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殿下,我真的不能收。”
“不,也不用让世子给我下跪……”
“对了,春水,记得回春满楼安抚一下你的妈妈,因为我带你去冒险,她最近一直看我不顺眼。”
“端王殿下,请别在这儿打世子了,回京再打不迟,右龙武大人别笑了,过来帮忙拦一下!”
“……”
“好了好了!”曲红昭心力交瘁,“都散了吧,我的朋友千里迢迢来看我,请给我们一点叙旧的时间。”
吵吵嚷嚷的人群,终于纷纷散去。
庭院当中,只余曲红昭二人。
两人对视间,仿佛又回到了宫中那段时光,那些欢声笑语,那些相偎相依。当初在宫中初见时,谁能想到,两人最终竟有在边城重逢的这一日。
“将军你瘦了。”闻人婉细细端详她。
曲红昭摸了摸脸:“少了你的投喂,自然瘦下来了。”
闻人婉忍俊不禁地望着她:“难道不是因为这些麻烦吗?将军总是有本事把生活过得热热闹闹的。”
“别调侃我了,”曲红昭凑过去,捏了捏她的小圆脸,“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闻人婉扑进了曲红昭怀里,“将军,我还以为此生无缘再见你了。此情此景,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曲红昭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发丝:“宫里一切都好吗?”
“都好,就是大家都特别想你。我们都跟着颜姑娘学了很多东西,学堂上就属李美人最积极了,还时常秉灯夜读,我看以她的劲头,就算让她去考科举没准也能考中呢,”闻人婉讲着宫里的事,“还有沈姐姐,现在已经能在十丈之内射中靶心了,连姜翊卫都夸她有天赋呢。孙修仪特别想你,直到现在还总往景仪宫跑,最喜欢窝在你以前常常坐的那张软塌上,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不掉头发了。对了,还有淑妃娘娘,我离开前告诉了她我离宫的真相,她说她会为我开心。”
“真好。”得知自己离开后,姐妹们都过得很好,曲红昭发自内心的愉悦。
“其他姐妹听说我能出宫来见你,不知有多羡慕呢,我真希望她们也能在这里。”
“只要大家都好好活着,就总有再见的希望。”
“嗯!一定有希望的,”闻人婉乖乖点头,“其实陛下来问我想不想出宫的时候,我真是被吓了一跳呢。”
曲红昭好奇:“他是怎么说的?”
“陛下说,他知道了我和卫琅的事,问我想不想和阿琅团聚,我当时真的吓坏了,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地府团聚呢。”
“……”这句话似乎是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说起来,将军知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曲红昭将皇帝来边城和卫琅称兄道弟的那一段经历讲了一遍,闻人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想了想,又继续给曲红昭讲她离宫的过程:“我当即跪下来请罪,说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陛下放过卫琅。陛下却说让我起来,他不是要治我的罪。他说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选择继续留在宫里,还是出宫。我当时惊呆了,我没想到,陛下愿意放我离宫。我做了决定后,他得知我要去边关,还派了两名侍卫送我过来。”
曲红昭理解她的讶然,恐怕没有几个男子愿意放自己的女人去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哪怕这个女人他根本不爱也是一样。这是他们天性里的占有欲。
尤其帝王富有四海,就使这份占有欲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但当今天子,总是不同的。
“陛下的确与众不同,”曲红昭爱不释手地又捏了捏她的脸,“你选了出宫,真勇敢。”
闻人婉捧着脸:“我哪里勇敢了,我一直想出宫的,宫里的其他姐妹,也一定会做和我相同的选择。”
“在不确定卫琅是否还记挂着你的情况下,放弃宫里的衣食无忧,毅然选择出宫,是很有勇气的选择。”
“我相信我和他之间曾经的感情,所以我一定要来见他一面,但就算他真的放下了,也没什么,我不会怨他,我会一直记着我们之间的情谊,”闻人婉微笑,“何况,宫外还有将军你记挂着我嘛。”
“放心,有人比我更惦记你,”曲红昭眨眨眼,“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闻人婉脸色微红地点了点头。
曲红昭出了院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卫琅!”
“将军?”他不知从角落探出头来,“那些人都离开了?”
