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看了一眼正小跑过来的天草静流,低头看乱步,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森鸥外比福泽谕吉距离略远,但是因为乱步的缘故,反而先一步到了天草静流的面前。
视线在天草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他露出了个略显惋惜的表情。
“这次出去,有些事情发生了?或者说,有些好事发生了,是吗?天草君?”
“是啊。”天草静流光听明白了森鸥外在暗指什么,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现在毕竟还有不少不明情况人员在,他不好直接说。
他歪头,露出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森什么时候有机会?既然昨天,啊不是,前天的时候,我带大家去银座吃饭,大家也该带我逛逛横滨吧?你觉得呢?”
“自然。”森鸥外点头,转过身,“不过,就不知道福泽阁下的意见了。”
福泽谕吉看了过来。
片刻之后,他点了下头。
“上次只是因为碰巧,草草见面,下次,要好好给天草介绍横滨才对。”
耿直的福泽谕吉,尚且没意识到森鸥外和天草静流话语中的第二层含义。
不过,这也无所谓。
天草看着耿直的并没有发现他和森鸥外在打什么哑谜的福泽谕吉,觉得这样也可以。
虽然有种欺负了老实人的负罪感。
不过另外一个老实人……
他的眼角余光向着中原中也的方向看去。
中原中也反手 ,压低了自己的帽子,并不给天草静流看到他表情的机会。
嗯,仔细想想的话……好像是银座回来的时候,中也就有避开和他接触的倾向……
所以,主要需要说明的就是福泽了吗?
那,太宰呢?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问太宰在哪里的时候,到时候一起见面的时候,叫上太宰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他又露出了个明亮的笑容。
嗯,有目标了,可就不能继续畏畏缩缩下去了啊,否则可是会被Xanxus嫌弃的呢。
至于太宰治。
他站在无人注意的绿化带边,叹了口气。
飞机起飞带来的风浪吹起了大衣的衣摆,夏天也穿着厚实衣服的人叹了口气。
啊啊,果然。
又想起那个走到飞机范围之外后还回头看的身影,他转过身。
回去吧?反正,都彻底迟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太宰我虽然没写,但是他其实是不在场人中唯一一个发现了天草异常的。
【森鸥外本来可以看出,但是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分到‘这里可是一般人无法收集信息的巴利安总部’这个重点上了,所以没看出来】
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
第53章
横滨, 咖啡厅。
天草静流坐在橱窗边,单手支颌,看着外面迅捷而激烈的雨水。
肉眼可见的, 有湿漉漉的水雾在地面腾起, 是雨水过于急促而飞溅起的水花。
这雨下的果决而坚定,与摇曳的海面有着极大的区别,但是天草还是下意识的想到了当初在船上看到的,微微摇曳,清澈无害的海水。
说起来也不过是不到一个星期的事情而已, 但是那天被带上船之后发生的事情到现在,却像是已经过了半辈子一般的漫长。
那天, 他这个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人, 一口气遇到了四个平行世界的男友。
木仓声响起,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而之后,另外一个木仓声, 却又把他的生活带往了另外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
那个人的眼神,坚定而冷漠, 里面却是炽热而坚定。像是他手里的木仓一样,看着危险, 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太自大,平行世界是男友而已的人,天草静流就忍不住埋下了头。
明明他过去的他, 可不是一个这么有勇气的人啊,不过,要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勇气应该是基础要求?
