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替身”影卫-第9章
搞怪钥匙
2 年前

  影七松了口气,又是羞愧又是感激:“谢陛下!”

  离行瑾微微勾唇,没有说话。

  借口去明心殿处理政务,他还是去了一趟提刑司。

  影七被那神医谷弟子所救,不适合去观刑,他却不会放过对方。

  统领见陛下乔装前来,也没有意外,只默默屏退狱中所有人,两人走在阴冷潮湿的语中,才低声道:“陛下,那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但提过影七,大概是想挟恩求报。”

  离行瑾淡淡“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他一身玄衣,面遮斗笠,叫人看不出面容,可一身森然气势却遮掩不住,行走诏狱中,里面关押的穷凶恶极之徒却不敢再故意哭嚎叫嚷。

  他们并不关心对方是谁,也不关心统领对其恭敬的态度又是为哪般,他们直勾勾盯着那抹修长沉静的身影,只因为在那人的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不,那是比他们更加残忍的凶兽,仿佛一个错眼的瞬间,便能让人霎那烟消云散。

  统领越发谨慎。

  这些年陛下极少亲自来诏狱,便是有,也多是有宋琦副统领跟着,观刑便罢。

  但若是孤身一身,那便必见血而归。

  突然,离行瑾停了下来,侧头看向角落里被单独关押的一人:“他?”

  “是。”

  听到动静,面对墙面,躺在杂乱干草上的人刷地睁开眼,翻身露出一张意外干净苍白的脸来,眼神如恶狼般凶狠警惕。

  看到离行瑾,他脸色一变,迅速爬起:“你是谁?”

  离行瑾才看到那人异常扭曲的腿,显然是废了,他歪了歪头:“你以为我是谁?”

  那人眼中光亮暗下去,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重新躺了回去。

  下一秒,却哇的一声吐出大滩鲜血,浑身抽搐起来,那人痛到无声嘶鸣,抱着腹部的手上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便能冲破血肉,瞬间爆裂开来。

  阴影覆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离行瑾蹲下.身,居高临下:“你主子是谁?”

  不待他回话,离行瑾又是一刀刺在了他开始匍匐抓地的一只手上:“你们神医谷总有些能耐,当年我百周帝师脱离你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寸长弯刀搅动,拼命忍痛的人克制不住地低吼了一声,仍是没有看离行瑾一眼。

  离行瑾“啧”了一声:“如今藏了我的人,依旧叫我好找。”

  那人突地一颤,猛然抬头看向离行瑾,口中被咬得血肉模糊,瞪大了眼睛含糊道:“你……是……”

  离行瑾轻笑了声,掌心发力,弯刀迸断,片片刺进地上之人的要害。

  任人如一滩烂泥趴在地上,他站起,刀柄递给统领:“要穴被废,就是你神医谷,也救不了了罢?”

  “你……无耻!人根本就在你身边,你……”

  “哦?”离行瑾笑了:“这么说,你主子便是三皇子,神医谷中人?”

  那人一颤。

 

 

第12章 

  影七的事情藏得那么隐秘,如果不是他相信那人不敢骗他,又偶然路过准提宫遇见影七,他可能至今还不会找到人。

  他弄不清那假三皇子的真实目的。

  那日在潢口地牢,他一眼指出对方假冒,也不见其有多么诧异,好似早等他来。

  他来了。那人身份暴露,张口便是意在南楚皇子之位,若他让行成全,对方便也会成全他和阿琦,战后让“失踪”的宋琦回到他身边,

  他答应了。

  可也并不相信对方的说辞,阿琦实力高强,但心地纯质,假三皇子若真想要得到皇子之位,只需要拿住当时还在受伤的大将军,便能让阿琦心甘情愿听令,又何必故意藏了人,非要等他去才肯交易?

  何况南楚老皇帝年迈重病,两子夺嫡愈演愈烈,假三皇子这时候插一脚,无非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夺取南楚帝位。这样的密谋,自然是马脚越少越好,又为何明知他会去查,还要多此一举,不惜暴露神医谷也要帮他抹掉阿琦脸上的龙纹?

  是的,帮他。

  宋琦脸上留着南楚皇室的龙纹,最担心的不是假三皇子,而是他,既然已经出手,他就绝不会让宋琦回到南楚,面临夺嫡之争。

  可假三皇子帮他做了,让他顺着线找到了神医谷。

  为什么?对方想告诉他什么?

  一面看似前方百计阻挠他找到宋琦,一面却又顾头不顾尾,轻易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神医谷。

  天下真的只有神医谷中人才有可能解掉影七脸上的龙纹吗?

  走出诏狱,离行瑾望着层层宫墙下逼仄天空,眼神幽深,帝师曾出自神医谷,他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叨扰他老人家一番?

  离行瑾擦拭着双手,临走回头望了诏狱大门一眼,道:“里面的人,都不必留了。”

  统领一凛:“是!”

