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占据了绝对上风,我不需要和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做任何交易就可以把你们全部都永远留在这里。”
宫殿至高处,贝利尔的声音如音律般响起:“你们的交易想法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甚至可以作为一个异想天开的纯真笑话被我收藏。放弃用马修和我交易换取利益的天真想法吧,你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这么愚蠢的话!”
“但是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对我们动手,可见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不是吗,贝利尔?”
克鲁利笑嘻嘻地对贝利尔大喊道:“退一万步,就算你要杀了他们或是把他们作为收藏品留在瓶子里,你也应该放我离开,我和你一样都是地狱的一份子,而且我是能够和至高上帝沟通的特殊恶魔,私自囚禁我的代价,即使是你也无法一力承当,不是吗?”
“克鲁利,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要脸?你都带着大群人类闯入我的住处,居然还妄想我能够单独放过你?”
贝利尔锐利地狞笑着,笑容中闪烁着残暴的光芒:“当然,看在大家都是恶魔的面子上,我短期内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毕竟你和我一样都是真正的恶魔,但是——”
“但是怎么样?”
克鲁利露出警惕神情:“你不会是要——”
“亲爱的克鲁利,我怎么可能做那么过分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人类是不可信的,马修这种既不是人类又不是恶魔的存在更是一万倍的不可信!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非要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什么叫后果不堪设想?再糟糕的后果也不会比你可能强加给我们的恶果更加糟糕,不是吗?”
马修据理力争地看着贝利尔:“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墨菲斯托合作?祂承诺给你什么好处?”
“祂承诺把你们全部交给我处理,如果我能抓住你们的话……”贝利尔坏笑着说,“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最想得到的。”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就不存在谈判的可能了。”
原本想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现在确定对方只想要自己作为战利品,马修也不再客气,挺直腰杆,看着贝利尔为首的诸多魔神:“这回要怎么才能通过你的城堡?”
“很简单,依次告诉我,你们是谁!”
贝利尔慢悠悠地说着。
祂的笑容是如此悠闲随意,仿佛正在讨论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被祂诘问的众人却无法像贝利尔一样悠闲。
他们感受到贝利尔的问题深处蕴藏着可怕的陷阱。
贝利尔的问题明面上是“你是谁”,其实想要得到的是——
“我是旺达,外号猩红女巫,因为我擅长混沌魔法,是天生的变种人,我来地狱是想找墨菲斯托要回我的双胞胎儿子的灵魂,只要这个目的能够达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和同伴们成为敌人也没问题!”
旺达第一个站出,以自己的方式回答贝利尔的问题。
紧接着是杜姆。
杜姆的回答和旺达大同小异,无非是介绍自己的身份、来地狱的目的,以及为了夺回重要的亲人的灵魂可以放弃除了生命以外一切的决心!
“所以你们两个都是为了至亲之人可以放弃做人的原则的性格?”贝利尔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的,我的孩子是我的全部!”
“为了从墨菲斯托手中拿回母亲的灵魂,我成为了如今的我。”
旺达和杜姆一个接着一个地回答。
贝利尔笑了笑,抬手,让出一条道路:“你们可以走了,我允许你们通过我的宫殿,找墨菲斯托索要你们的亲人的灵魂。当然,能不能要回来,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
“谢谢!”
旺达和杜姆大喜过望,一边试探一边走向贝利尔让出的道路。
克鲁利也想跟上去,却被贝利尔拦住:“你为什么参加他们的队伍?难道你也有东西落在墨菲斯托手中?不得不回地狱?”
