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前面的石阶越来越窄,你们要小心。”花无缺抬眸看了眼石阶,悬起心说道。
江池闻言,点了点头,“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的宫九叫唤了一声。江池以为宫九脚踩滑了,心猛的一沉,待转身朝后看去时,他就对上了宫九一张笑盈盈的脸,“你欠打?皮痒了?”
“好啦,别生气,你徒弟还在上面呢,再耽搁一会他可就急了。”宫九耸了耸肩,颇有些无辜道。
他方才盯着眼前的人,看的太过入迷,确实是踩滑了。不过好在他及时站稳了,这才没摔下去。
“回去你好好收拾我,我不还手。”宫九看着面前气鼓鼓的脸,前倾着身子,伸手捏了捏,安抚道。
等抵达无名崖中段时,已过了近半个时辰。
“天机老人能一个人抵达这儿,很不容易。”花无缺环顾了一下四周,待垂眸看向崖底时,说道。
“上来不易,下去更难。”宫九扫了一眼周围,待看到无名崖上刻着的字后,微微一愣。
江池顺着宫九的视线看去,原本无名崖上模糊的那几个字,变成了他的名字。
“幸好,一切都结束了。”良久,宫九轻声笑了一下,说道。
“上面还有一段,我自己上去便好,你们在下面等我。”他来这江湖中,最主要的事情完成,他便没有什么顾及了。眼下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将藏有江湖宝物的地方毁了。
无名崖中段,有一处窄小的道儿,江池用轻功跃上,手刚放到道壁,就滑了下去。
江池思索了片刻,想着用飞刀刺进道壁,一点一点踩上去。
但飞刀刚触碰到道壁,就弹了下来。
“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宫九抬眸,看了眼道壁,轻声道。
“阿九别闹,我尚且还不知道里面有多深。”江池摇了摇头,不死心的再次用轻功跃上去。道壁很窄,他没办法展开双臂撑住。在江池双手触碰到光滑的道壁,没把握住平衡,再次落下时,脚下忽然踩住了什么东西。
“阿九!”江池微微一愣,继而有些不悦道。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姑娘,让你踩一下怎么了。再说,踩都踩了,总不能什么都没有收获,就下来吧。”宫九笑了笑,抬起手握住江池的脚腕,将他朝上举了一些。
江池伸手朝上摸了摸,待摸到有些扎手的地方后,用匕首斜着扎了进去。不过片刻,他便顺着那扎手的地方,用匕首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741:宿主,你不如让底下的两个人先下去。
看着眼前出现的透明字,江池微微一愣,颇有些疑惑道:“为何?难不成此地很危险?”
他刚说完,匕首不知扎进了哪个地方,方才窄小的道壁,被从一侧冒出来的石块堵住。
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江池沉默了片刻,继续朝上爬了一会。在用手摸到一块石阶后,江池松了一口气,用轻功跃了上去。
在他踩到石阶的那一刻,周围忽亮了起来。道壁顶端悬挂着一盏烛灯,他方才踩着的地方,有一根细线悬在烛灯上面。
“这……倒是玄乎。”江池轻咳了一下。
朝里面走了不过数步,他便看到了一间石屋。石屋的门并没有关紧,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这些就是江湖传闻的秘籍?”江池走近几步,看着落灰的木架上摆放着许多书卷,疑惑道。
“有没有治欲心法……”
江池翻了一阵,木架上摆放的除了掌法、拳法、刀法和剑法,什么都没有。
等转过身准备找另一个木架时,江池就看到了墙壁上刻下的字。
“若想无□□,唯有……”
后面的字被尘土遮住,江池撕下一块衣袖,将上面的尘土擦去后,愣住了。
唯有找一个心悦的人,满眼只有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连同身体,与之交合。
“建这种地方的人,莫不是情路坎坷?怎么连这种话都刻的下来?”江池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刻字的石壁,忍不住说道。
石壁因挨了江池一掌,后移了几分,露出了夹在缝隙中书册,和一些瓶瓶罐罐。
江池蹲下/身,将书册取出翻了几页,心情有些复杂。
上面画的是各类毒虫,书册中详细的写下了各种毒虫蛰在人身上,会起什么反应。看着一旁的瓶瓶罐罐有的都裂开了,江池轻叹了一口气,用轻功跃到石屋顶端,取下了上面悬挂的烛灯。
741:宿主,你若是毁了这地方,自己可能会被埋在下面。
江池握住烛灯的手一顿,“道壁虽被石块堵住,但我落下去时,那石块应该能被我压的掉下去吧?”