  当日,影七在雨霖殿练了几十字,实在耐不住,才慢吞吞回了影卫营,仿佛这样就能无限延长他搬进雨霖殿的时间一样。

  但习武多年习惯了大步快走,这样小步调走来便觉颇为别扭。

  殊不知他这姿势微异的慢悠悠散步样子落在他人眼中,则是某些不可言说之事的证据。

  从雨霖殿走至准提宫影卫营,若不想经过皇帝寝宫皇极殿,便要从西北方绕过太初殿,从宫女太监所住两仪宫外殿穿行而过。

  这也是影七能想到的最长的路线。

  虽是外殿,宫婢内侍有多轮差在各宫各殿,此时两仪宫中人并不多,但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影七。

  他一身气质清冷,伤好后颇有些清秀的脸上此时面无表情,加上影卫特有的玄衣加身,一般宫婢内侍多敬而远之。

  但却不妨碍在他走后与身边同伴窃语:“那就是宫里的影卫大人?”一年岁不大的小宫女伸头望着影七远去的修长背影,有些脸红着问道。

  他们这些深宫女婢,平日见到的多是一些内侍太监,因着百周帝王不喜女子,独好男风,又力排众议废了后宫,这些女子心知若将自己身心系于帝王身上,那便是彻底的无望。

  因此好多宫婢另辟蹊径,瞄上了皇宫中的侍卫、准卫及影卫。

  因为影卫乃皇上亲卫,权势极大,自然引得众女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这些事自古有之,屡禁不止,但百周自废了后宫之后,政策上要宽泛许多,虽仍不许在宫中纠缠苟合,扰乱皇宫秩序,并且一旦发现一律极刑处置,但若男女当真彼此有意,也可上报所属管事,为两人作证,许两人退宫完婚。

  这条件一出,自然是群起响应,众影卫便成为宫中炙手可热的姻缘对象。

  这小宫女还嫩,脸上藏不住心事,望着影七芝兰玉树身形,红着脸怔怔出神。

  这位大人年岁不大,便已升至影卫,可见是个极厉害的,颜面虽不甚俊朗,背影却出奇的好看,漫漫走过时只觉赏心悦目。

  旁边的两个宫女年纪要大一些,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稳重的轻打了小宫女一下,轻声道:“莫要看了,那般人物不是你能想的。”

  “什么那般人物?说得好似如何高贵一般。”另一颇为容貌明艳的宫女不屑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心做一名宫女,不去肖想后宫荣华的,她本是尚书之女,入宫便高人一等,本想靠选秀出头,却不料废除后宫旨意一出,一切便都成了镜花水月,注定被锁在宫中苦熬,如何不恨?

  小宫女诺诺看向她。

  “不过是陛下看他身形神似那位,养在身边当个小宠、替子罢了。”明艳宫女盯着影七的背影,眼神恶毒,“你们仔细看他走路,故作姿态,还往两仪宫走一圈,”她往地上轻呸了声,“浪荡!”

  小宫女诧异,转头去看,却只看到影七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墙之中。

  这位便是宫中传遍了的,因为和南楚三皇子神似,得道高升做了皇上殿下宠脔的影卫七?

  小宫女回想影七刚刚走路样子,纵是不知□□,也有点回过味来了,脸慢慢变白,又涨红,眼里的神采消失,转而换上了一丝鄙夷,连赏心悦目也变成了不堪入目。

  但听明艳宫女这样说,还是有些害怕,忙环顾四周,见没人看她们这边,才小声劝导:“吉薇姐姐快别说了!皇上看重七卫大人,若叫人听见……”

  “怕什么!”吉薇怒瞪了她一眼,有些厌恶地甩开小宫女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道:“我父兄乃朝廷重臣,二哥被录入准卫,将来早晚要升至内廷影卫,这样一个奴颜媚骨的人物,我倒不信他若真听了,还敢来得罪于我父兄。”

  稳重宫女闻言,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垂眸没有说话。

  影七若知道自己不过是耍了一点小心思,竟被人曲解成了这般模样,还越传越离谱,怕是要冷着脸拔剑了。

  不过这事他无从得知,此时正收拾衣服,准备去往雨霖殿。

  他不打算刻意去跟六卫打招呼,他以后要随时聆听帝王教诲,怕是要真的随侍皇上左右了,到时候和几人见面的时间多的是。

  从管事那里传达了皇上旨意,影七便背着剑,拎着包袱走出了自己住了月余的影卫营。

  倒没料到今日正好是准卫在武场上集体训练的日子,他一顿,便要绕路,却有眼尖的发现了他,招手大叫,转眼围了上来:“七卫,来与我等切磋一番!”