“我……我……”
克鲁利被贝利尔的尖锐问题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贝利尔随后又问康斯坦丁:“要通过这里,你必须如实回答你最爱的情人是谁?我知道你的性取向非常自由,时常跨种族谈恋爱,从来不在乎性别,所以我想知道你最爱的到底是谁。只要你如实回答这个问题,我就允许你通过。”
“可是——”
康斯坦丁露出难得的狼狈:“我对我的每一份感情都付出了真心,我自己都不知道谁是我最爱的那个。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的诸多情人里还活着的几个人的名字。”
“你……”
贝利尔惊呆了。
祂没想到康斯坦丁的回答角度如此别出心裁又无可挑剔。
略微沉思过后,贝利尔笑道:“既然如此,康斯坦丁,我荣幸地宣布,你没有通过,你必须留下来,直到马修和克鲁利都通过问题。”
“为什么我要参加问答?我只是被——”
“只是什么?”
贝利尔促狭地看着克鲁利:“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立场,你明明是个恶魔,立场却总是飘忽不定,大部分时候都以监控的名义滞留人间,和人类、天使打交道,有时甚至和地狱为敌。”
“我没有主动和地狱为敌,我只是忠于我的内心,身为恶魔,忠于内心比忠于地狱更加重要。”克鲁利狡诈又不失真诚地回答贝利尔的问题。
“所以你觉得你没有背叛地狱?”
“难道我曾经背叛了地狱?”
克鲁利笑着反问贝利尔:“或者说,贝利尔殿下曾经忠于地狱?”
和大部分恶魔一样,贝利尔成为恶魔是因为祂忠于祂的内心欲望,而非对地狱有归属感或是忠诚。
事实上,几乎没有恶魔对地狱有所谓的忠诚,不论是贝利尔还是克鲁利或是墨菲斯托。
自然,被克鲁利指出真实的贝利尔毫无生气情绪,眼角微微上挑,看着马修:“克鲁利已经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问题?”
“我要回答什么问题?”马修问。
“谁是真正的你?!”
贝利尔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第160章 地狱终极之旅(7)
“为什么问这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马修反问贝利尔,“我比你更想知道我是谁,谁是真正的我。”
“是吗?你真的完全不知道你是谁?谁又是真正的你?”
贝利尔敲了下宝座扶手,原本坐在宫殿最高处的祂顿时连同祂的宝座一起坐在马修面前,涂着浓烈黑色的指甲轻佻地抚摸马修的下巴,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母都充满诱惑气息:“不要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马修反手打落贝利尔的手,严肃地告诉这位地狱君主级恶魔:“我主动回到地狱,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真的?”
“为什么要骗你?”
“但这不可能!你都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
马修眼神深邃苦闷地看着贝利尔:“你的手中掌握了什么秘密?”
“我手中确实掌握着秘密,但是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贝利尔笑容可掬同时又笑里藏刀地回敬着马修。
兴致盎然的祂甚至站起身,游走在克鲁利和康斯坦丁之间:“克鲁利,康斯坦丁,你们相信马修的话吗?如果你们回答不相信,我会给出一个离开的名额。”
“你!”
“怎么?有意见?可惜抗议无效。”
贝利尔理直气壮地嘲讽着马修,悠长上挑的眼角风情地看着克鲁利和康斯坦丁:“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我……”
克鲁利无奈地耸耸肩:“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马修究竟是什么。如果我知道马修是什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知道的答案告诉你,换取离开的名额。”
“我的问题是你们是否相信马修的话!我并不指望你们能代替马修说出那个答案!”
贝利尔被克鲁利的刻意态度激怒,语调带上了隐约的不悦。
“贝利尔!贝利尔!我没有刻意敷衍你,我确实在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不知道马修是谁,自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马修说他不知道他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这句话的可信性。
好吧,我承认这个说法有点绕口,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不知道他是谁,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实话还是在撒谎!”
