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第7章
傲娇飞机
1 年前

  “到了。”小苏说。

  透过挡风玻璃,严朗看到大门的牌匾上的字【太原第二生物与化学研究中心】,他推开车门跳下车,三个队员跟在他身后。一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出大门,朝严朗走来,边走边伸出右手与严朗相握:“你好,我是劳斯特生物实验室的Carlos,你就是严队吧?”

  “是的。”严朗说,“东西呢?”

  “在里面。”Carlos带严朗和三个小队成员往里走,“有两个仪器比较重要,以及一些药品,我都打包装箱了,你们直接抬进后备箱就行。”

  “药品?”严朗纳闷地说,“文件里只说了护送仪器。”

  “不好意思,药品是前天临时加的,那边说急用。”Carlos说,“时间太紧了审批走不完。”

  “你给高局打个电话。”严朗说,“万一药品过不了安检又得拿回来。”

  “真的是普通药品。”Carlos说,“两种合成特效药。”

  “我不懂这个。”严朗说,“照章办事,你别为难我们。”

  “好吧好吧。”Carlos拿出手机拨通,站在墙角打电话。

  “严队,今天心情不好啊?”名叫小苏的队员说,“我看你一早上没怎么说话。”

  “还是那事。”严朗说,“吵无数次了。”

  “嫂子说得也是,做警察太危险,你这有家有室的。”小苏说,“是吧。”

  “是你个头。”严朗瞥小苏一眼。

  “哎队长你以前不骂人的。”小苏嚷嚷,“你在嫂子面前也这样说话吗?”

  严朗抬起手要打他,Carlos的声音响起救了小苏一命:“严队,高局找你。”

  严朗接过手机:“喂,高局。”

  “小严,不用担心安检,劳斯特那边证件齐全,能过。”高局说,“这活结了下午还有别的事要你去办。”

  “好的。”严朗说,他挂掉电话将手机还给Carlos,抬手招呼队员,“小苏,王奇,明明,搬东西。”

  四人合力把沉重的设备抬进后备箱,Carlos提着一个泡沫箱放到后排座位,说:“这里面是药品。”

  “两台仪器、两台电脑、三个培养箱……”Carlos数了数货品数量,“……审批文件,应该就是这些了,我们走吧。”

  “确定没有落下什么吗?”严朗问,“延宁机场到这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我再看看。”Carlos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对了一遍列表清单,肯定地说,“就这些。”

  “行,那走吧。”严朗坐进副驾驶,小苏开车,商务车驶向延宁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王奇问Carlos:“劳斯特是要搬回美国,不在太原开了吗?”

  “不是,是一个合作项目需要这些东西。”Carlos说,“这里的药品是一种癌症特效药的雏形。”

  “癌症特效药?”小苏接茬,“意思是研制成功的话,就没有癌症了?”

  “不好说,但有希望。”Carlos说,“他们说有人提出了新思路,让我把药带过去试试。”

  “怪不得这么着急。”王奇说,“我妈是乳腺癌走的。”

  明明拍拍王奇的肩膀表示安慰,严朗从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

 

 

第12章 模拟机(二)

  “严队,要不要去买束花?”小苏指着路边的花店,“你上次说嫂子喜欢什么花来着?”

  “不买。”严朗闷声拒绝,“开你的车。”他支起胳膊肘搭在车窗上,汽车穿过喧闹的市区,路过收费站,驶上环城高速。

  “你们年纪轻轻的,都结婚了?”Carlos闲得无聊找话题。

  “没有,就严队有伴儿,我们都是单身。”明明接话,“严队的媳妇儿是他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嫂子也在研究所工作,跟你是同行。”王奇说,“天才女研究员。”

  “这么巧。”Carlos说,“在第二生化中心上班吗?”

  “不在。”严朗说,“他全国到处跑。”

  “你是中国人吧?”明明问Carlos。

  “我是美籍。”Carlos说,“我是中美混血,我妈是白人。”

  “看不出来你混血。”王奇说。

  “混得不咋样,遗传的全是缺点。”Carlos自嘲,“我爸的基因过于强大。”

  明明和王奇捧场地笑,车内充满欢乐的气息。

  严朗无意识地转戒指,一直到达机场他都没有再开口。

  太原延宁机场有三个航站楼,T3航站楼是国际出发/到达楼,国际出发在三层,汽车停在临时停靠点,小苏问:“严队,我们现在下去搬货吗?”

  “等会儿,这个任务能走特殊通道,当时高局审批了。”严朗说,“我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拨通备注为【延宁特殊通道】的号码,耐心等待30s,电话接通,女声响起:“你好?”

  “你好,我是太原迎泽五支队队长严朗,两周前向您提交了B0635的特殊通道申请。”严朗说,“现在我们需要用特殊通道。”

  “稍等,我查一下。”女声说。

  “好的。”严朗瞄一眼汽车屏幕显示的时间,【8:30】。

  “这边查到了您的申请,但抱歉您不能使用特殊通道。”女声说,“您的任务等级为B,当下有优先级为S的任务占用了特殊通道。”

  “他们要占用多久?”严朗问。

  “这边登记的占用时间是【7:3012:00】。”女声说,“请问您护送的是什么货物?”

  “实验仪器。”严朗说,“和几件药品。”

  “如果体积不大的话,我这边可以告知工作人员,帮您清出一条路。”女声说,“请问是私人飞机运货吗?”

