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巴不得他离开呢。
不过难得能从狗太子身上薅点毛。
云泱眼睛转了转,道:“那、那可以愿望有一点,珍宝也要一点吗?”
元黎紧皱了下眉。
点头:“可以。你有何愿望要实现,有何珍宝想要?”
“我……”
狗太子竟然这么好说话。
云泱想了想:“唔,愿望我还没想好呢。”
“那就以后说,只要不涉及孤的底线,孤都可以满足你。”
“那你的底线是?”
“不徇私枉法,不违背国法道德,不圆房。”
云泱没料到狗太子连不圆房这种事都能加进去,不过这正合他意,于是掩住心中小雀跃,道:“这当然没问题。至于珍宝么,我每日要三十斤新鲜鹿肉,三十斤新鲜獐肉,三十斤新鲜兔肉,一桶新鲜羊奶。我还要两大箱金子,两大箱宝石。”
“……”
元黎神色略复杂,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着道:“好,孤会交代严璟去办。还有其他么?”
“没有了。”
云泱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元黎点头,没再说什么,开门走了。外头喜娘似乎惶恐的询问了句什么,元黎淡淡答了句“父皇面前,孤自会去交代。”
之后那脚步声就彻底走远了。
云泱开心的床帐内滚了两个圈,有了狗太子给的金子和宝石,就算以后和离了无法回家,他也可以在京郊买一处豪华的庄子,过逍遥自在的小神仙日子,想想都很美。
至于愿望。
实在不行,就让狗太子去庄子里给他拔一年的草!不给工钱不给饭的那种!
**
白鹭书院。
八大营、东宫卫、京兆府的兵马已将整个书院围得水泄不通。
柳青正和大理寺派来帮忙的两个官员一道勘验现场,听说太子驾到,三人面面相觑,又惊又愕。
今日不是那位殿下的洞房花烛夜么。
但柳青转念一想,就有些明白了,多半和今夜遇袭的那位苏公子有关了。
柳青不敢怠慢,忙亲自迎出去。
“如何?”
元黎翻身下马,劈头问。
“所幸来得及时,苏公子并未遇大险,只是受了些伤,昏迷了过去。除了苏公子,还有另外两名值夜的书童受到了攻击,均已送到掌医处诊治。”
元黎点头:“凶手呢?”
“正在搜查。”
元黎顿步,目光骤然一寒。
柳青后颈发麻,冷汗都冒了出来:“殿下息怒,非属下不尽力,而是那凶手作案手法实在阴毒诡异,当时东宫卫与八大营的高手分明已将他困住,他忽然从紫袍中撒出一大把毒虫,还念了一串特别古怪的咒语。”
“咒语?”
“是,那咒语一响起,大家就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想是那毒虫被驱动着释放了毒粉毒雾之类。等回过神来,凶手已然不见了踪迹。”
丛英在一旁补充道:“柳大人所言不假,当时咒语一响,空气里的确突然弥漫起一股奇怪的腥臭味道。”
元黎拧眉片刻,问:“那些毒虫呢?”
柳青忙道:“捉到两只,已交给掌医去辨认。”
“去掌医处。”
“是。”
掌医处药童进进出出,忙成一团糟。
见太子亲临,老掌医匆忙行礼,亦又惊又愕:“今日不是……”
柳青及时打断他话,道:“殿下过来看看伤者和那两条毒虫。”
“哦哦。”
老掌医叫来医童问:“伤者如何了?”
医童脆生生答道:“浮生和浮梦已醒,苏公子还在昏迷。”
浮生浮梦正是那两名值夜书童的名字。
柳青问:“苏公子怎么还没醒?不是说只是受了些轻伤么?”
老掌医偷偷觑了眼元黎面若寒霜的面色,道:“伤是不重,但老夫刚刚发现,苏公子颈部被毒虫咬伤了,极有可能中了毒,所以才会全身滚烫,迟迟昏迷不醒。”
众人面色一变。
“可查出何毒?可有解药?”
这次开口的是太子元黎。
老掌医汗颜道:“怪老夫资质驽钝,行医这么多年,竟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虫。怕、怕是江湖人豢养的毒蛊之类,早就异化辨不出本来面目了。”
众人脸色又一变。
元黎沉默片刻,吩咐丛英:“去叫杨老前辈过来。”
丛英应是,立刻飞快而去。
元黎又道:“麻烦陆掌医与我一道去看看伤者。”
“诶,好,好。”
老掌医放下手里活计,引着元黎去了内室。
元黎走到一半,想到什么,回头道:“柳大人,你也进来。”
“下、下官?”