“都离开了,院子里有人在等你。”
“您不会是骗我去替你应付那些人吧?”卫琅晃悠着向庭院中走去。
“等等,”曲红昭拉住他,给他拍了拍衣服,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肩,“挺直腰板,好了,去吧。”
“将军,”卫琅神色奇异地看她,“您莫不是要给我拉皮条?”
曲红昭瞬间失去了所有慈爱之心,面无表情地一指庭院:“快滚进去。”
“是。”
曲红昭站在门边,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呆在原地。看着闻人婉对他绽起一个粲然的微笑,看着卫琅猛地冲上前,却又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看着两人相拥,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暖意融融。
当年花灯节一遇时,如何能想到他们之间会发生这样一段曲折的故事。
如今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曲红昭微笑着,悄然离开。
这世间的坏事似乎很多很多,有战争,有疾病,有生离死别,有家破人亡。
但总有一些事,会让人爱着这个世界,会让人想好好活下去,见证更多的美好与温暖。
她看了一眼墙边杨柳冒出的一点新芽,在冬日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春天快到了。
80. 第 80 章 陷入爱河的小卫大人
最近, 全边城的人都知道,小卫大人陷入爱河了。
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陌生姑娘,听口音是打京城来的, 她有着一张可爱的圆脸和温温柔柔的笑容, 看着就讨人喜欢。
边城的百姓常常看到大卫大人每日带着傻兮兮的微笑给那姑娘买早点, 看着两个人在落日余晖下散步, 看着他举着糖人逗那姑娘开心。
年轻人的爱恋,真是美好且可爱, 让遇见他们的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自此, 关于卫琅和曲红昭的谣传,不攻自破。
毕竟没有人觉得曲将军会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更何况, 有人看见曲将军常常对那女孩子摸摸头、捏捏脸, 两个人的关系好着呢, 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虽然某种意义上, 她们的确曾共侍一夫。
这事儿说出去怕是都没人敢信,至少卫琅听说这件事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皇帝陛下胆子还挺大的哈。”他评价。
曲红昭再次手痒:“娶我就是胆子大?你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哪敢讽刺您?”卫琅对着她嬉皮笑脸, 自从闻人婉出现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曲红昭想起那一天, 卫琅和闻人婉见面的时候, 两个人在庭院中聊了很久很久。
然后卫琅去找曲红昭道谢,眼眶还红着:“将军, 我特别想给您一个拥抱。”
曲红昭婉拒:“你就算了,让婉儿过来抱抱吧。”
闻人婉就笑着凑过来,曲红昭还是把他们二人都搂进怀里:“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缘分来之不易, 我们一定会珍惜的。”
闻人婉实在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她到来后,将军府几乎就没人能不喜欢她。
卫琅是有了青梅万事足,自不必提。
曲红昭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满足,每日抱着婉儿的小细腰不想松手。
连军师都对她酿酒的手艺欲罢不能,厨娘和负责打理菜园子的老何得了她的帮忙,也特别喜欢她。
和卫琅一起走在城里时,这里的人也都对她很热情。
这边城里,一向讲究及时行乐,可没有那些守男女大防的规矩,也没有人会带着异样的目光对这对儿璧人指指点点。
一下感受到这么多善意,搞得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
“不习惯?”曲红昭看着她笑,“别怕,待久一点就习惯了。”
“你们都对我太好了。”
她在家里时被继母和异母弟妹们针对,进了宫又有各种各样的规矩要遵守。
来这里后,本城官衔最高的曲红昭特别宠她,没有任何规矩,也没人管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所爱之人陪伴在侧。
闻人婉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换来这些,一时竟有些惶恐。
“不对你好对谁好?对军中那群皮猴儿好吗?”曲红昭放下手中文书,对她眨眨眼,“你若有空的话,帮我一个忙?”
闻人婉很开心自己能帮上忙,连忙点点头:“什么事?”
