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擅自认定是有着可怕异能的柴崎源生正在发呆。
太宰治提出要他参加测试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毕竟怎么说他现在也差不多是个寄人篱下的状态,如果老实配合能省下后续的麻烦,柴崎源生其实也无所谓。
不过这种试探的戏码,柴崎源生淡淡地想道,林医生也很喜欢这么干呢。
他觉得太宰治和林医生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考场的负责人咳嗽了一声,“我想你们来之前应该有人和你们说过具体的考核方式,所以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我来这里只是给你们做一个最后的提醒。”
随着话音落下,面前的显示屏忽然亮了起来。
柴崎源生因为忽然出现的白光微微眯了眯眼。
屏幕上是几个人的头像和对应的一些非常基础的资料,下面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些是将要和他们关在一个房间的监狱犯人。
当然参与考试的犯人不止屏幕上的这几个,而出现在屏幕上的犯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异能者。
负责人用平淡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遇到的犯人是完全随机的,在开始之前,没人知道你们会遇见谁。”
这句话的潜台词非常明显了,下面有人发问:“也就是说,我们的房间里会随机出现一个异能者?”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说过了,这是完全随机的,上面的人你可能一个也遇不到,也可能房间里四个都是。”说完这句话,负责人瞥见下面那人有些发白的脸色,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当然,遇到后面那个情况要比前者难多了,基本没人会有那么糟糕的运气。”
异能者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房间同时出现两个都很少见。
“不过呢。”在那人脸色刚刚变好一点的时候,负责人猝不及防地又来了一个转折。
“不管你的房间里出现了几个异能者,只要出现了,我都建议你直接放弃认输,毕竟我不负责你们的生命安全问题。”负责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面的人,“这是我最后的提醒。”
看没有人说话,负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新人素质还行,至少没提出类似“这不就是在比运气”之类的蠢问题。不,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居然还要提问题就很蠢,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的。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柴崎源生举起了手。
负责人:“……你说。”
这是太宰先生带来的人,外加还是小鬼——
忍耐,忍耐。
因为在他的日语学习过程中没少说这句话,所以柴崎源生这句日语说得格外顺口:“我看不太懂上面的字,能麻烦先生您帮忙翻译一下吗?”
负责人:“……”
这问题比问运气的那个还要蠢!
负责人勉强抑制住自己抽动的嘴角,“没有必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只要记住他们的脸就行。”
柴崎源生沉默了一会儿,负责人以为他是放弃了,但紧接着,小孩的声音就又一次传了过来。
“太宰先生说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先生你,”柴崎源生的日语虽然还是说得磕磕绊绊的,语气却非常平静,“所以这个问题是属于不能回答的机密吗?”
负责人:“……”妈的!
负责人:“你要翻成哪国语言?”
***
新人全部进入“考场”之后,负责人一脸菜色地来到了监控室,期间在门口遇见了似乎正在说什么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了。
同事见他回来脸色不好,随口问了一句:“怎么,遇到刺头新人了?”
那小孩算哪门子的新人?!负责人心情更差,“不是,关系户。”
同事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立刻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太宰治,然后撞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说:“小声点,太宰先生还在这里呢。”
“我知道。”负责人郁闷地说,一边去调考场的监控,希望工作能减轻一点他的烦闷情绪。
“这谁啊,我的天,运气也太差了吧!”
听见同事惊讶的声音,负责人也好奇地凑过去一看,也不由得啧啧几声:“一个房间四个异能者,也是第一次见了,是哪个新人运气——”
负责人:“……”虽说那小孩是真的烦,但这运气简直差到连他都想要同情的地步了。
他猛地站起来,同事见状问道:“你干嘛?”
“去找太宰先生,那小孩感觉有点认死理,万一真出事你我都得完。”
负责人心说那小鬼一看脑子就是个不太会转弯的,听他说话的时候也一愣一愣的(因为日语听力不行),万一他一直僵着不认输,那群犯人可不懂什么手下留情,最后遭殃的铁定是自己。
但等负责人回头一看,原先看见太宰治的地方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太宰先生?”被问到的管理员一愣,“他刚刚才和中原先生一起出去,好像是有事商量,不过大概一会儿就回来,不如你再等等。”
负责人哪里等得下去,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的同事忽然在后面叫他。
“你不用去了,已经……结束了。”
负责人被这消息惊得差一点咬到舌头,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尸体……都凉了吗?”
同事:“……虽然我可以理解你的反应,但我的意思是那个小孩从考场里出来了。”
规定时间从考场出来就算考核通过,他们一直都是这个判定标准,但是——
“现在离开始不是才过了两分钟吗?!”
难道是那小孩看到这个噩梦开局索性决定直接放弃了?不对啊,认输的话暂时也还是留在考场才对。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被拜托盯着柴崎源生显示屏的同事也是一张生无可恋的心累脸,“但就我刚才得到的消息——”
“那个小孩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在刚才,全部主动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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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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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合一,因为不太好拆章,干脆合一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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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负责人第一反应是他同事在做梦,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在做梦。
反正就是不可能。
他差不多是从这种新人考核形式实行的那一年就开始当考核的负责人,港口Mafia里几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群常年关在监狱里的疯子是什么性格。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除了少数的几次之外,几乎没有那群疯子主动认输的先例。他们之中有几个还是龙头战争的幸存者,能在那场无差别的大型人为灾难里活下来的人,一般不是特别狠,特别疯,就是两者兼有。
人和疯狗面对面,总有一方要被撕下一块肉来才能结束。
况且柴崎源生出来得实在太快了。
就这点时间,负责人寻思自己进去喝杯水都不止这几分钟,简直就好像是他进去打了个招呼,然后人就出来了一样。
虽说柴崎源生要是真这么做,其实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让那几个著名疯子主动认输的……
是异能?如果理性分析一下,这确实是最可能的答案,但自己的直觉告诉负责人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这个猜想很离谱,但他觉得柴崎源生可能真的只是和那几个犯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让对方主动缴械投降了。
太魔幻了,负责人心想,经历过这种事之后,说不定以后就算那个在外界风评和魔鬼差不多的太宰先生决定弃暗投明好好生活,他恐怕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他的同事能理解负责人心里的震惊,但他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你觉得那些人和太宰先生比哪个可怕?”