柳青有点懵,不敢多问,忙跟了上去。
心道,这位殿下新婚夜撇下新娘,这样急匆匆赶来,应就是担忧那位苏公子的安危,这种时候,不应该把他支开么。
内室有一排简易的长榻,浮生浮梦两人睁着眼,正躺在榻上由医童包扎伤口,见掌医和太子进来,吓得要行礼,被元黎止住。
“将你们今夜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告诉孤。”
“是。”名叫浮生的书童先开口:“禀殿下,今夜弟子本在藏书阁旁边的经楼整理经卷,忽听藏书阁内传来一声急促的短呼,像是苏公子的声音,弟子吓了一跳,连忙奔出去查看,就见藏书阁的灯已经黑了,阁内传出低低的喘气声与呻.吟声。弟子战战兢兢走到门前,试探着唤了一声‘苏公子’,未听到应答,正欲推门而入,颈后忽被人重重一劈,便失去了知觉。等醒来时,已躺在了这里。”
“禀殿下,弟子名叫浮梦。”
另一书童紧接着开口。
“弟子原本在经楼和浮生师兄一起整理经卷,但因下午吃多了凉食,夜半突然腹痛不已,便急急出门如厕,等弟子从茅厕出来,走到廊下时,忽见斜上方的屋檐上立着一道人影,正沉默俯视着藏书阁方向,弟子当时吓坏了,睁大眼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琉璃灯也坠在了地上。之后就和浮生师兄一样,颈后忽遭重击,失去了知觉。”
“一道人影?”
设想一下当时诡异场景,柳青也跟着倒吸了口凉气。
“可看清那人模样?”
浮梦揉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道:“穿着一件特别宽大的袍子,颜色看不大清楚,对了,那个人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眼睛是紫色的,而且瞳孔里会冒出紫光,弟子当时还以为遇见鬼了,才吓得不敢动。”
“那就对了。”柳青磨拳点头:“方才被东宫卫与八大营围起来的凶手,就是穿着件宽大的紫色袍子,这个人应该就是杨前辈口中能炼出紫色毒蛊的江湖人。”
元黎却问:“打昏你的也是他?”
浮梦搜肠刮肚急想了片刻,忽然道:“不,不是,弟子昏迷前,那人依旧站在檐上。”
柳青与掌医同时懵住。
掌医:“这么说,凶手还有个帮手?”
柳青道:“白鹭书院好歹是半个皇家书院,凶手敢堂而皇之的闯进书院作案,带个帮手也不奇怪。”
元黎沉眉,若有所思,又问:“你当时如厕回来时,藏书阁的灯是亮着还是黑着?里面可有其他动静?”
浮梦道:“亮着的,并无其他动静。”
元黎再问浮生:“你在经阁整理出卷时,可听到琉璃灯坠地声?”
浮生摇头:“并未听到。”
“那奔出经阁,去藏书阁查探情况时,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浮梦?”
浮生还是摇头:“当时藏书阁黑着灯,廊下也黑黢黢一片,并未看到。”
柳青道:“看来浮梦是在苏公子遇袭前撞见了凶手,等浮生从经楼出来,凶手已然伤了苏公子,隐匿在了暗处。”
元黎没再说什么,起身往里面查看苏煜情况。
因为苏煜身份贵重,掌医特意将人安排在了屏风后的锦榻上,并专门拨了两个医童在照顾。
三人进去,只见苏煜双目紧闭躺在榻上,唇色极苍白,右臂纱袖隐隐透了些血色出来,应该就是被毒虫咬伤的地方。
掌医解释:“老夫已经给苏公子清理过伤口,但因为尚不清楚毒虫来源,不敢擅自开解毒方子,只先用了最普通的止血药。”
元黎点头,问:“他的心脉可有受损?”
