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起火了-第4章
义气扯小蜜蜂
1 年前

  雍理:“……”

  本想给沈君兆添堵,结果自己快被这帮混账东西给堵死了!

  立立立,立你们个大头鬼的后啊!

  雍理提起立后,一来是和沈君兆对着干以扬君威,二来是岔开话题保李义海狗命。

  虽说元曜帝极其嫌弃李义海这老东西,尤其烦他对沈君兆的言听计从,但今非昔比,李义海明显成了沈党弃子,此时他伸出援手,这老家伙肯定对他感激涕零。

  当然也是李义海罪不至死,留着调教一二,尚且可用。

  哪成想这话题是岔开了,但岔得有点远,他的肱股之臣集体高潮,一副朝会上就要张罗选秀的模样。

  其实也可以张罗,他们要是能把沈君兆送上龙床,元曜帝一准给他们加官进爵!

  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有的话雍理也不用堵心了!

  元曜帝听不下去了:“行了。”

  两字一落,乌弘朗一群人噤声了。

  雍理瞥了李义海一眼,说道:“爱卿们若无要事,朝会可散了。”

  在立后上没有眼力劲的乌弘朗,在正事上还是有脑子的,比如此时他明悟了:陛下这是要保李义海!

  此计甚妙,李义海在礼部浸淫多年,虽行事作风上颇有些汲汲营营,但在礼制法度上很有章法,尤其是家里后生品行甚佳,听闻次子勤奋刻苦,今年秋闱也许能博个好名次。

  如今世家还是蒙阴居多,能有勇气和自信下场,实在是后生可畏。

  保了李义海,给他留个全名,不仅能把礼部收入囊中,更能借此压制沈党骨干孙少怀,还可以拉拢李家后生,如此一举多得,圣上英明!

  雍理见乌弘朗等人领悟,可算是舒心了些。

  不过乌弘朗能看懂,沈君兆的应声虫们更是一眼就透。

  雍理做好了周栋文等人搞事的心理准备,乌弘朗也放下立后之事,调转矛头对准周栋文,就等着他说一句,自己怼三句。

  周栋文也的确是在打腹稿,沈相已经决定放弃李义海,今天他们就必须把他摁死,否则让皇帝拉拢,后果不堪设想。

  腹稿完毕,周左丞正要出列,就见最前头的玄色朝服微动,沈君兆先一步出列。

  周栋文一惊,心下惭愧:到底是自己慢了些,还需要沈相亲自上场。

  大雍的亲沈党毫无疑问全是百年世族,这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瞧不上泥腿子上位的雍氏皇族,但对数百年绵延不绝的沈家十分敬服。

  沈争鸣没能登极,他们已经遗憾喟然;如今沈君兆比父亲还要优秀卓绝,他们更是卯足了劲,一心想要摆正统,扶圣君。

  一群资深‘沈吹’正等着他们英明神武的沈相轻描淡写怼死皇帝,摁死李义海,完美终结早朝,谁知……

  沈相轻描淡写有了,也终结了早朝,但没怼:“臣,无事启奏。”

  周栋文等人:诶???

  雍理可不会错过这机会,他当即起身,给了赵泉一个眼色。

  赵泉立马扬声:“退朝!”

  朝会散了,李义海的事暂且搁置,所谓明日再议,就有很多变数了。

  李义海浑身冷汗浸透,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周栋文等人冷眼看他,反倒是他的死对头乌弘朗友好地扶了他一把:“李大人,圣上仁义,莫要忘恩。”

  李义海:“……”

  周栋文:“呵。”拂袖离开。

  李义海就差嚎啕大哭了:造的什么孽啊,他就不该贪那什么皇亲国戚的虚名!

  朝会结束,还有御庭议事。

  通俗点讲,朝会是百官聚一起,开的是大会,汇报和总结居多,很少在朝会上解决问题。

  御庭议事是小会,能够参与的全是正一品的内阁大臣,仅有三人,但却握有大雍朝重要的决策权。

  沈君兆身为内阁首辅及中书省左丞相,当然是第一人。

  另外两人,一个是三公之一的钱公允钱太师,另一位是挂名的右丞相孙田和。

  钱公允虽贵为帝师,但却是个不站队的老狐狸,终日笑眯眯的,左也好,右也好,和稀泥的本事一个顶仨;孙田和是沈争鸣故旧,也是孙少怀的亲爹,哪怕他装得再中立,也是妥妥的沈党。

  所以这御庭议事,真正主事的就是雍理和沈君兆。

  往日里钱公允和孙田和就是旁听加附和,专职和稀泥,但今天这两位老臣都有点头疼。

  明显圣上和沈相在处置李义海一事上有了分歧,他俩夹在中间,实在难办。

  雍理已经换下朝服,穿了身轻便常服坐在龙椅上:“太师,关于李义海的处置,您老有什么意见吗?”

