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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一人站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周围全都是充满敌意和警惕的视线。
但香克斯仍显得游刃有余，他的存在本身对敌人来说，就是一种威慑。
白胡子坐在主座上，挥手摆掉护士递来的呼吸管，现在马尔科还在抢救萨奇，当事人只剩下香克斯了。
“说吧红发，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狼又去哪了？”
“我们当时正在和马尔科喝酒，亚卡闻到血腥味，我们就去看，结果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萨奇。”香克斯耸耸肩，“你可以找马尔科核实，另外真正的凶手是谁，等萨奇醒了以后，你们可以找他问清楚。”
“至于亚卡去哪了，当然是去给你们追凶手了。”
“你们看到了凶手？”白胡子皱起眉，他是相信香克斯的说法的，毕竟凶手是谁，等萨奇醒了确实就清楚了。
但他们船上……怎么可能会有外来者进入船舱。
想到这点，白胡子眼神一冷，立刻让各番队的队长核实自己队伍的人有没有到齐。
艾斯看过人数，迟疑着开口，“老爹……蒂奇他没在。”
“蒂奇……又是蒂奇……”白胡子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失踪的人就该是对方才对。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蒂奇的时候，对方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份是个渔夫，跪在地上求着想加入海贼团。
他动了恻隐之心，就同意了对方的请求，之后这个孩子一直表现的很不错，战斗积极，却没什么城府和心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蒂奇不对劲的呢？
大概是在鱼人岛，他牵扯上红发的时候吧，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白胡子向来都是纵容的。
海水突然涌起，亚卡莱斯从中跳出落到甲板上，刚一站稳，就被香克斯摁着肩膀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我没事。”他回道，“蒂奇也被我抓回来了。”
一股水流交织着从海中涌起，浮在半空，最顶上是一团像蚕蛹的海水，里面包裹着只有头部露在外面的蒂奇。
“他成了能力者，根本逃不掉。”
想在大海上逃过亚卡莱斯的追捕，除非蒂奇突然间生出翅膀，但可惜他并没有翅膀，果实能力还刚刚觉醒，不会控制。
香克斯听着这有点像是邀功的语气，都快气笑了，要不是知道亚卡莱斯在海里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他就跟着一起跳水追去了。
水流将蚕蛹丢在甲板上后，兀自缩回海里。
这一操作实在让白胡子海贼团惊讶了一番，操控海水，这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
是恶魔果实能力者？那他到底是怕水还是不怕水，那耳朵和尾巴呢？是装饰品，假的吗？
怪不得红发敢两个人来他们船上做客，这是仗着在大海上，一旦动手是要把我们全淹了的节奏啊。
“蒂奇，是你想杀萨奇吗？”艾斯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气的够呛，半边身体都化作了火焰。
蒂奇是他二番队的人，如果萨奇真的被他杀死了，那么不仅是给他二番队蒙羞，也是给老爹蒙羞！
蒂奇经过刚才的一扔已经悠悠转醒，浑身泡在海水里，身体无力，这就是吃了恶魔果实的坏处，一旦泡到海水，就毫无反抗能力。
“老爹……”蒂奇看向沉默不语的白胡子，他还有救，只要立刻示弱，白胡子就不可能会杀了他。
毕竟他对萨奇动手的时候考虑过可能性，他刻意偏离了心脏，给萨奇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他们发现及时，不仅救了萨奇，还把他抓回来，那么以白胡子对家人的心软程度，他势必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们发现不及时，那么萨奇的尸体就会在第二天被发现，那时候他早就逃走了，白胡子就算再愤怒也不可能立刻就抓到他。
“老爹，我错了！”蒂奇满脸的泪痕，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得到萨奇的恶魔果实而已。”
“那你可以问萨奇要啊！”艾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家人吗，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
为了一个恶魔果实，就把几十年的感情抛之脑后，他根本就理解不了。
“蒂奇，你这次犯了大错。”白胡子像是苍老了，眼里带着疲惫和沉重，“海贼团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对自己的家人出手的后果。”
