”的承诺,江旷料想这应该是所剩无几的,林宝珊还能信任的人。

  两人分头开车,到了“河川上”才碰头,江旷在路上已经订到了一个包间,并让大师傅准备好最新鲜的食材。

  这间店离江旷的公寓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有时间他会偶尔过来,因为清一色的r.ì本厨子和服务员,在城中以地道闻名。

  他在店门口等到唐兆,做足一个晚辈应有的礼貌涵养,然后一起进了包间。坐下来后,江旷主动问唐兆要不要来点酒,推荐这里大师傅自酿的清酒,唐兆一笑,说:“早就听闻你滴酒不沾,我也客随主便,今天就不喝了,一起聊聊天。”

  “也行。”江旷说,他其实也并不想喝,但惊诧唐兆连这么小的细节都知道,他自己反倒还没来得及去了解唐兆现在的背景。

  海鲜刺生一道道上,两人要了梅露配着喝,江旷问道:“兆哥这几年都在忙些什么?”

  唐兆说:“离开江家以后一直在做公关,在美盛。”

  美盛是业内最大的公关公司,跟江令言自创的那家不可同r.ì而语,它的母公司在美国,早在20多年前就进驻了中国,是国内公关公司的鼻祖。

  算起来,唐兆进入美盛是在十年前,到如今已然堪称资深元老,江旷突然想起一个称号,停下筷子惊讶地问道:“金马玉唐的唐是不是就是你?”

  唐兆笑着点点头:“业内人吹捧罢了,不值一提。”

  江旷知道这个名头,美盛的两大“镇店之宝”,金马是马安东,现在是美盛的副总,玉唐原来就是唐兆,两人手段各不相同,一个凌厉一个怀柔,商圈内有几个著名的危机公关案子就出自两人之手。

  江旷反应过来后赶紧举杯,以梅露代酒:“失敬了兆哥,让你来帮我,真是……”他瞬间觉得自家的影视公司庙太小。

  唐兆跟他碰了杯,“到我这份上,公司大小并不是我看重的,绍哥于我有恩,我一直以为没什么机会能还这份情,现在正好。”

  唐兆在江家待的时间远比江旷久,后来虽然不在,但应该也没断过关注,江旷突然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些事情。

  上次江家家宴算得上是一次矛盾的大爆发,对于二房的几位子女,他生出以往没有过的兴趣。

  他跟唐兆说:“上次跟我四哥这边发生一些冲突,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针对我。”

  唐兆笑了笑,言语直白:“江令玮吗?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有一天江如故要枪打出头鸟,他就是那只出头鸟。”

  “倒也不是放在心上,只是我一直以为二房那边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江令辉跟江令言都不会,但江令玮是个二世祖,靠着江令辉无限的包容和不断给他收拾烂摊子才能勉强维持风光,我倒是好奇,江令辉对他的耐心底限在哪里。”唐兆说。

  江旷也见过几次江令辉帮江令玮遮掩,有时候不方便动用公司的资源,都是拿自己的私房钱去堵窟窿,当哥哥的做到这份上真够可以,当然,江令玮也一直被排除在江家的核心权利圈外,也许这就是代价。

  过了会,唐兆再次重复说:“这个人不足为惧。”而后认真地看着江旷:“但江令辉是有些真本事的,江帆集团在他手里做得很好,我甚至都觉得如果绍哥还在,都不一定能做到他这么好,他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子嗣,你父亲对这一点应该已经容忍到了极限。”

  对于这件事江旷也觉得奇怪,他看江令辉跟缪可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差,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有孩子,能有各种方法,结婚这么多年没动静,江旷只想到了为数不多的几种可能x_ing。

  他当然不会现在跟唐兆讨论二哥是否有隐疾,只说:“也许就是因为忙事业,心思不在这上面吧。”

  唐兆也没多说,话题转向了江令言:“至于你三姐江令言,可不要小看了她,她看起来只在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认为事实并非如此。”

  “哦?”江旷抬眉,江令言每次见他都和颜悦色,他不讨厌她,但也说不上喜欢。

  “江令言到现在也未婚,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你有想过她这样的身份和家世,你父亲怎么能放任她到现在都还是自由身?”唐兆吃了块炭烤和牛,赞叹了一声说。