“那倒没有。殿下放心,老夫知道苏公子有心脉瘀阻之症,人送过来时,第一时间就施针护住了心脉,防止毒素扩散。”
元黎垂目,果见苏煜心口云白衣料内插着几根细如牛毛的小针,松口气,道:“有劳陆掌医。”
这时丛英声音在外响起:“殿下,杨前辈到了。”
**
夜风穿过游廊,将琉璃灯吹得簌簌摇曳。
一名年长的喜娘冷得一哆嗦,抱紧胸道:“真是邪门,大暑天的,怎么刮这么冷的风。”
“大约是明日要变天吧。”
另一名喜娘也跟着搓了搓手。
两人回头,看了眼阁内,见灯还亮着,都有些心疼被殿下撂在新房的太子妃,见窗户被风吹出一条缝隙,年长的喜娘正欲上前打理,鼻端忽溢进一缕奇怪异香。
两名喜娘目光渐转呆滞,木偶一般转过身,面朝外面月洞门杵立着,与平日恪尽职守的模样一般无二。
一道通身隐在宽大紫袍中的人影,无声步上台阶,伸手推开了紧闭的阁门。
他嘴角一勾,一双紫眸在烛火映照下闪现着妖异光芒,进去之后,便径往床帐方向行去。
大红色的锦帐,紧紧闭着,上锈龙凤呈祥图案。
紫袍人自袖中伸出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慢慢掀开了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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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嗖。”
一缕细微风声划过耳畔。
紫袍人伸指夹住袭来的一根银针,嘴角一弯,道:“这么久不见,小世子还是这般调皮。”
他声音阴阴柔柔的,带着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嗖嗖。”
又两根银针接踵而至。
紫袍人悉数接了,放下空空如也的床帐,转过头,笑吟吟打量着躲在门后的少年,紫眸里异光流转,写满贪恋。
云泱警惕瞅他,道:“你要敢过来,我让小黑咬死你。”
紫袍人丝毫不惧,反而含笑一步步逼近,紫裳擦过地面发出沙沙轻响。“那只小肉虫早被世子养的好吃懒动,哪里还会咬人呢。何况……这虫还是世子从我这里偷的,便是给它一百个胆子,他怕也不敢反咬旧主。”
“我说能咬就能咬,我警告你,你要再敢过来,我真让它咬你了。”
“好呀。”
紫袍人轻笑着,转瞬已逼至眼前,将少年彻彻底底笼在阴影中。他抚弄着指上的蛇形扳指,不知使了什么关窍,那扳指里赫然蹿出一条通体泛紫的小蛇。
紫蛇一嗅到少年身上气息,立刻兴奋昂起蛇头,吐出好长一段蛇信子,饥渴难耐的欲舔舐少年颈部。
“那就试试,到底是你的小肉虫厉害,还是本座的紫郎君厉害。”
云泱紧贴在墙上,身体紧紧绷起,手指习惯性伸进福袋,却发现里面两只肉虫如死去一般,一动不动,对他的召唤毫无反应。可恶,云泱暗骂这两只懒货没出息,狠狠一咬牙,道:“城里那些命案,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紫袍人温柔的抚着蛇头。
“他欺负你,本座帮你欺负回去,不好么。”
云泱故意红了红眼圈,委屈道:“你分明也在欺负我。”
“本座何时欺负你了?”
“你明知道我怕蛇,还用你的臭蛇来吓我!”
少年羽睫上迅速挂起一串晶莹水色。
“好,是本座错了。”
紫袍人拨动扳指,紫蛇倒真消失不见。
云泱还是吸着鼻子道:“他欺负我,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父王母妃也不管我,我真是可怜死了。”
“那就跟本座走吧。”
紫袍人声音更温柔,紫眸内的妖艳异光仿佛要融为一滩水。“你如此佳的资质,合该拜本座为师,与本座进行双修之法,而不是为了父母的愚忠在此耽误一生。你也瞧见了,太子根本不爱你,他心里只有他的心上人。日后,本座带你称霸武林,保证这世上再无一人能欺侮你。”
“呜……可我是太子妃,我要是跟你跑了,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我父王母妃和兄长怎么办?”
“这有何难,只要你肯跟本座走,本座功力大涨后,定会带朔月骑兵直捣大靖,到时天下都是本座的,谁还能灭你的门?”
“可你那点破兵都已经被我父王打得落花流水,哪里还有兵马攻打大靖,我才不信你,你就是想骗我跟你走。到时候我就是你刀板上的大肥鱼,要生要死都是你说了算,哪里还有资格跟你谈条件。说不准,你还会用我的性命去要挟我父王母妃,我才不干这种蠢事呢。”
“本座从不打诳言,你也不用想着从本座这里套话,今日月色皎然,正宜双修,无论你愿不愿意,本座都要带你的走的。”
云泱哭声顿止,红着眼睛抬头,道:“那我也不能穿着喜服跟你跑,你等着,先容我换身衣裳去。”
紫袍人目光一闪,不知想到什么,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