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的Mimic组织集体偷渡入了横滨市,安德烈·纪德与士兵们没有回归法国,而是停留在了横滨,等待法国那边为他们洗刷罪名。
士兵们不太敢相信,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法国会同意吗?”
安德烈·纪德不厌其烦地回答:“我相信那些答应我的人。”
他不相信政客,却愿意相信超越者。
因为超越者里有品德兼备的伏尔泰、维克多·雨果这样代表性的人物,亦有他接触过的爱弥尔·左拉、居伊·德·莫泊桑,哪怕法国政府有想要把他们除之而后快的敌人,也要给这些超越者们一个面子。
“长官,他们很厉害吗?为什么他们以前不帮我们?”
“因为他们不知情,现在他们去调查了。”
安德烈·纪德说得面不改色。
没有政治头脑的士兵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误以为真相就是这样的。
事实是如何,安德烈·纪德有所猜测,传言中的巴黎公社首领可不会那么好说话,对方会同意掺和这件麻烦事,不是自己和士兵们多可怜,而是他主动参加了麻生秋也的葬礼,得到了阿蒂尔·兰波的帮助。
阿蒂尔·兰波就是让·尼古拉老师,那位可亲可敬的法国诗人。他何其幸运,为感激麻生秋也做出的行为,居然能得到洗刷罪名的机会!
这就是东方人说的“善有善报”吗?
安德烈·纪德想了想,内心摇头,若要说善报,也应该是读者老师和让·尼古拉老师得到,那两位生死相别,太过悲哀了。
“即使停止了战争,人与人的纷争依旧存在,我当警醒。”
他摩挲手中的《圣经》。
上帝与魔鬼的战场在人间啊。
法国,涉及政界的波兹家族得到了一个引起议论的情报:法国高层之中有多名超越者不顾政治影响,为安德烈·纪德的叛国事件翻案!
波兹家主再三考虑,决定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觉醒了异能力的侄女。
“卡特琳,要不要去日本,由你自己决定。”
“我要去见证那场爱情!要是能用异能力帮到兰堂先生就好了!”
得到通知,卡特琳·波兹当机立断让女仆为自己收拾行李。
波兹家主头痛地说道:“阿蒂尔·兰波和麻生秋也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参与进去,你给我清醒一点,千万别卷入国际纷争,我是让你去接触安德烈·纪德,代表波兹家族释放善意!”
卡特琳·波兹说道:“明白,我都会去见的。”
没错。
她现在是梦寐以求的异能力者了!
在巴黎公社的黑科技帮助下,她承受了各种异能仪器带来的折磨,成功在一次珍贵的异能辅助下觉醒了异能力。
时间尚短,卡特琳·波兹暂时未挖掘出异能力的效果,身上由仪器监测出来的异能力波动证明了她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从觉醒力量的一霎那,她就在脑海里浮现了异能力的名字,与心灵共鸣,仿佛自己本该拥有它,即使没有异能力仪器,也会有机会觉醒这份力量。
她的异能力名字是——“最崇高的爱”。
何为最崇高的爱?卡特琳·波兹以自己的理解去接触过拥有“爱”的人,那些人却很难满足她的异能力的发动条件。
爱的不够深刻!
爱的不够全心全意!
卡特琳·波兹特意去找了一对听说恩爱到白头的夫妻,在年迈慈和的夫妻身上,她感受到了深厚的亲情,但那依旧不是刻骨铭心的爱!