毕竟是Mafia啊。
这么想着, 他又忍不住有点想要咧嘴。
Mafia,真的是个烧钱的职业。
门口的方向,挂在门扇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室外的水汽像是无孔不入的蛇,在开门不过片刻的时间就从裤脚溜过,留下略显温热潮湿的触感,然后又消失不见。
尚且沉浸在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之中,天草静流不过是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好大的雨。”
来人轻声抱怨了一声,然后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与平时不同,森鸥外没有带爱丽丝过来,只是穿了一身白大褂,大致是下雨的缘故,白大褂上还带着明显的湿痕。
他合拢了黑色雨伞,抬头在整个店里看了一圈,然后对着天草露出个放松的表情。
“天草君。”他轻声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而来。
天草静流抬手,与他打了个招呼,看着人进来。
与之前见到的不同,这次的森鸥外头发略显散乱,脸的下半部分也带着不算明显的胡茬。
意识到天草静流的视线,森鸥外坐下后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哎呀,我说出门的时候忘了什么,原来是这个……”
说着他叹了口气,“因为一点意外,所以最近的工作又增加了,本来之前的工作就没有结束,所以……”
所以忙的忘记了剃须。
天草静流毕竟也是个成年男人了,知道有些时候确实如此,加上森鸥外明显不是什么毛发旺盛的类型,哪怕是胡茬也不过就是那么零散两根,并不会让人觉得邋遢。
“没关系,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更何况,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大的雨,本来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取消邀约,但是想着这样的话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才硬着头皮在这里等。”
说着,天草静流抬头。
“中也没来吗?”
“啊,他在后面停车。”
天草静流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
“森是在忙上次和白兰说救我的事情吗?”
一句话落地,咖啡厅里忽然安静。
并不算小的卡座内,一时之间只能听到雨水的声音。
“你猜到了?”森鸥外问。
“嗯,是为了我嘛。而且白兰的声势还挺大的,我当时其实就在现场,所以看到了。”
天草静流忍不住困惑的叹了口气,“Mafia很赚钱吗?怎么一个个不把钱当钱,战斗的时候就不能控制一下范围?”
光是看着白兰抄送给他的邮件,天草静流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各种条款细细密密,排列在手机屏幕上。天草静流跳过了前面的条款,直接拉到了末端,去看那上面末尾的数字。
光是那个钱的位数,就让他下意识的后仰。
这是什么,这是烧钱吧!
虽然当时的战斗场景精彩程度比起烧钱大片只高不低,但这后面所代表的善后费用与支出,也是远超烧钱大片的程度啊!
哪怕他是靠着投资赚钱,风险高收益也高,来钱来的快,看着这上面的数字也忍不住感觉到了一阵的头皮发麻。
可怕。这就是Mafia的日常吗?
看来他之前赚钱还是不够努力,想养一个Mafia的首领,以他现在的水准,大概可能还是有点困难的。
森鸥外也想到了过往的种种账单。
虽然中也的战斗力非常不错,但是,他也是近两年的时候才逐渐学会了要在战斗之后起码要给后续的维修人员减轻点工作量,不要打的兴起直接就抄着大楼当武器。
熟悉的头疼隐隐浮起,他也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当Mafia的必要手段而已,我也不想的啊。”
可以的话,谁不希望这个世界平平安安,能用最简单的言语解决问题呢?可以的话最好连拳脚都不要动,真当医疗不需要钱吗?善后不需要钱吗?补偿不需要钱吗!
钱啊!
天草静流和森鸥外,同时叹了口气。
外面的雨还在持续哗啦啦的下,但是刚刚那个略显陌生的气氛已经在两人默契的叹息中消散一空。
天草静流对着森鸥外露出了个笑容。
“这样啊……”他翻开自己随身带着的包,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签上名字,推到了森鸥外的面前。
森鸥外显然已经看出了天草静流的意思,并没有低头去看支票,而是抬眼与他对视。
“天草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我们之间的情谊,如果你要这么做,即便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明明是笑着的,但是天草静流也还是听出了森鸥外话语之中的认真。
他不是不心疼这么大一笔钱,只是森鸥外更看中天草静流。
或者说,他和天草静流的情谊,比这些钱重要的多。
“不是哦,只是,港口Mafia并不是森一个人的组织吧。”天草静流笑了一下,伸手扣上了自己刚刚用过的钢笔,扭头看向了窗外。
“在第一次的时候,森因为事出突然,直接动用直升机,应该也要给政府一个交代,这次我忽然失踪,森尽心尽力找到我,又求助其他人,费心,费力,我也不过能出一份钱罢了。”
薄薄的一张早已写好了的纸片,被推到了森鸥外的面前。
“都是成年人了,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需要被别人补足也就算了,总不能连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情都不去补齐吧?我可是已经成年了啊,森 。”
天草静流对着森鸥外眨了眨眼。
森鸥外没开口。
他慢慢的将桌上的支票捏起,看着上面的数字,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即便是他都会为之心动的数字,该说天草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被铃木财团的顾问引荐的天才吗?