“老爹我真的错了！”蒂奇哭着，“我只是想得到更多的力量，我一直都那么平凡，承蒙您的恩情，我才活到了现在！”
“我一直都清楚我没有其他兄弟那么厉害的实力，就算再努力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尤其是当艾斯加入以后，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谁当队长，但我心里还是很痛苦的啊！”
“我也想变强，我也想更多的为您效力！但我再努力，也只是这样而已啊！”
他的声音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似乎把毕生的力气都喊了出来。
海贼团的成员都沉默了，尤其是艾斯，他自责的低下头，将事情全都怪罪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他拒绝了队长的职位，如果他不那么迫切的想表现自己，如果他能察觉到蒂奇的不对劲，那么说不定事情会有不同的选择。
“蒂奇……”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心理，其实在场的海贼，能遇到恶魔果实的有几个，能有绝顶天赋的有几个，大多数海贼也都是和蒂奇一样的平凡人。
承蒙老爹的接纳和照扶，他们才拥有如今的地位和生活，他们都能理解蒂奇的心理。
白胡子眼里的悲痛远超过愤怒，孩子走到这一步，或许也是他太忽略对方的缘故吧。
蒂奇心里狂笑不已，看呐，这些玩着亲情游戏的蠢货，只是卖惨说几句，他们就信以为真了。
“白胡子，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和你讨教呢。”
就在蒂奇认定自己不会死了的时候，香克斯突然开了口。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笑道：“这三道疤痕，可是让我刻骨铭心到要改变海贼旗图案的。”
不好！蒂奇心里一惊，他忘记了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
“我受过无数次伤，只有这道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这并非来自于冒险，而是拜你们船上的蒂奇所赐。”
他说完，船上的寂静被打破，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蒂奇，能在香克斯眼睛上留下伤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红发香克斯，可是新任的四皇，虽然很年轻，但实力却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海贼能比的了。
蒂奇居然能伤到香克斯，就算是偷袭也意味着他自身实力很强啊。
“我并没有大意，”香克斯否定了某些人的猜测，他看着白胡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胡子。”
“他隐藏实力，既不夺取队长职位，也不图名声，隐藏自己，躲在白胡子响亮的名号下，得到力量后才开始行动，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怕吗？”
“老爹，萨奇脱离了危险，已经转移到医务室了。”马尔科走了过来，“不过要是苏醒的话，还需要时间。”
“那就好，马尔科。”白胡子直到此时才开口，他魁梧的身体动了动，握着大快刀站了起来，“恶意伤害自己的家人，是要被处死的！”
他握紧手里的大快刀，猛然冲蒂奇挥了过去。
“老爹！！！”蒂奇忙撕心裂肺的喊道，“老爹，我错了老爹！！！”
大快刀深深陷进甲板，威力直接由此，将甲板劈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道缝隙离蒂奇的头顶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白胡子到底没有狠下心去。
他闭了闭眼，看向香克斯，“你们今天的恩情我会记住的，现在，请你们离开吧，白胡子海贼团处理家事的时候，不需要外人在场。”
香克斯摇摇头，对亚卡莱斯轻声道：“走吧。”
两人回到自己带来的小船上，香克斯才叹了口气，“白胡子确实是老了。”
他老了，就心软了，换作以前的他，遇到这种事根本就不会犹豫。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亚卡莱斯问道。
“先回去吧，我喝多了，挺难受的。”香克斯打了个哈欠，直接就在甲板上躺下了，“把船开回去吧。”
“你先回船舱睡一会吧。”亚卡莱斯操控水流，推着船离开。
香克斯摇摇头，“我不睡，我要看着你，省得你再脱离队伍去单打独斗。”
“……”亚卡莱斯无奈，“是因为在海里，所以我才下去的。”
“是啊，你厉害，你真厉害，你真棒！”
“我……”亚卡莱斯自然能听出香克斯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想了片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回答。
“你什么，你是不是想说，对不起，我下次还敢？”香克斯闭上眼哼了两声。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亚卡莱斯乖乖道歉。