  钱公允心道:来了来了,老臣只能称病告退了!

  身为帝师,钱公允博学多识,张口便是引经据典,琅琅数语,听的人通体舒泰,就是吧……

  孙田和翻个白眼:您他妈唱诗呢,重点是什么!

  没错,钱公允说了一大堆,愣是没给出一点建议,最后更是重重咳了几声,歉意道:“老臣身体欠佳,可否先行告退?”

  雍理:“…………”

  钱公允握拳抵唇:“咳咳咳……”

  生怕太师把心肺给咳出来,雍理只能道:“老师既身体不适,便先回府吧。”

  钱公允谢恩,从离殿的步伐来看,十分老当益壮了。

  老狐狸跑了,孙田和可不想留着当夹心饼干,连忙拱手,也是一套华而不实的说辞,最后重点落下:“陛下,臣这喉咙十分不适,咳……咳咳……咳咳咳……”

  好家伙,又一个想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的。

  雍理其实不太想和沈君兆一对一,但这孙田和本就不和他一心,滚了也好,省得他二打一:“孙相切莫劳心过度,朕心疼。”

  孙田和立马感激涕零,又是一顿歌功颂德,可算是离了殿,逃之夭夭。

  偌大个御庭殿,只剩下雍理和沈君兆二人。

  雍理瞧瞧一身刻板朝服,仍旧好看得不像凡人的内阁首辅,努力板着脸:“李义海向来乖巧,怎得沈相如此无情。”

  本以为沈君兆要同他阴阳怪气半天,谁知道沈相开口便是:“臣不愿陛下立后。”

  雍理心怦的一跳。

  御庭殿的太监宫女们脸色煞白:天呐,沈相这是把谋反之心摆到明面上了吗!

  雍理强压住心跳,淡定道:“沈相何出此言。”

  沈君兆却瞥了眼殿里伺候的人,轻声道:“炎炎夏日,屋里沉闷,臣许久没与陛下手谈,不如去雨榭亭一叙。”

  雍理:“……”

  日了狗了,沈昭君这美人计还真说来就来啊!

  理智告诉元曜帝,不能上当。

  但是……

  淦,谁让他就吃沈君兆这张脸!

  “摆驾御花园。”雍理起身,目不斜视地出了御庭殿。

  赵泉心惊胆战地吩咐宫人安排,好在雨榭亭那边惯常有准备,倒也不慌乱。

  雨榭亭两面水幕,很是凉爽,亭子也够宽敞,桌椅软榻皆有布置。

  因着君臣二人要对弈,宫人也早就安排妥当,雕花棋盘,黑白玉棋,茶香四溢。

  雍理心情不错,再看对面昭君如画,更觉赏心悦目。

  沈君兆看他:“陛下执黑子?”

  雍理:“嗯。”

  雍理刚想去抓黑子,却意外和沈君兆的手碰在一起。

  雍理指尖微烫,盯他:说好的让朕执黑子,你怎么还抢上了!

  沈君兆竟取了他指间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接着他又从棋碗中相继衔了三枚黑子,在四角星位布下。

  雍理心中微甜,面上还端着:“朕不用你让子。”

  是的,沈君兆不是要抢黑子,而是让了元曜帝四子。

  沈君兆抬眸看他,轻轻一笑:“何来让子一说?”

  雍理被他这一笑给更晃了神。

  沈君兆又道:“本就全是您的。”

  雍理:“…………”

  这哪是沈昭君,分明是沈妲己!

  美人计道行太深,元曜帝要招架不住了!

 

 

第6章 别勾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沈君兆的话倒也诚心。

  元曜帝龙心大悦:“莫怪朕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执黑子本就略占便宜,沈君兆又让了他四子,这放水放得堪比雨榭水幕,哗啦啦直往下淌。

  雍理才不管这些,且不说宫人都在水幕外伺候,听不清也瞧不见,便是听见瞧见又如何,沈君兆的棋艺堪称大雍一绝,他打小就没赢几局,让四子他都得聚精会神才有胜算。

  相较于雍理的全神贯注,沈君兆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不一会儿,雍理吃了他一片白子:“沈相大意了!”

  元曜帝美滋滋地把白子拿走,一抬头恰好撞进沈君兆眼中。

  ——黑眸粲然,微带笑意,衬得一张冷玉似的面庞风华无双。

  雍理哪还记得什么白子黑子的,眼里只有这白肤黑眸了。

  沈君兆任由他看着,也不躲闪:“臣没大意,是陛下棋路精湛。”这清音琅琅,这小意温柔,分分钟哄得雍理心花怒放。

  沈昭君这是怎么了?到底在图谋什么?