不过片刻,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薄薄的纸张小心收进了内袋里。
“看来天草君这次出去,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变化有点大呢。”
初见的时候,天草静流就是这顾盼生辉的样子,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忽然之间多了前男友的心理压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原本天才的光辉隐去,只剩下了惶惶不安,畏首畏尾的样子。
甚至,即便是并不敏锐的中也,在从银座那次的约会之后,也说出了‘或许我该远离天草静流的生活’这样的话语。
倒是现在。
明亮,哪怕是在这阴郁的天气里也仿佛带着希望,生机勃勃。
简直就像是忽然开出了一朵雨后的花。
只是,这花为何开放,为谁而开。
可选范围并不大,但是,只见一面,真的有这样的魔力?即便Xanxus也同样是天草在平行世界的男友,他森鸥外难道就不是吗?
“嗯。”天草静流像是没有看出森鸥外眼里的那点探寻一般,扬着下巴露出了个笑容,“因为忽然之间就有了奋斗的目标。啊,是不是看起来区别有点大?”
他揪了揪自己额前的刘海,“之前的话,虽然也在有努力的赚钱,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为了赚钱而赚钱,其实也是一种相当贫乏的生活来着,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原本那些可有可无的能力,好像也变得有用起来了。”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胳膊,捏了一把上臂,“啊说起这个,我是不是有点疏于锻炼了?身体好像有点亚健康的样子。”
森鸥外看着面前的人。
啊,好吧。
他懂了。
森鸥外双手搭桥,下巴抵在上面,看着天草静流有些稚气的动作,露出了个笑容。
“诶。”天草静流扭头,看到森鸥外这略带包容的笑容,将自己捋上去的袖子又拉了下来,“看起来会很奇怪吗?”
“不会。”
森鸥外微笑,视线余光看到了熟悉的撑伞而来的身影。
“不过,如果要说锻炼身体的话,果然就是福泽了吧?”
刚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收起纸伞的福泽谕吉抬起了头。
他一双平静的绿色眼睛看了进来。
明明是平静而锐利的视线,天草静流却硬是能从中看出几分茫然与不明所以。
诶,真的,好可爱啊,福泽。
天草静流被福泽谕吉这表面锐利,实则茫然无辜的表情萌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更新ing。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也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是,光想到这个人,就让他充满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勇气,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虽然对着其他人再说一遍分手真的不算危险】
第54章
“这边!”天草静流笑着对门口正在收伞的福泽谕吉抬手。
福泽谕吉缓步而来, 视线在天草静流和森鸥外的身上看了两眼,然后,在森鸥外的主动避让之下, 坐在了森鸥外的旁边。
大致是下雨的缘故, 福泽谕吉的头发略显潮湿,贴在脖颈上,本人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上下打量了两眼天草静流。
“你,没事吧?”
天草静流头微微抬起, 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事哦, 说起来还得说句抱歉, 乱步没事吧?”
之前的时候他跟着福泽谕吉一起出门,但是乱步却因为受到他的牵连被抓走。
虽然说乱步如何,他也有看到, 但是福泽毕竟是乱步的监护人。
“乱步很好。”福泽谕吉点头,“不必自责。”
天草静流笑了一下, 扭头看向后面,“太宰没来吗?”
福泽谕吉沉吟一下, 将自己听到的话叙述,“太宰,他说没必要……”
“咦——有人叫我吗?”
咖啡厅的内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后方卡座, 抬起来一只手。
声音的主人像是困倦极了,一张脸搭在卡座的靠背之后,向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咦,中也还没来?”打了个呵欠, 他懒洋洋起身,走了过来。
视线在几人的脸上逡巡一圈,他抬手对着福泽谕吉。
“社长——不想看到这个家伙,我可以坐在你的外面吗?”
福泽谕吉抬头,没说什么去看森鸥外。
“哎呀,即便是我,被这么说也是会伤心的啊。”森鸥外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声,倒是也不介意,往里挪了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