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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狂阶赖光就看穿了晴明所想。
晴明“唔”了一声。
所谓的「英灵」，是指生前创下丰功伟绩，死后仍有世人信仰的存在。
这里的「丰功伟绩」与「信仰」是中性词，它所指的不一定是人类狭义认知概念里的「正义方」。
英灵还分生前与死后。
若是在生前便成为英灵，其在被召唤到现世不论多少次，记忆都会继承完整。反之，情况则与之截然相反。
“不过——”狂阶赖光扫了一眼罗曼。
对方正通过手机通讯与正身处现世、和青之王合作对付绿之王阴谋的源赖光对话。
狂阶赖光：“我一直都是作为分.身的Servant被召唤到迦勒底，而他……在前段时间踪迹莫名消失之后，又以英灵本体的形式降临。”
“而能够召唤英灵本体的，只有「世界」。”狂阶赖光正色看向安倍晴明，“这信号，可不怎么友好。”
“千年后的世界，可真的一点都不值得让人期待啊。”晴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还要继续逃避？”狂阶赖光一听晴明这番话就忍不住皱眉，可很快，她又松开眉头，“话虽这么说，但「晴明」也确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还」？”晴明瞬间抓住了对面英灵话语中的关键，“我可不记得自己有逃避过该担当的责任。”
闻言，狂阶赖光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记得」？那便是你所在的时间段内尚未发生。”
狂阶赖光：“若此事再次发生，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毕竟……除了躯壳不一样之外，其余构成「晴明」的部分，都是「同个物质」。”
意识到狂阶赖光话语中提及、自己前不久才教过师弟的「其质不变」，安倍晴明：“……”
——心里头瞬间滋长的「重蹈覆辙」意识，真是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赖光一会就过来。”罗曼挂掉通讯，走到两人面前。将事情的最新进展告知他们时，意外观察到眼前历史上记载有极深羁绊的两人，相处时的气氛有些怪异。
罗曼：“你们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赖光现在的性别，给晴明造成不适应？
“没什么。另外一个「我」很快就会回来了吧？”狂阶赖光站起身，“那我也没必要继续陪着罗玛尼同学浪费时间，我还要提前给Master准备惊喜。”
提起藤丸立香，狂阶赖光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都与之前大有不同。
惊喜？别是惊吓吧。罗曼嘴角一抽，目送狂阶赖光说完不等他们回应就自行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道：“慢走不送。”
狂阶赖光一离开，源赖光的身影马上就出现在管制室，他冰冷的视线在罗曼身上一扫而过，立刻就落在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身上。
源赖光：“你怎么来了？”
“师弟这话说的……”晴明抬头看到成年时期下的源赖光，即将要出口的话语一顿，立刻改口道：“很有意思。”
“「师弟」？”源赖光皱眉，自成为源家主之后，他印象中的安倍晴明就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
源赖光马上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时间段的晴明。”
“你终于「死」了？”源赖光毫不客气落座在安倍晴明对面，看着眼前的男人，说话语调里带着明显的讥诮。
“长大后的师弟变得更加不可爱了。”晴明嘀咕完一声，扇子一敲掌心，语气平静地道：“很可惜，我还活着，而且……我只是误入此地。”
安倍晴明：“相信，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源赖光轻哼一声，“躲在家里偷偷研究术式失败了？”
晴明：“……师弟，你知道的可真多，平时没少暗中观察我吧？”
“我从不费心观察一眼就能看穿的家伙。”源赖光面不改色地接过话题。
罗曼嘴角一抽，“赖光君，有什么办法将他送回去吗？”
“送？他想回去，自然有办法回去。”源赖光挑眉。
“呀咧呀咧，师弟还真是了解我。”安倍晴明收起扇子，视线从他腰侧的佩刀一扫而过。
——尚未见过的佩刀款式。
留意到安倍晴明的视线，源赖光将鬼切往后一收，“你在看什么？”
“唔。这么防备干什么？”晴明抬头，不解地与源赖光对视。