“拿出你最好的手艺,迷倒元那雅。”
“好,我尽力,”闻人婉点头,“那我这就去打探一下元姑娘的喜好,然后去准备材料。”
“接着。”曲红昭把钱袋扔给她。
这日晚膳时,曲红昭提前邀了元那雅和春水等人一同来用膳。
闻人婉对待曲红昭交待的任务十分用心,众人进入厅里时,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曲红昭悄悄给她竖了个拇指。
众人入座,卫琅先给闻人婉盛好了汤,然后大快朵颐,埋头苦吃,完全沉浸在心上人的手艺中。
圆桌正中的,是一道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热锅,元那雅夹起一块鸭肉,忍不住感叹道:“你们大楚花样儿可真多,我们北岐就没有这样精致的吃食。”
闻人婉好奇问道:“那北岐冬日一般吃些什么?”
元那雅叹气:“烤肉,各种各样的烤肉,烤牛、烤羊、烤鸡,每人一大块肉放在盘子里,自己用刀削着吃,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确畅快。但这几日到了大楚,尝试了各色小吃,确然要新奇得多。”
“喜欢就多吃点。”闻人婉给她夹了一筷子冬笋。
“这是什么?”
“冬笋。”
元那雅新奇地咬下去:“吸满了鸭汤的味道,又鲜又脆,味道不错。”
曲红昭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容给她夹了一筷子浇汁豆腐:“尝尝这个。”
“这个我知道,昨日在街头看到有人在卖,春水告诉我这叫豆腐。”元那雅咬了下去,这豆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里面填了肉馅和虾仁,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
元那雅惊喜地瞪大眼睛:“这也太棒了吧。”
曲红昭笑了笑:“是婉儿的手艺好,她做什么都美味得很。”
元那雅简直顾不上说话,又试了几道狮子头、醋鱼、七翠羹等,只觉得样样都新鲜得很。
曲红昭给她夹了一块红烧羊肉,元那雅奇道:“我在北岐已经吃了太多烤羊肉了,就不试这个了吧。”
“这和北岐的做法不同,味道自然也不同。”
元那雅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真的诶,吃起来又鲜又嫩,和烤出来的确实不同。”
“这可真好,”她难免感叹,“你们这里菜式多,花样多,配料也多,比如这个叫豆腐的东西,我们那里就没有。这是怎么做的啊,总不会是地里长出来的吧?”
“其实这个很简单的,用豆子和石磨就可以磨出来,”春水插话道,“前日我们早膳喝的豆浆,也是这样磨出来的。”
“真的?豆浆我也喜欢,尤其是加了红豆的那种,我连着喝了两大碗呢,”元那雅笑道,“再这样下去,我可是要在这里流连忘返了。”
曲红昭微笑:“如果元姑娘喜欢,我愿意派人去北岐教授你们做豆浆和磨豆腐的技巧。”
元那雅一喜:“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迫不及待想让哥哥也尝尝了,我们那儿冬日的食物实在太单调了。”
“当然可以。”
元那雅想起了什么:“可是我们那里没有豆子,是草原上不适合种吗?”
“确实不适合。”闻人婉对种植方面稍有了解,此时便为她解答道。
“还有这个冬笋,我们那里也种不了对吧?羊肉我们倒是有不少,但这道红烧羊肉里面要用到的调料,我们那里也不全。”
草原明珠忍不住为食物陷入了惆怅。
曲红昭安慰:“但北岐有牛羊,有能奔驰千里的好马,有特产的红椒,还有几种可补益的草药,之前去拜访时,我听说你们那里的草药用都用不完呢,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是啊,我们那里很多草药根本用不完,就算晒干了保存,每年也会浪费很多。”
“这些草药反而是大楚需要的,如果能拿到这边,一定可以换很多豆子、冬笋一类的东西回去。”
元那雅有些神往:“如果我们能以物易物就好了,正好用我们用不完的东西换取物资,我们虽然不像北戎那样只注重发展兵马,但到了冬天还是挺难熬的。”
“可惜不行,我们两国如果通商,你们怕是要被北戎视为背叛了。”
“是啊,”元那雅脸色不太好,“那个可恶的拓跋澈,我兄长英雄盖世,却还要看他的脸色。”
有侍女送上了厨间刚蒸好的牛乳芙蓉糕,曲红昭转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元姑娘尝尝这味糕点,是加了牛乳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