  不管了,只要不命丧雨榭亭,就先快乐一番。

  元曜帝不禁慨然:美色当前,周幽王和商纣王也着实不容易!

  虽说雍理的棋艺一般,但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棋篓子,还是有些伎俩的。这又是执黑子,又是让四子,沈君兆放水放得堪比黄河泄洪,陛下再不赢就说不过去了。

  赢了一盘,雍理更加开心:“沈相这棋艺略有疏忽啊。”

  说得敢说,听得也纵着,得亏雨榭亭里没旁人,但凡有另一人都得心里翻白眼:陛下,脸呢!沈相您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沈君兆笑笑:“再来一局?”

  雍理:“好!”这次他主动执黑子,又是先占了四角星位。

  沈君兆看他:“天元也空着。”

  雍理眼睛弯了:“让五子不合适吧。”

  沈君兆:“陛下请。”

  雍理二话不说,把天元位也给占了。

  他沈君兆敢让,他就敢要,同他客气,吃亏的全是自己!

  一盘棋还没开下,雍理已占尽先机,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上一局大杀四方,雍理不禁豪气万千,这局还想杀沈君兆个措手不及,可谁成想,上局放了个汪洋大海的沈相这局认真起来了。

  前期因为让子太多,他处处落败,到中后期雍理颇有些自得之时,沈君兆棋风陡转,在一处极不起眼的地方硬生生割断了雍理的一条‘大龙’。

  雍理盯着棋盘:“……”这都行!

  沈君兆轻声问:“陛下要悔子吗?”

  雍理:“……”

  不等雍理开口,沈君兆伸手,欲把刚下的白子拿起来,雍理忽地出手,按住他道:“落子无悔。”

  沈君兆也不把手抽回来,君臣二人就维持着这动作:“那陛下要输了。”

  棋盘上的局势的确是白子潜龙出水,一道横切将黑子震了个杂乱无章,照这形势走下去白子必胜,黑子赢面全无。

  沈君兆到底是把自己的那枚白子放回了棋盒:“陛下不想输吧。”

  雍理倾身,又把沈君兆白子捡回来落在棋盘上:“朕不想输,就不会输?”

  沈君兆没再看棋盘,而是定定地盯着他:“您不想,臣便不会让您输。”

  这哑谜打得,只差明说了。

  雍理向后一靠,倚在了雕龙画凤的黄花梨木椅上:“李义海犯了什么事,惹得沈相如此大动肝火。”

  棋盘上的输赢,他让他。

  朝政上呢?

  早朝上,左云海历数李义海的罪行,听着似乎罪大恶极,必须革职查办,若是皇帝脾气大点,李家都可以抄一抄。但雍理早不是刚亲政的小孩,坐在金銮殿十年之久,还有什么是他看不透的。

  雍理实在纳闷,李义海虽没有棋盘上那白子的‘斩龙’之力,但也是枚不可多得的好棋,尤其还把持礼部数年,是世家祖制的应声虫,没少给雍理扶持的寒门士子们找事。

  沈君兆说弃就弃,无异于让了雍理四子,还真当他会输啊!

  再说这事毫无征兆,宫里的探子时刻盯着这些世族大臣,并无李义海得罪了沈君兆的消息。硬要说李义海犯了点什么事的话,那就是请奏立后。

  但这事膈应的是雍理,他沈君兆有什么好恼的。

  元曜帝嘴上说着沈君兆狼子野心,想绝了雍家香火,心里却没真这么想:他生不生孩子的,哪会影响沈君兆造反?

  何况立后这事,十有八九也是沈君兆授意的。

  所以他到底在恼什么?恼到非要摁死李义海,甚至不惜用出‘美人计’。

  嗯,雍理还是很清醒的,沈君兆这般哄他,无非是想让他罢了李义海。

  本以为沈君兆不会解释,谁成想他竟说了:“李义海自作主张,干涉内廷,罪不可恕。”

  雍理一愣。

  沈君兆竟又抬眸看他,将那话重复了一遍:“臣不愿陛下立后。”

  饶是告诉自己一万遍别多想,雍理也还是想多了:“李义海奏请立后,不是你授意的?”

  沈君兆:“不是。”

  “你不想朕立后?”

  “对。”

  “为什么?”

  “……”

  雍理眯起眼睛:“沈君兆,你别勾朕。”

  沈君兆默声不语。

  雍理忽地起身靠近他,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没了,中间隔着纵横山海的棋局,鼻尖却几乎要碰上对方。

  离得近了,雍理越发觉得沈君兆真是活生生一妖孽。

  这他妈怎么长的?眉毛眼睛鼻子唇,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他心坎上!

  沈争鸣威武霸气一汉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只需再近一寸,雍理就能亲到这朝思暮想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