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卖?绑架?……不可能受伤了吧?!
拐过最后一个巷角,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惠大喊出声:“佐助——”
似曾相识的场景出现了。
伏黑佐助君,仍然独自一个人站着,周围倒了一片人。
不同的是曾经倒在他旁边的全是穿着剑道服的同学,现在全都是些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不良。
惠:……
事情的开始其实并不复杂。
最开始佐助确实就想快点回家,他已经收拾完书包换好了鞋就要走了。
但他很清晰地感知到,有人在跟着他。
还跟了很长一段路。
说实话,这跟踪技术之拙劣让佐助都看不过眼了,所以他没有主动甩掉他们,反而找了一条平时不怎么走的路,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好把这群莫名其妙的跟踪者钓出来。
结果这帮人不知道是胆子太小还是在想什么,他都走得要烦了还不出来。
最后佐助决定再给他们添一把火,他主动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等到差不多听不到外边大道的车声时,他们终于肯出来了。
还是非常老套的开头。
一个飞机头先蹿出来拦在他前头,自认为很酷地朝他喊:“你就是伏黑佐助吧?”
然后佐助一转头,身后又围上来几个黄毛和红毛,大概还有其他颜色,但佐助没注意。
“不用看了,你逃不掉了!”
……这到底都是从哪部卖不出去的不良片看到的台词?
佐助觉得这帮人实在是闲着没事干,飞机头长得还蛮高,他冷冷一抬眼,直直对上那人的目光。
“什么事?”
“你哥哥伏黑惠,上次竟然打了我们老大,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后边有个红毛朝佐助大喊,内容让他都迷惑了起来。
佐助皱起了眉,转过头看红毛,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说惠?惠打人?”
然后他得到了一群不良愤慨中带着恐惧的肯定眼神。
他沉默了。
一边沉默,一边脑内疯狂运作中。
不是吧,伏黑惠,堪称伏黑家的两大良心之一,另一个是津美纪,佐助都要担心他哥是不是太过好心眼、以后被欺负怎么办,结果:
惠竟然打人?!
但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佐助眼神又锋锐起来:“是不是你们先惹了他?”
打头的那个飞机头估计就是被打的大哥,虽然是不良但竟然乖乖回答了问题:“怎么可能?!我无缘无故打他干什么?他又没抢我女朋友!”
虽然这个理由也让佐助很想吐槽,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哥会打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冲击,他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不应该啊,惠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啊?最近看着心情也不错,社团又顺利,自己也好好吃药了,他很暴躁吗?有什么好暴躁的?
大概是看那个伏黑惠的弟弟一副瘦弱的样子,竟然像他哥一样嚣张,在一群不良的包围下光明正大地发起了呆,打头的飞机头暴怒了,他吼了一声,招呼那一群五颜六色的头发就要朝佐助冲去——
结果就变成惠看到的那样了。
等伏黑惠了解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又看到自家弟弟看向自己迷惑不解又茫然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想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佐助一副要他解释的样子,惠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他们之前欺负了学校的猫猫。”
大概是惠觉得自己太有道理了,他又有底气起来,很认真地对佐助说:“还强迫我们班一个女生做他们女朋友。”
佐助:……哥,原来你是这种人设吗?这么热血高校正义少年的吗?
但他觉得也挺有道理的,就点了点头,以示赞许:“欺负猫咪和女生确实很过分。”
看到佐助对此表示了赞同,惠觉得自己的尴尬好像稍微减少了一点,他当着一堆歪七倒八的混混有点纠结地问他弟:“佐助会觉得这样不好吗?”
佐助看了看趴着的一群人,很随意地就回答了:“这有什么,要揍就揍狠点。”
惠:……他就知道。
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惠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佐助:“佐助,千万别把这件事跟五条先生讲。”
他想了想这件事被五条悟知道的恐怖画面,僵着脸补充道:“不然我就完了。”
佐助同情地看了惠一眼,点点头表示理解。
大概是惠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这件事应该能在佐助这里翻篇了,于是就皱着眉问佐助:“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们平时根本不走这边。”
“我发现他们跟着我,想看看是谁,钓一钓而已。”佐助漫不经心地答了。
但惠很明显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但可能是面对一群东瘫西倒的不良不太好说,所以就闷声跟佐助说我们走吧。
然后在离开时惠阴森森地转过了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个飞机头,眼里面全是威胁的光。
“喂,你们以后要找我弟的话,”
“顺便把我也叫上怎么样?”
