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王爷的替嫁小郎君-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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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你要怎么做?”林宴开口问他,林中天黑的比外头早,太阳已经在下山,这里很快就会黑下来。

  “我马上回来。”安康话音刚落,他人就不见了。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水的水桶,水里飘着晕过去的小鲤鱼。

  提着桶放到木屋门口,安康随手一挥,门锁应声拧断。

  “谁?是嬷嬷吗?”袁婉儿坐在黑漆漆的木屋里,抱着膝盖靠在稻草堆里抽泣,听到外面传来响动,赶紧抹眼泪,她爬起来小心翼翼打开门,眸光穿过空无一人的门口,看到了水桶里的鱼。

  “小鲤鱼!”袁婉儿眸光猛地一亮,她连忙跑出来抱起水桶,左右看看周围,面露疑惑,然后转身跑回木屋。

  “真奇怪,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送来的?”跑进门里,袁婉儿低头摸摸桶里小鲤鱼的脑袋,又转头看向门口。

  林间一片寂静,只有树叶在轻轻摇晃,哗啦啦作响。和煦的轻风中,鲤鱼妖最后一次低头凝视,凝视这给他漫长贫瘠岁月带来温柔和色彩的女孩儿。

  “再见了。”鲤鱼妖低声告别。

  袁婉儿茫然看着面前落叶翻飞、空无一人的门口,转身关上了门。

  “真好,有你陪着我就不怕了。”木屋里传出女孩儿欢喜的声音。

  安康弯起嘴角,下一刻,香燃尽,天旋地转,两人回到了阴暗的山洞。

  头顶的雷声震耳欲聋,山洞摇摇欲坠,大块的石头崩落在地上,安康朝林宴躬身行礼,“多谢。”

  “我送你回去。再见了,小树藤。”安康朝林宴微微一笑,手指捏起法诀。

  林宴刚被送回来房中,轰隆几声,从城外传来接二连三的震天响。片刻后,响声渐渐停歇,如注的大雨渐渐变小,黑如锅底的天空,也慢慢在变亮。

  林宴站在廊下,怅然眺望城外的方向。

  “王妃,皇后娘娘来了,就在王府门口。”忽然有下人撑着伞匆匆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到廊下收了伞,过来禀告道。

  林宴一怔,拿过下人手里的伞,跨进雨里,大步往门口去。

  王府门口停着辆马车,只有两个侍卫守在旁边。见他出来,一个侍卫过来拱手道:“娘娘请您去马车上说话。”

  林宴把手里的伞交给侍卫,掀开车帘,钻进马车。马车内,除了皇后,再无旁的人。

  “娘娘。”林宴不解她冒着大雨突然前来是何意,朝她行礼道。

  皇后朝他温和地点头,说道:“毅儿在你这里,可曾给你添麻烦?”

  “没有。”林宴摇头,试探地问,“娘娘是来接小太子的?”

  “不是。”皇后抬眸看着他,“我来是想问你,安公公可还……尚在?”

  林宴愣住,“……娘娘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是妖。”皇后平静道。

  林宴瞪圆眼睛,鲤鱼妖一直竭力隐瞒的事,皇后竟然早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他为了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也都知道吗?”林宴忍不住开口问,如果皇后一早便知道,却又不阻止,那她岂不是一直在利用鲤鱼妖帮她保住皇后之位。

  “两年前。”皇后敛眸,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知晓安康是妖怪。直到宫里的那些妃嫔都生不下来皇子,她不笨,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和端倪。

  察觉安康是妖怪,并没有惊起她太多波澜。早在少女时,她就曾救过一只小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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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亦没有向外声张。彼时丽妃颇受圣宠, 身后又有齐远侯府撑腰,若诞下皇子,自己皇后的位置必会受到威胁。而她能依仗的只有自己, 能得到帮助, 不管是人也好,妖也好,于她而言都是好事。

  “他在哪里?可还活着?”皇后开口问,手指攥的有些紧。

  这次丽妃的事,她知道是安康做的,为了帮她彻底除掉丽妃。昨日一夜都陪在皇上身边安慰,晌午又陪着皇上处理完丽妃的事, 才听宫女说安康告假出了宫,给她留下了一封信。

  她打开信,信不长,只寥寥数语,都是在跟她告别。她心生不详,只叫了两个侍卫, 便匆匆出宫来找林宴。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林宴犹豫开口,“我可以带你去他刚才待的地方。”