听见同事这样问他,负责人觉得困惑,这有什么好比的,当然是太宰先生。那些犯人再疯再狠,现在也只是港口Mafia的阶下囚,其中有不少还是太宰先生坑进来的,他们之中想要报复的不少,但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同事:“所以你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个小孩连太宰先生都能搞定,对付他们还不是降维打击。”
负责人:“……好像是这个道理。”虽然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总而言之,负责人收回自己的思绪,还是先把这件事和太宰先生报告一下比较好。
***
柴崎源生从考核用的房间走出来之后,发现外面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其实只是因为他出来得太早了,按往年的一般情况,第一个出来的人至少也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具体的考核情况都可以在监控室里看见,因此门口不会一直有人等着。
当时那个负责人也没说出来以后要干嘛,柴崎源生想了想,决定干脆原路返回去找太宰先生。
待在这里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找到太宰治早点交差——他自从被那个火箭筒送过来之后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多了,老实说他现在只想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消化一下那些内容。
柴崎源生不太了解太宰治,毕竟他对他而言只是个今天刚认识的陌生人,但他给自己的感觉和林医生很像。如果按照林医生的一贯行为模式推断,这位太宰先生再给他做完这么一系列测试之后,基本就不会继续折腾他了。
试探多了也没意思。
柴崎源生顺着当时过来的路走回去,没过多久就看见了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太宰治和之前的那个负责人。
中原中也不在。
这本来也很正常,但柴崎源生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到处乱跑的是坏孩子哦,”太宰治看见他来一点也不意外,说不定他就是一早等在这里的,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要找到柴崎源生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还是无知者无畏的缘故?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柴崎源生平静地回答:“地下收监所。”
他刚被带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里和审讯室只有一层楼的间隔,外加还被用作那种考核的地点,就是想要猜不到也很难。
“回答正确,”太宰治点点头,“所以呢,你要是不小心在这里迷路顺便看到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的话,我们会很难办啊。”
话虽这么说,但柴崎源生在考场门口也待了一段时间,太宰治在监控里完全可以看见,却也没来考场找他,而是等他绕了快一圈才漫不经心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可不是感觉很困扰的样子,甚至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但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也让柴崎源生稍微摸出了一点规律,他并不反驳,“嗯,是我的错。”
认错得很勤快,就是同样也听不出多少歉意。
但太宰治似乎对柴崎源生敷衍至极的道歉一点也不介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负责人低垂着头站在一边,心里忽然就冒出了同事的那个说法——虽然他现在想想挺离谱,但倒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正在负责人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宰治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柴崎源生面前才停下脚步。
“所以提前从‘考场’里出来,你承认这也是你的错?”
“这是两回事。那位先生也没有规定不能提前,”柴崎源生边说边看负责人,“况且我以为按照这个考核方式,越早出来的越好。”
负责人:“……”是这个理,但你出来的也太早了!
“所以我之前就跟太宰先生你说过会很无聊的。”
柴崎源生猜想太宰治多半是觉得他的考核过程非常无趣,不过想想也是,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非常精彩。”太宰治却慢慢地笑起来,“‘我可以帮你一个忙’,只靠这句话就换来了四个敌人之中最强的那个家伙的主动认输,我刚刚看到的时候可是非常想给你鼓掌呢。顺便,我还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监控屏无法传递出声音,但是读口语这种事对太宰治来说轻而易举,因此柴崎源生一点也不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刚才和那些犯人的对话内容。不仅是自己以帮忙为条件和对面的人进行交易,还有自己帮忙的内容,太宰治现在应该都已经一清二楚了才对。
既然如此,“太宰先生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用帮他给自己最重要的妹妹带句话为条件让他给你放水,如果说是这个的话我确实知道,但我问的不是这个,柴崎君。”
太宰治叫柴崎源生名字的语调很奇妙,这种平辈敬语用在一个小孩身上也很古怪,但太宰治做起这些事来却非常自然。
就好像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并没有十年前后的差别,都是同一个人而已。
“我想问的是,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情报的。”太宰治说,“完全随机的对手,甚至上一秒还是陌生人,但你却清楚他有一个妹妹,甚至知道这个妹妹对他重要到哪怕只是帮忙带句话就愿意主动认输。”
负责人在旁边听得快要迷糊了,其实大概逻辑他也理清楚了,他知道那个犯人有个妹妹,也知道对方为他妹妹做到这种程度还真不奇怪。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经常和这些犯人相处的人,根本应该无从得知才对。
他的疑惑和太宰治问的一样:柴崎源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负责人正在进行头脑风暴呢,就感觉有谁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柴崎源生看着他,指了指他说:“他告诉我的。”
负责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慢半拍地面露惊恐。
他不是,他没有!
这种程度的情报泄露已经能算是“泄题”了,但他明明一直都是公平公正的考核员!
柴崎源生“关系户”的身份在他这里也只是加个名字而已,但有意放水那就是两码事了。太宰治当然可以无所谓,他这一个小小的考核员却不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