741:宿主,无名崖中段,机关不止你方才看到的。用火烧,无疑可以将所有毒虫和秘籍烧掉,但周围洞壁会坠下许多石块,堵住出口。
“你的意思是,若我想毁掉此地,就得牺牲自己?”江池沉默了片刻,问道。
741:回宿主,不是牺牲,而是困你个十年半……
眼前的透明字还未蹦完,江池已将手中的烛灯扔到了木架上。木架上摆放的秘籍,被烛灯点燃,不过片刻,周围燃起的火已有一丈高。
在不远处的道壁落下石块的时候,江池也朝方才上来的地方跑了过去。等踩到熟悉的石阶时,江池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
宫九在看到石阶封住道壁时,原本愉悦的神情猛的一紧。他不知为何,心底总是生出一阵又一阵恐慌感。
“快!将这石块打碎!”宫九说着,取出佩剑,朝顶部的石块砍了过去。
花无缺闻言,跟着宫九一同用佩剑朝石块砍去。
“他刚上去不久,只要我们快一些,一切都还来得急。”看到石块裂开了一条缝,宫九慌乱的心冷静了一些。
花无缺点了点头,额角虽冒出了许多汗,但他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堵住道壁的石块裂开,从上面坠下后,宫九刚放心没一会,就见细碎的小石块越来越多。
宫九心底一沉,将还在道壁下的花无缺推开一些后,几乎失神道:“你先走,若再晚一些,我们恐怕都得死在这儿。”
花无缺闻言,摇了摇头,“不行,出了这种事情,我怎能丢下你们二人,自己在江湖中苟活?”
宫九闻言,轻声笑了笑,“你这般说了……”
在手心抵住花无缺的肩膀时,宫九猛的用力,将他推到了他们上来的石阶上。
花无缺站稳后,一抬眸,就对上了宫九的双眸。
“你快走吧,即便是死,我和江池也要死在一起。如若我们二人能活着回去,我就不当你是油灯了。”宫九说完,背过身,继续看向道壁。
花无缺站在石阶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站定不动的宫九。
看着落下的石块越来越大,宫九合上眼眸,垂下手坐到了一旁。即便上面落下的石块砸到他身上,宫九也不曾避开。
花无缺犹豫了一阵,抬腿想重新返回去,将宫九拉走。但他刚动一步,就见道壁落下来一个人。
“阿九。”
江池垂眸看着坐在下面的宫九,想侧身避开,但一想上面跟着他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堆石块,心一横,伸开手将下面坐着的人压在了地上。
“你……”
宫九睁开眼,愣愣的看着趴在他身上的江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抬手碰了碰眼前人的脸,道:“你没死?”
“死什么死?我命大着呢,快起来,再不跑就真完了。”江池撑地起身的同时,握住宫九放在他脸上的手,将宫九一把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一同朝花无缺站着的地方边跑边道:“无缺,快下山啊,在那儿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就真的砸死了。”
花无缺闻言,颔首笑道:“好。”
第一卷 第93章 番外
“所以, 你是怎么做到让原随云将你逐出无争山庄的?”陆小凤坐在江池的院子里,接过花无缺递来的茶水,好奇道。
“发生那事, 来无争山庄请你接单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凭这点就让我很是疑惑。原随云不是很想让无争山庄再次名扬整个江湖吗?他为何不绑住你这棵摇钱树?”不等江池回应,陆小凤紧接着问道。
江池闻言,面色一红。想起那日被原随云听了一夜的墙角,他只想再将宫九拉出来训一顿, “这事……说来话长。当时原随云看我刚从武林大会回来, 觉着一路上我很辛苦, 便将我的寝房安排到了他隔壁。阿九那晚没离开,无缺住在了原随云的隔壁……”
“你们不是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吧?”听江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陆小凤笑了笑,再次抬眸,就见眼前的人面色通红, 心底不由乐了。
“你们是谁上谁下?”陆小凤见花无缺端着茶壶又给他满上了, 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坐, 别只站着。”
“我让着他了。”江池思索了片刻,认真道。
陆小凤听到江池这么说,方才刚饮入口中的茶, 被他喷了出来,“这还要让?”
“我看你像个没事人一样, 其实心里面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眼下还不见宫九出来,昨晚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陆小凤擦干净衣服上面的茶渍, 问道。
“我过分?”江池拧起眉,颇有些不悦的继续道:“若不是他昨晚一直拽着我不肯睡觉,又怎会现在还起不来?”