  “为什么?有什么故事?”江旷被吊起了兴趣。

  唐兆呵呵一笑:“大概六七年前,江令言就已经被订了婚约,对方是白鹭饮业的三太子,跟江令言可谓门当户对,而且三太子生得也不差,虽然比不了你们江家的几兄弟,但在豪门中也算数得出的人物,江令言对这场婚事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相亲,约会,订婚,一切都按照两边大人的意思。”

  “就在婚礼前一个月,突然传出一个爆炸消息,一个自称是三太子情妇的女人大着肚子出现,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三太子的,现在三太子要联姻,便对她翻脸不认人,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来讨要个说法。”

  “其实这种事情圈内很多见,这种世家公子,结婚前爱玩,有几个情人都不算什么,也有弄出孩子的,但都会提前悄悄处理好,三太子并不缺钱,却怎么都搞不定那个怀孕的女人,事情越搞越大,婚礼自然也被搁置,江如故气得跳脚,反倒是江令言表现得十分得体,公开说如果对方有了孩子,该退出的是她。”

  “婚礼取消,戒指退还,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但那位三太子却没罢休,说他并不认识这个闹事的女人,私下把女人圈禁了起来,憋着一口气一直等到孩子生下来,去验DNA却发现自己真的是孩子他爹,这才傻了眼,然后他大概是一根筋转不过来,竟然对女人私刑拷问,对方终于说出是江令言的指使,在江令言跟三太子某次上床的时候,酒里下了药,趁三太子不清醒时把人换成了夜场里找来的女孩子,并且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一直到女孩子确认怀孕为止。”

  “三太子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但这事说出去也丢尽了自家人的脸,于是他把证据丢到江如故面前,江家拿出了一大笔钱,和一些项目的私下j_iao易来换取息事宁人,从此之后,江令言便彻底逐出了江家的核心圈外,但江如故对她的婚事也不再提一个字,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得到了自由。”

  江旷听完这一大段,颇为感慨,这是个对自己能下狠手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真能甘心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

  他没说什么,只沉默地喝着梅露,见唐兆打量他,说了声:“她很厉害,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起身去洗手间。

  路上突然听到走廊一侧的包间传来熟悉的声音,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说:“这件事可以解决,我来解决,你不要担心。”

  那是江令辉的声音,江旷心中一惊,放慢脚步移了过去。

  是一间移门和席帘隔开的包间,正巧有服务生来上菜,掀开帘子跪坐到地上,江旷视线跟过去,发现江令辉背对他坐着,他的对面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不清全貌,只看到一只垂着的眼睛和干净的下颌线,眼尾有一颗醒目的红痣。

  即便看不清,而且感觉那男人的年纪也不轻了,但江旷觉得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甚至隐隐还觉得跟谁有些像。

  跟着他看到桌上江令辉抓着这个男人的手,男人要抽出来,江令辉却死死按着不放,甚至一把拽过他将人抱进了怀里,江旷毫无防备地看到这个场景,心中暗自心惊。

  不能一直停在门口,江旷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时服务生已经退下,席帘重新挂了下来,但他听到里面发生了争吵,两人都极力克制着声音,但十分激烈,江旷停驻了会,听不清争吵的缘由,便走开了。

  回到自己的包间,他还在想这个陌生男人到底是谁?看起来跟江令辉的关系非比寻常,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商务关系,是朋友?

  江旷试探x_ing地问唐兆:“我二哥他……有没有什么私j_iao特别要好的朋友?”

  唐兆问:“要多好?朋友当然有,但也分程度。”

  “那种……可以不计后果为对方解决大难题的朋友。”江旷想了想措辞。

  唐兆想了想,“以他这么理x_ing的x_ing格,这种朋友不会多,除了江令玮,只有一个人他会这样,就是他老婆你二嫂缪可人的哥哥缪云飞。”

  是这个人吗?“为什么?”江旷又问。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念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生长环境什么都很相似,两家甚至提出过j_iao叉联姻,即江令辉娶缪可人,缪云飞娶江令言,但在江令辉结婚后,他明确跟江如故提出不希望再跟缪家联姻,这是他第一次反对江如故的决议,江如故也觉得一个缪家不值得搭进去两个孩子,也就同意了。”

  江旷已经想起来刚刚见到的男人像谁了,就是像他二嫂缪可人,只不过缪可人眼尾什么都没有,那个男人却有颗红色的痣,实在太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