  影七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今日没空。”

  那日他打得狠了,杨谆那些人急眼之后还是一蜂窝上了,虽然双方都没讨到什么便宜,但显然还是恨上他了。

  影七不想再惹一波。

  “哪能呢,这会儿谁不知道,顶数七卫随侍的雨霖殿差事最轻松,油水最多。”那嘻嘻笑着的准卫加重了“油水”两字,惹得周遭一片低低哄笑。

  谁不知道影七如今身份?若讨得皇上高兴,赏些珍宝银钱不过小事一桩。

  影七看了他一眼,这人生得桀骜凶恶,身形高大,他并未见过,猜想那日应是有事没来。

  至于为什么没来,这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环视一遭,发现这些人多是那日从旁观战的,且隐隐与眼前刺头为首,便知道和世家不是一派。

  他顿时没心情打了,最主要是陛下若知道,恐怕不能轻易饶他,想起至今还摆在雨霖殿书案上的宣纸,还有自己还未写完的百字惩罚,影七看了看天色,就更不想动手了。

  但那刺头却不放他,高高挑其剑眉,眼中战意凛然:“我那日听说七卫一剑挑群雄,还把杨谆那油头粉面的孙子打得屁股开花,今日便来讨教一下!”

  影七远远抛开包袱,蓦地拔剑而起,剑从手中脱出,剑光直值刺头,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偷袭时,长剑削过刺头毛燥燥的头发,刺入打结的包袱中,重重定在了树上,影七运力,踩着颗颗人头飞了过去,去了剑和包袱便走。

  等众人缓过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刺头脸的绿了,剑往地上狠狠一戳,骂道:“娘的,还真有点本事!老子除了宋琦那混球,还没被人踩过头呢!”

  “这也学他,果真是个不要脸的小兔子!!”

  怒吼声如惊雷乍起,惊起鸟雀一片。

  也亏得准提宫在宫城最西,地广殿稀界,若不然,他这一吼,准能让管事给几十棍杖,再叉了出去。

  众人纷纷劝:“老大,算了,惹不起,那日我们都看了,杨谆准卫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武艺除了那位还有您,在京城里也数第三了,他都被挑成那样了,这位恐怕是个不出世的小怪物,何苦跟他一般见识。”

  刺头一拳一颗脑袋揍了过去,阴郁地看着影七离开的方向,低吼道:“你们懂个屁!”

  宋琦那厮可恶,他爹以前疼那混蛋跟亲儿子似的,他靠在一边活像被捡的小乞丐,现在呢?不也天天在朝堂上跟陛下吵个不停,恨不得要宋琦的命?

  但他虽然可恶,也该由那厮来浮静城的时候,双方堂堂正正的比过,那才大丈夫。

  这小兔子算怎么回事?

 

 

第13章 

  刺头故意大声骂他的话影七听到了。

  兔子?

  影卫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就将其抛到了脑后。

  他施展轻功跑过准提宫,因为想起自己还有大字要写,便没再绕道两仪宫,直接穿皇极殿外殿而去。

  回到雨霖殿,影七才想起皇上并未告诉他具体要他住在哪里。

  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李公公带着身后一群内侍宫女,笑着从内殿出来迎他:“卫七大人,陛下吩咐咱家要把殿里好好收拾咯,这不,正清理着呢。”

  影七疑惑,陛下时常来这边,殿内自然时时都保持着干净,还要打扫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李公公脸上的笑扭成了一朵菊花,有些尖刻的嗓音刻意压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这雨霖殿可大着呢,陛下又不准闲杂人等轻易进殿里,那不住的地方,可不得落些灰尘?整个殿打扫起来,总要两日才能好。”

  “尤其是正殿,陛下这些日子为着那朝政大事烦心,常常来雨霖殿,晚上宿下,也就只愿意宿在那偏殿的听雨小筑里,说是清净,哎。”谁不知道百周帝王那是在睹物思人呢?

  李公公挥手,扯着嗓子叫身后的内侍宫女继续去干活,等人都散了,才说:“卫七大人,不瞒您说,”他声音压得更低,“您可是这第一个能让陛下自己走出小筑的人,说句大胆的,咱家瞧着,陛下对卫七大人的情谊深厚着呢,咱家在这雨霖殿也使不上力气,还希望卫七大人多多照顾,好替陛下分忧。”

  影七点头,这个自然,陛下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就是。

  李公公看着一脸清清冷冷的影七,也不知他听懂了没有。

  罢了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走一步看一步罢。

  一面说着,两人一面进了殿内。

  影七看到进进出出正在收拾清理正殿的内侍宫女,问道:“为什么打扫正殿?”

  李公公闻言亦是惊讶:“您不是要来雨霖殿住么?”

  影七微懵:“我奉命随侍陛下。”

  “这就对咯!”李公公笑得别有深意:“陛下跟咱家打了招呼,要派人好好清理正殿,擎等着住进来,要七卫大人随侍呢。”

  离行瑾回来的时候,天色将晚,栩栩莹莹的雨霖殿披着霞光,宛如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