  那几道天雷劈下来, 不知安康是否还活着。如果还有一口气, 兴许还能再见上最后一面。

  连绵大雨中, 马车朝城外飞快驶去。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一座被雷几乎要劈秃的山下。山上树木焦的焦,倒的倒,漫山的烟味中,有几缕人类看不见的黑气在空中萦绕。

  林宴认出是安康身上的,跳下马车, 撑开伞,带皇后进山。

  让两个侍卫在马车旁等着,皇后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撑着伞,跟在林宴身后往山上走。

  循着黑气,林宴走到了一处半塌的山洞前。弯腰捡开堵住洞口的石块,对皇后道:“就在这里,我先进去看看。”

  皇后握紧雨伞点了点头,雨水被风吹落到脸上,她的脸色有几分白。

  林宴小心翼翼钻进半塌的山洞,靠着石壁的石床被砸烂了,林宴弯腰在石床旁认真找,拨开几个堆在一起的石块,目光一顿,底下压着一条焦黑的小鲤鱼。

  “在吗?”皇后在外面等不住了,跟着从洞口钻了进来,艰难跨过满地破碎的石头,走到林宴身边。

  林宴沉默着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看地上。

  皇后低头,呆愣半晌,缓缓蹲下身,声音有些颤抖,“这……这是鲤鱼?”

  “嗯。安康是一只鲤鱼妖……”林宴抿了抿唇,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安康就是那只曾在寺院陪她玩耍的小鲤鱼告诉她。

  皇后从怀里掏出手帕,伸出素白的手,颤抖地包起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鲤鱼。小鲤鱼浑身焦黑,只在头顶,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皇后如遭雷击,这一刻终于知晓,从她进宫便陪在她身边的安公公,就是当年在灵华寺,陪她度过孤寂严苛少女时光的小鲤鱼。

  一直平静的面孔终于崩溃,眼泪扑簌簌落下。

  “娘娘……”林宴看她片刻,拿出手帕递给她。

  “多谢。”皇后接过,擦干眼泪,手指颤抖,小心翼翼用手帕包好小鲤鱼。

  “之前的异象是……”皇后收拾好情绪,抬眼问林宴。

  “天雷。”林宴回答道,“他为你在宫中做的那些事,折损了千年修为,招来了天雷。”

  皇后眼睫颤了颤,头一回意识到,那一直在她身边默默陪伴的小太监,竟为她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甚至甘愿放弃了生命。

  皇后转身踉跄往外走,林宴顿了片刻,抬步跟在她身后。

  山洞外雨还在下,林宴跟在皇后身后下山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回去京城,林宴看向对面的皇后,脸色苍白挂着水珠,裙摆被雨打湿了,怀里护着被手帕包起来的小鲤鱼。

  “娘娘。”林宴看一眼她怀里的小鲤鱼,轻声道,“找个地方埋了吧。”

  一动不动,都被雷劈黑了,就算带回皇宫,也不可能活过来的。

  皇后把小鲤鱼放到膝盖上,有些恍惚地道:“我幼时曾在集市上救过一只脸上长鳞的小鱼妖,那只小鱼妖就是安公公吧?”

  “嗯。”林宴轻轻点头。

  皇后不再说话,目光呆呆看着空中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娘……”林宴担心唤她一声,皇后回过神,朝他勉力弯了弯唇,“多谢你,毅儿还要在王府叨扰几日,改日我再来接他。”

  “小太子……”林宴看着她,踌躇如何跟她说小太子是他果子的事,皇后打断他道,“我知道毅儿已经不算我的孩子了。”

  林宴一惊,皇后面露哀伤:“我与毅儿朝夕相处,他身上的不对劲,我又如何不知道?”

  一开始,痴傻了三年的儿子突然恢复了神志,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儿子时不时会对着空气和花园里的草木说话,有一天,她无意看到儿子指尖长出了一条小嫩芽。她终于确认,面前的不再是她的孩子,是安康为了帮她保住皇后的位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妖怪。

  “我早该知道的,生产那日明明生下来的是死胎,安康抱出去不过片刻,就又活了过来。”皇后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的儿子,想来应是早在生产那日,就已经不在了。

  “你也是妖怪吧?毅儿和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皇后擦了擦眼泪,看向林宴。丽妃请弘一法师进宫那日,安康故意假传北陵王受伤的消息让林宴提前出宫,还把毅儿放到他的马车上送出宫,她就知道,这个北陵王妃,十有**也是妖怪。

  “安公公偷走了我的果子。”林宴略微犹豫,还是如实把他下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毅儿的事,实在不好意思。”皇后听完,满含歉意朝他颔首,然后问道,“你要带毅儿回山上吗?”