想起昨晚他被宫九压着, 朝哪儿翻身都会被扯回去,心底就莫名窝火。尤其是他明明都昏睡了,还要被宫九的大动作弄醒。若不是他体质不同,只怕身上的痕迹到现在还很显。江池见陆小凤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色一黑。
花无缺站在一旁,只觉陆小凤误会了什么。昨晚他住在师父隔壁,听到一阵又一阵小声的哭啼声,分明是出自江池。他已经想好了,不论师父怎么劝他,他都要搬到最偏僻的一间寝房。
昨晚发生的事情,也是花无缺一直站着的原因。一夜未睡,他怕他坐着都能睡着。
“呦,正说着你呢,你就出来了。”陆小凤见不远处的寝房门被宫九推开,调笑道。
宫九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江池,嗓子沙哑道:“好哥哥,你们在说我什么?”
想起昨晚江池向他表明心意,宫九心底异常愉悦,也不介意陆小凤在他们刚睡下不久,就过来叨扰。
“……”
“这嗓子都叫哑了。”陆小凤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
江池闻言,瞪了陆小凤一眼。宫九嗓子哑了,全然是因为宫九昨晚话太多,非得让他一遍遍返过来叫哥哥。这下好了,他昨晚没怎么说话,宫九话太多遭了报应。
见江池背对着宫九,一声不吭,陆小凤笑着打趣道:“我说,你们从无争山庄离开数日,该做的也都做过了,怎么还是一副不经世事的小模样?”
“闹什么脾气?你这个做上面的,怎么还想着让下面的哄你?”陆小凤瞟了一眼江池,悠悠道。
江池愣了愣,“陆兄今日来,难不成为的就是吃我和阿九的瓜?”
“怎会,今日来是有要事同你说。”陆小凤放下手中的茶杯,摸了摸刚长出来不久的胡子,继续道:“江南偏僻一带,有一棘手的案子,我原本可以前去处理,但花七童那边,我实在是走不开。眼下你最让我感到放心,我相信这件事情,你出手肯定很快就能解决。”
“你做梦。”方才说了这么多露骨的话,居然还想找他帮忙。
不过思索了片刻后,江池想着就这么直接拒绝他,总归有些不好。便伸出手,盈盈一笑,开玩笑道:“先前陆兄找我接单,只给了二百两。怎么算都是我亏了,所以这次我要两万两。”
“两万两?”陆小凤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故作生气道:“我拿你当朋友,找你办事,你居然和我谈钱!”
“要不这样,两万两先赊着。”陆小凤说完,伸手轻轻拍开江池举到他面前的手,笑着说道。
“不行,找我接单怎么有赊账的道理?不过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将胡子刮了我就帮你。”江池直起身,先是拧了一下眉,随后朝陆小凤眨了眨眼,说道。
他方才站起身的那一刻,腰部传来一阵阵酸痛。一定是宫九昨晚太过放纵,不知节制,导致他体质这么好的人,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们怎么都盯着我胡子?!刚长出来的。”陆小凤后退了一步,咬着牙继续道:“好,刮就刮,又不是不长了。”
陆小凤转身离开江池院子时,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又停住脚步,转过身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江南时,碰到花七童的亭子吗?你沿着那一带走,会看到一个土丘。我先前查这案子了,那惹出事端的人,每害一个人,都会在土丘上做一个标记。”
“如果你担心自己一个人不行,可以多带两个人陪你一起去。”陆小凤说完,极快的离开了江池的住处。
江池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陆小凤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方才是不是说我不行?”
“他是看我们恩恩爱爱,气不过他是一个人来的。哥哥只当听错了,你总不能真不带我吧?你若是不带我,带着你徒弟去历练,那我可就生气了。”宫九说着,走到江池身旁,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江池的腰上。
“我自然不会因为陆小鸡的话,不带你们二人。只不过,解决了陆小鸡说的案子,我可要看看他平日里行不行。”江池说完,见花无缺一脸倦容,颇有些疑惑的继续道:“方才陆小鸡喊我喊的急了,我竟没注意你有黑眼圈,昨晚是睡得不好吗?床榻不舒服还是……”
“不,师父,我自己的问题。”花无缺摇了摇头,说道。
“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容易失眠。无缺,今日临睡前,多背一会我教给你的心法。”江池皱了皱眉,说道。
“……”
“好。”
*
离开住处时,江池特地戴了人/皮/面具。陆小凤离开时,他回寝房换个衣裳的空儿,宫九都不肯放过他。
眼下嘴肿了,脖子上刚消下去不久的吻痕又覆上了新的,他只能又是涂粉又是戴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