在撒谎这件事情上可谓天赋异禀的克鲁利用一连串的饶舌句子搪塞回答贝利尔。
康斯坦丁也有样学样地表示:“如果我能知道马修是谁,我或许可以回答刚才的问题,可惜我不知道,所以当你主动提出如此美好的条件希望我给予一定回应的时候,我只能遗憾地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我是个无能的无用的可怜的……生理学父亲……”
“你们——”
贝利尔被两个混蛋的一唱一和气得发抖,但祂毕竟是贝利尔,是最早追随路西法的堕天使,祂对地狱的所有游戏规则都了如指掌。
康斯坦丁和克鲁利此刻表现出的狡猾无耻能够激怒祂却无法令祂失去理性。
略一皱眉,贝利尔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祂欢快地宣布:“既然如此,你们就和他一起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这——”
克鲁利闻言,立刻举手抗议:“我和你一样都是地狱堕天使,堕天使之间不能相互攻伐!这违背了路西法制订的规则!”
“路西法已经离开地狱,这一带,我说了算!除非你能让路西法回来。”贝利尔冷酷地宣布道。
康斯坦丁见状,紧随其后地抗议说:“和我签订灵魂契约的恶魔有很多,你必须把他们全部打败才能拿走我的灵魂,毕竟地狱没有道德但是讲究契约精神。”
“你说的很对,地狱是个讲究契约精神的地方,如果我要拿走你的灵魂,必然要赔偿等价物给其他和你签过灵魂契约的恶魔们,或是和他们打一场,分出胜负。但是——”
贝利尔挑眉嘲笑道:“我为什么要走正规道路?”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为什么要循规蹈矩地走路?”
贝利尔笑容可掬地看着康斯坦丁:“你们地球有一句话,规矩是给必须遵守规矩的人制定的,制定规矩的人本身不一定要遵守规矩,同样的道理,地狱的规则是给服从统治的恶魔们制定的,我作为制定规则的恶魔,不需要遵守规则!”
“你的意思是——”
“回答正确!”
贝利尔笑眯眯地抬手拍打康斯坦丁的肩膀,并挑衅的告诉马修:“你还有三分钟的思考时间,三分钟后,如果你还是不愿给出我想要的答案,康斯坦丁的灵魂就是我的!”
“但是我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吗?”
贝利尔越笑越冷,空气跟着浮起寒霜。
更让马修感到不安的是——
贝利尔那仿佛浸透冷气的笑容绽放的同时,马修的心头也燃起了极致的不安。
他感受到强烈的压迫痛苦,心脏痛得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但是他——
没有心脏!
没有心脏的他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心脏剧痛难忍随时可能停止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于心脏破裂?”
贝利尔意味深长地看着马修:“因为我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我在折磨你,让你感受极致的痛苦,作为你拒绝回答我的问题的惩罚!”
“我不知道答案!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还是不知道答案!”
马修强忍着剧痛艰难地回答贝利尔。
他的心口已经痛得快要裂开,眼角也有鲜血缓缓流出:“贝利尔,你就算现场杀死我,我也没法给出你想要的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我比你更加渴望知道我是谁!我……我……”
“那你就去死吧!”
贝利尔暴怒,亮出乌黑闪光的翅膀,试图将马修现场扼杀!
克鲁利见状大惊失色,怒斥道:“贝利尔!你不可以杀马修!”
“为什么?”
贝利尔冷笑着反问克鲁利:“我为什么不可以杀马修?他不过是初堕者用康斯坦丁家族的恶魔血糅合被初堕者打败的恶魔们再加上一些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成分制造出的人偶恶魔!连灵魂都没有的东西!杀了就杀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初堕者在整个事情里也可能只是个工具!有高于他的力量以无可回避的命运手段让他制造马修的身体!初堕者在整件事情中……”
说到这里,克鲁利停顿下来。
贝利尔疾喝道:“初堕者怎么啦!祂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工具角色!”
“你先松开马修,我再告诉你。”
克鲁利试图讨价还价。
贝利尔却笑着说:“我不会松开马修,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所以你不松开马修?”
“对!”
“那我就什么都不说!大家一起带着秘密回最初的归宿!”
克鲁利摆出难得的强硬姿态,其实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在不断发抖。
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止经历过的最危险的赌局!
稍有不慎就会——
亚兹拉斐尔,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不会……
算了!现在根本不是怀念你的时机!我得先度过难关才有机会回到你身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