飞机头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去找司机大叔的路上,惠先是沉默,到佐助都忍不住要问他到底怎么了的时候,惠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呢?”
“为什么要找你?我自己可以解决。”
惠很明显被这个回答有点伤到了,他捻了捻衣角,又闷闷地说:“可是佐助,就算你剑道很强,但这群不良下手都没轻没重的,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呢?以后还是先跟我说吧,我真的……”
佐助停下了脚步,也跟着皱起眉,问:“你想说你可以解决,但我不行吗?”
惠哽住了,他想反驳佐助自己没有这么想,但内心深处却似乎认可了这个想法。
从小到大,惠一直都算是在照顾佐助。
也不仅仅因为惠是哥哥,主要还是因为佐助看起来并不强。
还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就没办法在诅咒来的时候保护自己,身体不好也可能会被人类欺负。
在这样的情形下,惠选择尽可能地待在佐助身边:这样才能够保护他最后的血亲。
惠一度十分焦虑:万一佐助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诅咒缠上了怎么办、万一被谁觉得很好欺负然后被校园霸凌了怎么办。
后来发现五条悟可以在诅咒面前保护他们,自己在学校也可以保护佐助之后,就稍微没有这么担心了。
但这份担忧始终伴随着惠长大,即使在他知道佐助其实很强、可以在剑道上胜过大多数同龄人之后,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
佐助是需要保护的。
所以面对佐助的质问,惠沉默了片刻才说:“也没有这样,但我觉得这些事情你都可以交给我来解决,你不用出手。”
“‘这些事情’又是哪些事情?惠,我只是你的弟弟,但是我自己并不弱,你明明知道这一点,”佐助几乎有点生气了:“你是不是太过担心了?”
“没有太过担心,佐助,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去面对这些事情……”
“有些事情是只能一个人去解决的,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
“哥,我不是废物,你不用成天想着要保护我。”他平静地说:“我也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自佐助说完这句话开始,从回家、吃晚饭、做作业、洗漱,佐助都很好地履行了他的话:让惠好好想想。
具体表现就是,他不主动跟惠说话了,俨然一副一定要惠给他一个交代的表现。
但惠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他觉得他是哥哥啊,哥哥保护弟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以第二天他跑去问他们家唯一的成年人:佐助到底在想什么?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然后朝惠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因为佐助的确不需要保护啊。”
“五条先生怎么也这么觉得?!佐助无论怎么看都……”
惠哽住了,他忧愁地想了想,似乎这句话也没说错。
“可是我是哥哥,哥哥就应该保护……”
“不是这样的哦,”五条悟叠起两条腿,朝惠摇了摇手指:“本质上惠和佐助是双胞胎,根本没差多少,其实不适用这种话啦。”
“佐助是很要强的小孩,你又不是不知道。”五条悟继续说:“在他看来,你天天担心他就是看不起他的表现吧。”
“其实我也觉得惠你确实不用这么担心,不过如果没办法改的话,你就跟佐助说清楚就好了。”
“毕竟你们是兄弟嘛。”
第15章 噩耗
跟五条悟聊完之后,惠想了一个晚上。
上三年级之后他和佐助就分开睡了,所以即使辗转反侧一整夜都不会有影响。
于是他放任自己沉进了思绪里。
说实话,他很难就这么改变自己。
因为保护佐助已经是惠潜意识一样的存在了,是十二年来反反复复对自己的告诫,已经算是印在灵魂上的东西了。
但首先,佐助真的需要吗?惠皱着眉想了很久,觉得他还是需要的。
毕竟哪怕面对普通人很厉害,遇上咒灵也是没办法的吧?