  林宴犹豫,他原本下山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果子变成了小太子,而且加上安康的话,他不那么确定了。

  “毅儿如今是太子,我不能让你现在带走他。”皇后肃然开口,林宴抬头看她,皇后缓和了面色,又道,“将来等我再诞下皇子,毅儿愿意跟你走,我不会阻拦。你很喜欢北陵王对不对?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可以随时进宫看毅儿。也可以接他到王府小住。”

  “……我考虑考虑。”林宴张张嘴,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两人静坐片刻,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王爷。”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林宴一惊,连忙掀开车帘看出去,容远正撑着伞站在王府门口。

  容远抬步走到马车前,皇后率先开口,“王爷不必行礼,可是在等本宫和王妃?”

  容远颔首,问道:“娘娘这是去了何处?为何不多带些人出宫?”

  “一点小事。有劳王爷担忧了。”皇后转头看向林宴,“下去吧,过几日我来接毅儿。”

  林宴起身下马车,容远伸手扶住他,手里的伞也往他这边倾斜过来。

  “哎,你肩膀淋湿了。”林宴抓住容远的手臂跳下马车,抬头就看见容远肩膀淋了雨,赶紧伸手扶正他手里的伞。

  看着两人并肩站在雨中,皇后眼中羡慕神色一闪而逝,转头吩咐侍卫回宫。

  容远吩咐他手下的侍卫骑马追上去护送皇后回宫,就和林宴撑着伞,往后院走。

  “娘娘单独和你去哪里了?”一边走,容远一边开口问。

  “娘娘不让说。”林宴伸手抓住他手臂,肩膀紧紧挨着他,笑嘻嘻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是在等我吗?”

  “……等皇后。”容远垂着眸,扯了扯薄唇。

  “我跟皇后在一起,等皇后就是等我。”林宴很会自我安慰,他光顾着说话也没看路,眼见一脚就要踏进前面水坑,容远眼疾手快,一手仍然撑着伞,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人整个提了起来。

  “看着路。”容远低头训他一声,大步跨过水坑,才把他放下。

  “王爷!”张伯撑着伞匆匆从对面跑过来,看到林宴絮絮叨叨,“王妃回来了!哎哟,王妃你可不知道王爷回来听说你和皇后单独出去有多紧张。见外头还在下雨,天色又要变晚了,王爷担心你们出什么意外,在书房焦灼不安,跑来门口,马都让人喂好了,就准备出门找人。”

  林宴眨眨眼睛,转头看容远。

  “……张伯!”被当面拆穿,容远有些挂不住,绷着脸打断张伯,“有事?”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王妃回来没。”张伯笑呵呵,“既然回来了,我去让厨房准备晚饭。”

  说完撑着伞转身往厨房去。

  “走吧。”容远示意继续回后院,林宴突然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容远一怔,林宴已经放开了他,笑眯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王府这么好,他才不要回山上呢,他要继续留在王府。

  华阳宫,弘一法师被宫人领进大殿,宫人朝他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关上了大殿门。

  “法师请坐。”窗户旁的椅子上,皇后放下茶盏,朝他抬手示意。

  “娘娘。”弘一法师朝她拱手,面色难看,“既然丽妃的事已经了了,娘娘不让我离开,反而让人把我带来这里是何意?”

  “本宫有一件事需要法师帮忙。”皇后身旁的桌上用白布蒙着一个物件,皇后伸手扯下白布,露出下头的一口青瓷小缸,说道,“法师能帮本宫救活它吗?”

  弘一法师上前看了一眼,小缸底下躺着一条焦黑的东西,看模样应该是一条鱼。他面露不解,皇后解释道:“这是安康安公公,法师见过的。他被天雷劈中,本宫想请法师救救他。”

  原来天上的异象是冲着这只鲤鱼妖来的。弘一法师瞬间明白过来,他忍不住摇头叹息,何苦,千年的修为尽毁,还招来了天雷殒命。

  “娘娘,安公公已经成了这模样,您还是找块地埋了吧。”弘一法师开口道。

  皇后蹙眉,“请法师仔细看看。”

  弘一法师摇头,“安公公早已罪孽深重,黑气缠身,又没了内丹,被天雷击中怎么可能活?娘娘若不想他死,当初就不该任他犯下这么多的罪孽!”

  他看出来了,皇后知道鲤鱼妖的妖怪身份,鲤鱼妖做的种种,都是为了帮皇后巩固地位,扫清障碍。

  “本宫如今确是十分后悔。”皇后面色恳切,“今后也必会多做善事弥补罪孽。还请法师再看看。”

  弘一法师拧紧眉头,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