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只要她不会年华空老,容颜不复,就不用像队里的老人那样带新人,为新人铺路,像郁宛那样死掉。
她知道,所有她能依仗的,不过是她每轮游戏都有队里老人带队罢了。
一旦带她的那个人死掉,她狠辣有余谨慎不足的x_ing格可救不了她。
周扬碰见周天时,周天呆呆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周扬想了想,周天经验少,可能没经历过任务失败。
于是安慰周天:“没关系的,任务完不成没有关系,还有命活着就可以了。”
周天回过神来,看了周扬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周扬把他的反应视作受到打击没有走出来,他看着破晓的曦光,看着周天说:
“周天,太yá-ng出来了。”
“嗯,是暖的。”
“你们的意思是,我要画一张图阵帮助你们离开?”温期看着面前并排站着的两人。
周天双手合十,拜托他道:“是的是的,我们能不能回家就靠你了。”
“可是……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个图阵的刻本。”这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祭司身份。
周天手撑在桌子上,并不小声地嘟囔一句:“刻本是什么?”
周扬把他扯到身后,转头问温期:“要怎样才可以得到刻本呢?”
温期眼中有一抹狡黠笑意闪过:“我不知道。”
“周扬!找到了!”
周扬和周天在祭司的木屋里四处翻找,两个假祭司都已经不在这间木屋了。
周天拿着一堆穿了孔用藤蔓穿起来的木片递到周扬手里,周扬翻了翻:“有一张只有一半?”
“嗯!我猜那一张木片就是我们要找的刻本。”
“那么,假祭司为什么要带走这张刻本呢?这张刻本对我们很重要没错,但是对这个的原生住民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假祭司藏身于郁宛和季云所在的木屋里。
他算是弄明白了,游戏就是明晃晃地给他下套。他想要通关就要和玩家们一起进图阵,和玩家们一起进图阵就说明他是个玩家,特殊任务也就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怎么能特殊任务放弃?命不要了,奖励都得要。不然下一局得多难过。
假祭司当然不认识什么刻本了,他不过是偷听到他们对话后,随手从那一堆之中折了一半。
玩家们认为他是npc,一定会以为他拿走的这张是通关用的刻本,一定会来找他。
他只需要在这周围做好布置,引他们前来,悄悄把他们都杀掉就好。
这样就没有玩家能够发现自己不是npc了。
【您使用了卡牌:无中生有(3/3)。】
现在,就只用等他们赶过来了。
门外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周天连忙追出去。
“周天!你干嘛去!”
周扬拔腿跟上。
“这不是季云的房子吗?”周天停在木屋的门口,抹了把头上的汗。
他们小心地进去,里面季云的尸体还在,仰面躺在地上。
周天有些不忍心看,别过头去。
门在这时哐地一声迅速关上了。门板传来沉闷的“笃笃笃”声。
木屋里开始燃起火,火势剧烈,迅速变为大火。
“咳咳……”周天被浓烟呛得咳嗽,“我们跟那假祭司没仇吧?他干嘛非要致我们于死地啊?”
周天不住地捶打窗户,却发现窗外也被厚木板加固了。
周扬也不好受,房子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木头的,高温烘烤得他的头发都起了糊味。他看着突然升起的大火和窗户厚厚的门板,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那个假祭司,是个玩家!”
【您的特殊任务:对玩家隐藏你的玩家身份,假装自己是npc (未达成)】
房屋外面的假祭司僵住了,不明白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即使木板他是通过钉钉子的方式加固的,但从里面光靠听声音,也不可能发现的吧?
更不用说系统除过味道的汽油了,它都无色无味轻薄透明了,怎么可能被发现?
虽然特殊任务失败了,祭司也不打算救他们了。一来火势太大,救他们过于艰难;二来他的特殊任务突然失败,他需要找个地方出口恶气。
他眼睁睁看着火势渐起,火光映衬下,他的脸有一些狰狞。
周扬对着火势最大的冲过去。
“周扬!你别想不开啊!”周天对着周扬的背影大喊。
“你看我没事就跟上来!”周扬头也不回。
因为房子是木头做的,火势最大方位上木板已经烧塌了,外面就连着露天环境。
【您使用了卡牌:疾走】
周扬从火舌上飞速穿过,仰面躺在泥土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他对着里面大喊:“周天!”
没有人回答。
周扬懊悔地想是不是自己害死了周天,毕竟周天不能像他一样地极速冲出来,或许死在了火舌上。
他继续对着里面大喊:“周天!周天!”
高温烘烤使他嘴唇失水,大开大合的大声呼喊使他的嘴角裂开。
但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来。
周天死了。
连着周扬那一点点未说出口的悸动。
“诶,真丑!”
周天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烤成焦炭,黑不溜揪的。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啊。周天怪新奇地看着自己的灵魂体。
周天抬头,看见了温期和俞安对着他笑。原来npc都是灵魂啊……
“周天,你做不了玩家啦。”温期笑嘻嘻的。
周天看了看自己的尸体,苦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已经死啦,还死得很丑。”
温期带着惋惜的语气说:“你就只能做npc啦,五险一金,工作时间自由,卡牌随便用,入职送套房的那种。”
“有这么好的事?玩家死后就会变成npc吗?”
那我还那么努力地祈求活着?