一想到这里,惠突然又有了一点“自己做的是对的”的底气。
那现在的问题即,要怎么说服佐助才能让他不要想歪。
这着实是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毕竟据惠的观察,他弟弟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除了很久之前佐助和五条先生闹了一次矛盾后好像有了一点变化之外,惠是没发现佐助还被人劝动过。
而伏黑惠,恰好也是一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人。
于是他就睁着眼睛想了半个晚上,最后发现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又迷茫又绝望地闭上眼。
隔天正好是休息日,惠很少见地起晚了,佐助都已经吃完早餐了还没看见他哥,只好皱着眉去敲门。
门一被惠打开,佐助就被震到了。
他哥,一个品学兼优、作息良好的优秀青少年,眼底全是青色,一向乱翘的头发都有点蔫蔫地趴了下来,双眼甚至有点无神。
佐助:“……你怎么了?”
惠像丢了魂一样转身回去坐在床上,呆滞地抬起头看佐助:“我没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
惠慢吞吞地说:“你说你不用别人来保护你,但我还是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觉得这个已经是我的习惯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让我安心也行。”
这就是惠想了一晚上的措辞。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想出来,决定让自己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的结果就是:伏黑哥不干了,伏黑哥觉得他没错。
“而且退一万步讲,我也可以帮你祓除咒灵,万一佐助身边出现诅咒、五条先生不在的话,肯定还是需要我的。”
佐助看着惠一副睡眠不足还十分坚定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软了语气,半蹲下去跟他哥平视,认真地说:“我知道惠肯定不是看不起我……好吧,刚开始有点怀疑,但我后面不这么想了。可是,惠其实也要多为自己考虑吧。”
“总是说要我把事情交给你解决、要我找你帮忙,但惠也没比我大很多,而且咒灵我也……”
佐助刹住了车,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暴露,惠还以为自己看不见诅咒,于是可疑地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反正还没有遇到,也不用提前担心。”
“就像你总是很担心我一样,我也会担心惠的。”
惠愣愣地看着自己弟弟如黑曜石般地眼睛,认真、坚定,他想这大概是佐助第一次说这么软话,说得还有点磕磕绊绊,有一种笨拙的温柔。
这是他的独家待遇吧?佐助不可能跟第二个人这么说话了吧!
于是惠突然就不觉得自己难过了,甚至很想去揉搓一下跟他说好话的少年。
他听从了自己的本心,一把子抱住了自己最后的血亲,把头抵在他胸口那里还顺势蹭了蹭,闷闷地说:“那就说好了,你不许再这么说我。”
“……我也没说得很过分吧。”
“总之你知道就行。”
这个兄弟之间小小的矛盾就被顺利解决了,从结果来看,效果还是很喜人的。
比如惠终于能稍微控制自己对佐助的担忧,即使不在一个班也不会太担心;也比如佐助在他哥又在念叨“吃药、不要乱跑、不要乱打架”的时候,也能勉强听下去了。
他们的国中生活没有被这个小小的插曲打乱,一如往常有条有理地进行着。
到了二年级,惠已经成为了弓道部的主将,在六月的大会中作为首发出战。
虽然指导老师北条有询问过惠是否要参加团体赛,但惠小学时仅仅参加过个人赛,并且他弓道部最熟悉的人——藤原愁已经有了自己的队伍。
鸣宫凑与竹早静弥,同样因实力强悍成为首发的二年级,是藤原同一队的队友,也是藤原的好友。
虽然惠和藤原很熟,但他跟这两人说不上熟稔,顶多见面打个招呼,但这不妨碍他知道他们的实力。
那个叫做鸣宫凑的少年,从某种程度上比藤原还要强。惠越发有了危机感,于是仅仅报名了个人赛,尽可能提高自己的实力。
而大会个人赛那一天,伏黑家难得的全员有空,五条悟奇迹般的没工作,津美纪也正好没有社团训练,佐助没有报名今年的剑道大会,于是三个人一致决定:一起去看惠的比赛。
这是第一次他们全家都来看惠射箭。虽然惠已经比过很多场比赛,但是经常只有佐助能到,津美纪参加的社团也有比赛,经常与惠的比赛撞期,而五条悟忙到脚不沾地,十次能来一次就不错了。
所以惠肉眼可见的开心。他还是一如往常冷着个脸看起来很酷哥的样子,实际上了解惠如佐助已经能清清楚楚发现他哥处于一个非常振奋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