罗曼捏了捏眉心，竭力拉回被两人越扯越远的话题，“晴明刚才提到过，他是因为偏差来到这里。”
“而那个时候，迦勒底监测到此世界出现了大规模的数据波动。”聊起正事，室内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罗曼得以继续道：“我猜想这件事可能会与石板有关，赖光君。”
“什么事？”源赖光顺着罗曼的猜想思考了一番，而后听到他的呼唤，马上予以回应。
晴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源赖光。
——师弟变化很大。
“做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源赖光还没有等到罗曼回答，就留意到晴明用酷似长辈看待令自己感到满意的晚辈视线打量自己。
“没什么。”晴明喟叹一声，嘴角笑意不减分毫。
罗曼手指一点桌面，接着刚才的话题：“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担心是晴明所在的时代出现变故，正在形成还未被迦勒底观测到的新特异点。”
晴明与源赖光对视，后者眼神询问之意非常明显。
“我是在前往高天原的路途中误入此地。”明白源赖光眼神询问之意的晴明答道。
“也就是说，高天原出现了变故？”源赖光食指微屈，轻触下巴道。
“不一定。”晴明脑海瞬间浮现出——举止几次让他感觉到与平安时代不和谐的荒吐神，“也有可能是……”
源赖光：“什么？”
“「英灵」。”晴明说完，在罗曼和源赖光诧异的眼神下，接着道：“「世界」可以无视时间线限制召唤出英灵本体，那么它一定是存有某种规则。”
“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了这个规则，以英灵本体的身份出现在平安京？”源赖光抿紧唇。
“目前来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晴明说完，笑意又挂回嘴边，“我可是要去高天原询问产屋敷一族被神罚一事，可现在变故突生，高天原没有去成功。那么……”
“按规则来说，我应该是可以询问千年后的你——”安倍晴明转动着手中的扇子，“产屋敷一族此事前后因果。”
“被神明厌弃的一族？”源赖光和晴明一对事件，就更加清楚对方是从什么时间线到达此地。
源赖光瞬间想起大正时期的事情，冷着脸道：“产屋敷少主。”
那个时候的产屋敷少主全名并不叫“鬼舞辻无惨”。
关于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源赖光还记得一二。
——晴明前往高天原询问完因果后再回到产屋敷一族，在产屋敷家主面前揭露产屋敷少主身体变化以及其残害人类全部事情。
只是……有一点他到现在还没有捋清时间先后——
当时的产屋敷家主按照晴明所教办法测试产屋敷少主，确认晴明所言句句属实，为保存产屋敷一族血脉延续，痛下决心，将亲生儿子逐出产屋敷一族。
之后，化身为鬼的产屋敷少主马上就被晴明用阴阳术制服，封印在桥底。
以极为苛刻的封印灵术消磨他身上的鬼气。等到产屋敷少主身上的鬼气被消磨干净，生命时间也已经超过一般人类所存在时间……
也就是说，待等鬼气被磨灭之后，产屋敷少主便不复存在。
因而，在成功封印产屋敷少主之后，晴明就没有出声制止产屋敷家主宣布其儿因身体不堪瘴气折磨逝去的消息。
“果然是他……”即便心里早有预测，可当猜测被证实为正确之后，晴明还是忍不住叹息。
源赖光是在其它世界线的大正时代，看到过改名为“鬼舞辻无惨”的产屋敷少主。
此事不能与自己所在世界的大正时代等同，自然也不代表，他们所处世界线的大正时代有鬼舞辻无惨的存在。
然而，源赖光还是叮嘱了晴明一句——
“不要轻敌。”
“当然不会。”安倍晴明扇子一合，“能够瞒住自己日夜相处的族人，产屋敷少主手段不低。知晓这点，面对他时，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源赖光点头。话说到这里，晴明也该走了。
坐在一侧旁听二人谈话的罗曼，也渐渐捋明白这其中关系。不过，眼下探讨之事，都是已结束的「历史」。
罗曼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目送安倍晴明身影消失。
“这般沉默可不像你。”安倍晴明离去后，源赖光对罗曼道。
“安倍晴明……”罗曼找了半天，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去形容他。
最终罗曼放弃评价晴明，抬起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怪不得当立香向那位赖光询问起安倍晴明时，对方的回答是「不予置评」了。”