“最崇高的爱,它应该胜过岁月……”
坐在飞机上,卡特琳·波兹用指尖描绘玻璃外的世界。
女仆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自从觉醒了异能力,卡特琳小姐不再去做危险的事情,精神反而越发的不正常起来。
“最崇高的爱,它应该胜过立场……”
如同她某一次路过了伏尔泰先生的住所,感受到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超越者先生内心的广袤之爱,苦于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瞭望。
“最崇高的爱……”
直到卡特琳·波兹陷入内心的世界,来到日本之后,她站在港口黑手党本部的前面,抬头去看高耸入云的建筑物。
阿蒂尔·兰波听闻这位女性朋友的到来,一步步走来见她,金绿色的眸子里纵然忧郁异常,但是不再彷徨迷茫。记忆弥补了灵魂缺少的东西,让他重新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打响了“通灵者”的可怕名号,敢于对抗祖国和外界的压力,用悬赏全世界的方式来寻求复活的机会。
失忆的兰堂爱着麻生秋也,那份爱柔软而纯粹,又有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如同双脚无法彻底踏在地上的人。
恢复记忆的阿蒂尔·兰波经历了数次心灵的波折,最终承认自己爱上了陪伴自己八年的男人,爱情让他舍不得用双手扼杀对方的脖颈,又让他在得知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后崩溃伤心,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阿蒂尔·兰波与麻生秋也爱得太极端,太偏执,互相无法看清楚对方。
麻生秋也不肯承认阿蒂尔·兰波能温柔无声地原谅欺骗,惶恐了八年,阿蒂尔·兰波不肯承认麻生秋也爱他的人胜过才华,一旦发现写不出优美到惊艳世人的诗歌,就掉进了焦虑的情绪里。
他们只是太爱彼此了,被安然无恙的笑容迷住了眼睛。
阿蒂尔·兰波为了掩盖麻生秋也的谎言,用虚假的记忆编造了他们的初遇,麻生秋也为阿蒂尔·兰波的“记起”而落泪,过去的真假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们鲜血淋漓,至死难忘。
人生有几人会失忆,有几人能在失忆后谈一场充满欺诈与真心的爱情?
无论如何,阿蒂尔·兰波曾经爱麻生秋也到自欺欺人,麻生秋也爱阿蒂尔·兰波到胜过生命的意义。
这份爱情里,麻生秋也付出的尤其之多。
卡特琳·波兹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倏然凝视着阿蒂尔·兰波,在对方的心灵里,她感受到了快要喘不过气的悲伤。这个男人用异能力带着死去的爱人,时时刻刻地忏悔着自己的过错,而在那具隔着亚空间的尸体上,她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强烈的爱与憎恨,执念几乎化作了实质化。
“最崇高的爱,它应该胜过一切。”
一霎那,卡特琳·波兹本能地说道,异能力施展条件得到满足。
阿蒂尔·兰波的瞳孔放大。
“你——?!”
防备了其他人,没能防备住法国同胞的阿蒂尔·兰波张开了“彩画集”,仍然无法抵御这份以“爱”为源泉的异能力!
阿蒂尔·兰波的心灵恍惚,耳边听见卡特琳·波兹急促地喊道。
“我的异能力条件苛刻,对一个人终生仅一次机会!”
“兰堂先生!”
“请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知道的不多,感觉它可以弥补人心中的遗憾,只要你愿意舍弃一切,它就有一定概率满足愿望——!!!”
……
最崇高的爱,是你对我的爱,还是我对你的爱?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述说爱情吗?
我……能为你舍弃一切。
……
外界,卡特琳·波兹被港口黑手党的枪口对准,双手举起。
阿蒂尔·兰波跌入了未知的“深渊”,脚下仿佛是无尽的漩涡,他的双手无法抓住任何东西,心头闪过卡特琳·波兹说过的话。
而后,世界突然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紧接着是低温。
阿蒂尔·兰波全身寒冷异常,鼻尖微凉,迟缓地往上看去。
是小雪。
自己身处于荒郊野外。
冬季的黎明来得比较晚,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自己从酒吧离开后的那场小雪,冷得麻痹了思维,身体如同患病之人一样沉重。
他怀着一丝莫名的希望拿出手机,去看现在的时间。
二零零六年一月九日。
上午五点。
一阵低血糖般的昏眩感冲上大脑,阿蒂尔·兰波差点站不稳,喉咙里呜咽一声,手机从戴着手套的掌心中滑落,砸在了地上,被雪花覆盖上点点痕迹,他迅速用“彩画集”去感知这个世界。
空间反馈给他真真假假的模糊感,自己如同身处于介乎于真假之间的历史里,卡特琳的异能力给予他无形的提示。
【这里是你记忆中的世界,也是无限接近现实的世界。】
【改变的事情越多,消耗的代价就越大,你会变成普通人,你的异能力、财富、创作的才华等等会作为代价消失。】
【这是你能付出的一切。】
【除了爱。】
“我选择复活秋也!”
阿蒂尔·兰波毫无疑问是决定复活爱人,即使失去这些东西!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彩画集”,瞳孔微颤,意识到自己发生改变的时候,异能力就被作为交换舍弃了出去。
“现在麻烦的是我没有异能力,无法抵御保罗的重力。”
他的眉头紧扣,担忧起一件事。
这个时候保罗·魏尔伦已经抵达了日本,有没有抵达横滨市还不清楚,但是自己的异能力已经作为交易的代价付出去了!