香克斯的手拍拍旁边的位置，亚卡莱斯立刻坐了过去，手圈着曲起的膝盖，坐的很老实。
香克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星空，问道：“你知道蒂奇吃了什么恶魔果实吗？”
“……不确定，”亚卡莱斯回想着，“我靠近的时候，他确实冲我发起攻击，是……黑色的类似雾和烟的东西。”
“我在黑夜里也能视物，所以他的攻击我看的很清楚，感觉完全由纯黑构成，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唔……先回去吧，贝克曼那里有恶魔果实图鉴，找找看应该会知道。”香克斯道：“蒂奇不可能是心血来潮，他一定很看重这个恶魔果实，所以才会在我们和白胡子海贼团都在的情况下还杀人越货。”
“而且以白胡子如今的做法，恐怕他们会先把蒂奇关押起来，等萨奇苏醒确认后再动手。”
——
“我猜应该是这个。”贝克曼将翻开的恶魔果实图鉴递给香克斯，“暗暗果实，身体变化成黑暗，拥有黑洞般的无限引力，可以将一切与黑暗接触的事物吸入，以无限的力量压缩及粉碎，以及吸引能力者使其能力失效，但是必须用手接触。”
“但是缺点就是身体不能元素化，痛觉加倍，总之，是很特殊的自然系恶魔果实。”
亚卡莱斯看完，突然想起来，“所以……他当时手变成黑雾，是想把我吸过去？”
“但他失败了，毕竟你不是能力者。”香克斯恍然大悟，“你的能力在其他人看来都是恶魔果实造成的，蒂奇跟着白胡子，和罗杰船长交战了那么多次，肯定会发现你的能力。”
很可笑但又很合理的误会。
罗杰那个时代，恶魔果实只是辅助，包括香克斯在内，他们都崇尚本身的实力，兵刃相接，拳拳到肉的快感。
亚卡莱斯几乎是被雷利要求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能力。
所以香克斯几乎就快忘了，亚卡莱斯的能力对恶魔果实能力者来说简直就是移动的海楼石，如果蒂奇真的见到过亚卡莱斯操控海水，那么他要杀亚卡莱斯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我居然现在才意识到……”香克斯深吸口气，感慨道：“果然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第一眼看不顺眼？”贝克曼不理解，他们不是在聊恶魔果实和蒂奇吗，怎么突然跳到这了？
“我第一眼看到蒂奇，就觉得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香克斯想了想，“巴基还说那家伙从出生开始就没睡过觉，完全是个怪物，我当时还觉得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
他最后感慨道：“果然巴基那家伙，没上船真是可惜了。”
“你要不要这么想，如果他从不睡觉，比别人多出一倍的时间，那么他现在的岁数应该是比白胡子还要老的。”贝克曼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虽然很新奇，但仔细想想，就恐怖起来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该小瞧他。”香克斯想了想，“派人去监视着白胡子的领地，我觉得白胡子不可能杀了蒂奇，顶多就是驱逐，到那时候，就该我们动手了。”
——
能当上番队队长的，实力都很不错，恢复能力也很强，饶是如此，萨奇还是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了过来。
艾斯刚好在这，脑袋一磕一磕的像是要睡过去，萨奇觉得好笑，这小子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艾斯……”他开口，声音沙哑，还很干。
艾斯立刻就醒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脸惊喜的望着萨奇。
“水……”和萨奇声音同时响起的，是艾斯冲出门外，大声喊着的“喂！萨奇醒了！！！”
算了……萨奇心想，还是等马尔科过来再喝水吧。
门里门外，站着满满当当的海贼，马尔科给萨奇倒了水，又检查了各项指标，这才笑了起来，“还不错，不过你恐怕要躺个几十天了。”
“饶了我吧，”萨奇也笑，“躺几十天的话，我就锈掉了。”
“萨奇队长，锈掉也好过死掉啊！”门外，和萨奇关系很好的四番队成员带着哭腔喊道：“你都要吓死我们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萨奇开玩笑道：“我这是睡了几天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憔悴成这样了，没吃饱饭吗？”
“没有你在……厨师他们也没心情做饭了。”
气氛很好，谁都不想打破这种氛围去问萨奇凶手是谁，就连白胡子，也只是站在房间里没有说话。
倒是萨奇，在沉默片刻后提了起来，“老爹，蒂奇在哪？”
“关押起来了。”
“这样啊……”
“萨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艾斯急切问道，“如果不是红发他们发现，再晚一步你就没命了！”
“我昨晚和蒂奇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