同样也用这个词汇回答过别人的源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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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海，到底有没有尽头？”中也跟在源赖光身后走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陆地。
“这是……你的领域。既然是「领域」，应该就是有「尽头」的。”源赖光回答完中也，就察觉到身后荒吐神的气息开始与自己产生了距离。
他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停留在原地、脸色微妙的中也。
中也：“你说什么？”
“这里，是你的领域。既然是神明领域，不论多广阔，都会存在尽头。”源赖光重复道。
“意思是……我们并不在高天原？”中也脸上表情极为丰富。
源赖光：“我不知道。”
中也：“……”
第57章
“也是。”中也率先从无语中回过神, “你之前又没有来过高天原。”
现在时期的源赖光才刚接触阴阳术的世界。能知道这个地方是他的领域，已经很了不得。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居然是他自己的领域。
“中也的领域, 很干净、温柔, 强大而又纯粹。”源赖光忽然开口，“如同本人。”
“啊？”中也被源赖光突如其来的直白称赞弄得不知所措,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已经能看到「尽头」了。”源赖光不给中也过多对自己话语纠结的时间，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陆地”。
中也抬眼望去, “确实。”
既然这里是他的领域, 那么就相当于是他的家？
自己带个“客人”回家, 应该没有任何风险吧？
中也刚想到这里, 就用异能覆盖上源赖光的身体, 带上他，急速前往陆地。
两人在海平面上掠起一阵白浪。
源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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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咧呀咧，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了？”晴明由迦勒底回到庭院，正想着回产屋敷一族领域去找中也和源赖光。
不料转身就看到沾染一身的海水潮湿、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一留意到源赖光脸上不淡定的表情，安倍晴明脸上就浮现出促狭笑容。
晴明手中扇子一敲，“看起来很激烈的样子呀。”
“什么很‘激烈’的样子？”中也放下源赖光, 表情自然地与安倍晴明交谈, 完全一副没有读懂安倍晴明的话语真实之意的状态。
源赖光整了一下本就整洁的衣服, 面无表情地询问晴明：“已经知道答案了？”
“自然。”谈及正事，晴明不会继续抓着刚才的话题不放，“「因」在产屋敷少主身上。”
源赖光一怔, 而后露出了然表情，他沉色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产屋敷家主对自家儿子看重程度众所周知。
现在产屋敷一族劫难确实是因产屋敷少主而起……晴明若是将此事说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实在是不容乐观。
“大人们要做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晴明这般说着，视线落在中也身上。
触及晴明视线的中也，“？？？”
留意到晴明视线的源赖光，当即皱眉，“我是你师弟。”
“且不说师门，你我同辈。”源赖光见晴明无动于衷，继续道：“阴阳师，从一开始就没有年龄大小之分。”
“那么……师弟。论阴阳术，你现在学会了几个？”
晴明手中扇子不再敲击掌心，他抬起扇子，点在源赖光的肩膀上，“你的体术与刀术确实不错。然而，对彼岸之物却不具任何杀伤力。”
安倍晴明留意到源赖光眸中瞬间暗淡下去的神色，顿了一下，接着道：“小孩子还是乖乖地呆一旁学习去，现在还不是你逞能的时候。以后……”
“等你学会了「灵视」，再说。”
“还真是严厉啊。”中也认识晴明也算有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晴明这般模样。
早之前，中也还以为晴明会是个放心让源赖光参与进来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