“也不是所有啦……要没有杀害过玩家才行。”
“可是我杀过玩家呀?”周天有些丧气,感觉美好生活就要溜走了。
“你那是献祭任务啦,不算的。”
周天愉快地被迫加入了npc恶势力组织,乐颠颠地去npc游戏中心报道了。
9、高中校园1
◎温期在床上躺一天了,他有些烦躁,但具体又不知道为什么。
“啊——◎
假祭司拿着一堆刻本和撕掉的那张找到温期,请求温期画张图阵帮助他离开游戏。
“真的,我是意外来到这里,我家里还有伴侣儿女,他们都在等着我回去。”假祭司表现得很诚恳。
“可是,是你偷走了我的身份,让我沦为奴隶。”温期轻蔑地看他一眼,“就算现在我恢复祭司身份,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愿意帮你?”
假祭司噤声了,悻悻然离开了。
他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游戏还对他设下了这么一个大坑。
无时限任务……他难道要自学巫术,直到能够自己画出图阵?
这未免太过为难他这个零基础选手……
假祭司迎面看到周扬,也不躲,就这样迎上去。
“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这话可是真心的,图阵的问题就靠周扬解决了。
周扬握了握拳头,他身上还有烧伤,假祭司却安然无事。如果打起来,战局对他更不利。
周扬按捺下冲动和愤怒,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假祭司看他队友不在,就知道他队友死了。但是大家都是游戏老人了,谁会在乎队友的生死?
只要周扬本人没死,那他们俩就不算结仇。
但周扬又怎么会忘记自己绝望地翻找,最后只找到一具焦黑尸体的罪魁祸首呢?
“你要相信,我现在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他说着拿出那堆刻本,“这里面就有我们通关的图阵。”
周扬伸手去拿,假祭司却迅速把刻本藏到身后。
“现在不能给你,要等你劝服了那个祭司之后才行。”
“我受伤了,需要休息,明天再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您自便。”假祭司觉得自己真是拿出了十分的诚意了。
第二天。
“他同意了吗?”假祭司搓着手迎上前。
“同意了。”周扬向假祭司摊开手,“刻本。”
“噢噢!”假祭司从一个兽皮口袋中掏出刻本递给他,又拿出那张他折断的一半刻本,“还有这个……”
那堆刻本掉在了地上,周扬的手没有接它,他的手掐上了假祭司的脖子。
假祭司抬腿用力踢他,收了一脚以后,他把假祭司掼在墙上,用自己的脚踩上他的脚。
假祭司转而用手剧烈撞击周扬的腹部。周扬吸了口气,硬生生受着,手上加大力气,直到他的额头像祭司额头一样青筋暴起。
周扬捡起地上的刻本。
“图阵画好了,你走吧。”
“谢谢。”
周扬进去时向身后看了看,仿佛在期盼什么人能和他一起离开。
但他自己也知道,没有那个人了。他还是一个人孤独地离开了,以后,也会孤独地死去。
“周扬走了,我们也要走啦。”温期笑嘻嘻地对俞安说。
俞安难得对他正经了脸色和语气:“不管以后会不会再遇见,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我也是!”温期有些依赖地靠着俞安的背。
“你游戏id是什么?下游戏我加你。”俞安装作很自然地问他
温期正了正身子,没再贴着俞安了,然后他说“对不起啊,俞安。”
俞安拧眉看他:“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
温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对不起啊,俞安。”
俞安也沉默了。
温期走出木屋,悄悄地脱离了游戏。
他感觉,他对俞安太过于依赖了一些。太过于依赖一个人,是会死掉的。
所以就这样吧,互相有一段和对方的,快乐的回忆,以后也会遇见新的人,也会慢慢忘了对方。
俞安知道温期悄悄走了,他也见过温期没心没肺对谁都不在乎的样子。只是温期表现出来的依赖总给他一种温期离不开他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是能让浪子回头的,特殊的那个。
俞安也脱离了游戏,他想,他得养养伤。
温期在床上躺一天了,他有些烦躁,但具体又不知道为什么。
“啊——烦死了。”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扔下床。
“pia!”
啊——手机还在枕头上面啊——
温期下床把手机捡起来,摁了两下,没反应。
“烦死了,连本都下不了了。”
他不得已穿好衣服,随便找家店拿了部手机。
他走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不经意间抬头。
他好像看到了俞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俞安应该不大像见他吧,才会像自己躲开别人那样躲开他。
温期垂头丧气地回了住所。
那边的俞安微微拉下墨镜,看着他进电梯之后才走到电梯门口。
十四楼……
养伤?不存在的,现在不盯着,以后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可惜这栋楼已经住满了……npc都是平等的,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什么威逼利诱让人把房子让给他的事了。
不过对面有一栋新楼……
俞安也想不到在游戏之外,自己竟然会做偷窥这种勾当。
这真是太令人感到内心煎熬啦……嗯,下次找机会在他家里装个窃听器才好,都听不到声儿。
温期随手拨弄一下。
“高中校园?想想还挺让人怀念的。”
温期这回耐心捏了个脸,并且决定,这回他不要再依赖别的npc了。虽然躺赢很快乐,但是他现在烦得恨不得揪光头发。
“好啦好啦,不歇了,直接进本吧。”
【进入游戏中……】
【进入游戏中……】
【系统通知:亲爱的玩家,本轮游戏为生存型任务。游戏时长:七天。请保护好自己,尽力生存哦~】
谢烙进入游戏时到处拐了拐,趁集合通知还没有发布前,npc们通常还没有出来活动,率先决定将要探查的方位。
他碰上了另一个玩家,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整个人看上去很青涩的样子。
这种人,要么是刚进游戏的新手,要么就是那种不做特殊任务,能苟则苟的人。
他看着那人朝他走过来,内心把他划分到了第一种人里头,毕竟第二种人通常不敢和人接触。
“我叫林期……”那人对着谢烙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