“必须联系老师。”阿蒂尔·兰波咬住后牙槽,“还有维克多·雨果前辈,夏目漱石先生,乱步君、中也君、治君……秋也在昏迷状态……”
他与秋也一月八日晚上见面,一月九日就没有再见过了。
阿蒂尔·兰波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不去想让自己想哭的那个人,“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我与保罗兵不血刃地达成和解,期间没有动用过异能力,但是我们之后去见中也君的时候,我用了‘彩画集’进行掩盖,这一点倒是没有必要,中也君睡得很香,以我们的潜入能力,他听不见动静,后面在横滨市的散步就要小心一些。”
比起复活的机会,面对保罗·魏尔伦的危险算的了什么?
他对如何应对保罗有一定的把握。
这次肯定看守住人!
阿蒂尔·兰波先跟波德莱尔打了一个电话,奇妙的是大洋彼岸的老师能接到电话,并且在电话与自己正常的交流。
“阿蒂尔,找我什么事?”
“老师,我想要雨果前辈的电话。”
阿蒂尔·兰波知道自己不说个明明白白,老师是不可能随便离开法国,前往日本,能帮助自己的竟然只有维克多·雨果。
过了一会儿,阿蒂尔·兰波联系上了维克多·雨果,以生日为借口说道:“雨果前辈,明天是秋也的生日,您能来日本一趟,住一个晚上吗?我与秋也闹了点矛盾,晚上不在横滨市,秋也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以法国到日本的飞机时间,维克多·雨果最早是今天晚上抵达日本,出现任何意外,对方都可以对抗保罗·魏尔伦。
阿蒂尔·兰波的脸色一白,瞬间失去了对诗歌的理解能力。
他的诗歌才华被交易了出去。
“阿蒂尔?”维克多·雨果感到奇怪,但是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会抽出时间去日本探望他,正好亲自送上生日礼物。”
阿蒂尔·兰波低语:“感激不尽,来日必向您道谢。”
维克多·雨果发出笑声,为他的客气,此刻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早就暴露了,阿蒂尔·兰波成功把他骗来了日本。
天色一点点亮起。
阿蒂尔·兰波来到了海边,以不同的心态等待着命运的转折点。
宛如北欧神明的男人踩着时间,来到了此地,头上戴着黑帽子,容颜比少年时期要成熟三分,浑身洋溢着法国人的浪漫。
他在微笑。
温柔的,无情的,嘴角的弧度仿佛带了一点甜美的芬芳。
这些全是他在人类身上模仿到的虚假表面。
真实的保罗·魏尔伦不懂得表达人类的感情,总是用错误的方式进行错误的解读,以扭曲而不信任的目光看待所有人。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呀,亲友。”
“……”
阿蒂尔·兰波看见他的时候神情一片平静,眼泪已经流不出来。
对方的所作所为是他酿下的苦果。
“见到我高兴吗?”
“保罗。”
阿蒂尔·兰波牵起的笑容,打破了眼底宛如湖面的寒冷,主动走了过去,无视心脏的抽痛,让自己回到重见搭档的状态。
“能再次见到你,我无比的高兴。”
而后,发生的事情与过去别无两样,阿蒂尔·兰波用道歉停住了保罗·魏尔伦想要下杀手的举动,再用中原中也唤醒对方心底的感情。保罗·魏尔伦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到了保护中原中也的事情上,目光闪烁,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抱住自己的阿蒂尔·兰波。
大概是阿蒂尔·兰波眼中的感情前所未有的外露,保罗·魏尔伦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情不自禁相信了从来不会示弱的人。
一丝喜色布满了保罗·魏尔伦的眉眼。
“阿蒂尔,好吧……我相信你对我和弟弟是真心的。”
“我可以跟你回法国,前提是带我去看弟弟,要是我发现你哪里说了谎,我绝对不会再信任你第二次了。”
金发蓝眸的青年凑过头,想要亲他,却被阿蒂尔·兰波的一句话止住。
“我送给你的情侣戒指在哪里?”
“戒指呀,我戴在手上。”
保罗·魏尔伦摘去手套,故意露出戒指,朝阿蒂尔·兰波优雅一笑。
保罗·魏尔伦反问:“你的呢。”
阿蒂尔·兰波说道:“在法国巴黎的公寓里,我没有带来日本,任务完成后,你没有去为我收拾家里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