  严朗转头问Carlos:“你们是私人飞机运货吗?”

  Carlos说:“是的,劳斯特医疗。”

  “是私人飞机,劳斯特医疗。”严朗对电话说。

  “您在临时驻车点停车,将货物搬运到大厅入口,会有工作人员推着板车在那接应你们。”女声说。

  “好的,谢谢。”严朗将手机收进口袋,对小苏说,“走,下车搬货。”

  Carlos拿起药箱跳下车,严朗和三个小伙子将医疗器械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从后备箱搬到地上,王奇把携带的运货板车撑开,严朗和明明一人一边将沉重的仪器抬到板车上。

  “我们为什么不能走特殊通道?”小苏问。

  “有个S级任务跟我们申请的时间撞了。”严朗说。

  “S级任务?”王奇惊讶地说,“什么任务能评为S级?”

  “国安的吧。”明明说,“他们动不动就S级。”

  “追捕跨国通缉犯的话,确实要S级。”小苏说。

  聊天中,严朗听到一阵骚动,伴随着惊恐和尖叫,他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挥舞着刀子冲向一个孕妇。

  “我草。”小苏目瞪口呆,严朗说:“你们看好货物。”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发疯的男人,孕妇尖叫着往后逃,孕妇身边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抬手挡了下刀子,顿时鲜血如注。

  严朗从背后扑向疯男人,眼神却死死地盯住流血的男性,突发事件里的三个人失忆的严朗都不认识,可奇怪的是,严朗的目光一直钉在西装男的后背。

  手下的疯男人剧烈挣扎,严朗身材高大健壮,却差点没摁住疯男人。

  “我要杀了她!”疯男人声嘶力竭地喊,“荡妇!给我戴绿帽!贱人!”

  严朗一把打掉沾血的匕首,将疯男人的双手扣在背后,另一只手掐住男人的后颈,用劲极大,几乎把疯男人掐得翻白眼。

  “严队!”小苏跑到严朗身边,“松手,你要掐死他了。”

  “王八蛋。”严朗喉咙中挤出一句,他接过小苏递来的麻绳将疯男人捆个严严实实,站起身寻找流血的西装男和孕妇。

  “他们被机场医护带走了。”小苏说,“我们还有任务。”

  严朗站起身,深吸几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小步快跑回板车旁,Carlos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怎么了?”严朗问。

  “刚刚有个男的撞我。”Carlos神情恍惚,“药箱爆炸了。”他指向地面上的水渍,“这是癌症特效药,之前是。”他吓得够呛,话都说不顺溜。

  水渍肉眼可见地蒸发消失不见踪影,严朗愣了下,说:“你们应该有留档吧,按照留档重新造一份?”

  Carlos欲哭无泪:“只能这样了,我去给教授打个电话。”

  “这是我的责任。”严朗对三个小伙子说,“回去我跟高局上报这件事。”

  “这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小苏反问,“难不成你不该去救那两个人?”

  “就是。”明明说,“队长你要是写检讨,我帮你写三百字。”

  “只写三百字啊?我帮你写六百字。”王奇说。

  严朗拍一下王奇的后背:“说不定不用写检讨,你们少咒我。”

  “严队,先把器材搬进去吧。”Carlos沮丧地走过来,“教授说药瓶里是提取的癌细胞的变异体,花了五年时间才做出来的。”

  “唉,祸不单行。”王奇说。

  严朗推着板车,明明和小苏扶着货物朝机场大厅走,接应的人从他们手上接过板车,一行人将货物送上劳斯特医疗的私人飞机,幸好这其中没出什么事。

  Carlos跟机离开,严朗和三个小伙子站在大厅里看小飞机滑翔起飞。

  视野由清晰变模糊,一片黑暗后,严朗悠悠转醒,银色的舱体,窄小的床板和紧箍在头上的头盔。

  舱门打开,祁阔的声音响起:“严朗,你还好吗?”

  严朗迷迷糊糊地应一声:“唔,等下。”他坐起身,摘掉头盔,他仍处于时空错乱的状态,分不清模拟和现实。

  祁阔耐心地等在原地,约两分钟,一只晕头转向的大狗扑到他身上,严朗小声说:“我反胃,恶心得想吐。”

  “你对唤醒剂比较敏感。”祁阔稳稳地接住他,拍拍背顺毛,“我问问杨工能不能改良一下唤醒剂的成分。”

  “我以前好像真的没见过你。”严朗说。

  祁阔小小地松了口气,说:“是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强调【都】这个字。

  “那,王奇、明明和小苏在哪里?”严朗问。

  “他们不在人世了。”祁阔说,“他们是第一批基因病发作死亡的患者。”

  严朗愣了下,地下城180层的生活让他难以体会到末世的残酷,他没有记忆,像个游魂随遇而安,刚得知自己有过并肩作战的队友,却被告知鲜活的他们已经离世。此时此刻的严朗处于一种极为矛盾的状态,他只有2087年6月5日一天的记忆,前情往事分毫不了解,微小如细沙般的难过包围了他。

  祁阔收紧双臂,说:“别伤心,你会再见到他们的。”

 

 

第13章 梳理

  “我需要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严朗说,“能写字的。”

  祁阔转身从桌面上拿来一本印着研究所logo的线圈本和一支按压式中性笔,一同递给严朗。

  “那段模拟我可以反复看吗?”严朗问。

  “可以。”祁阔说,“模拟舱的启动非常耗电,后天反应堆造好后你能多看几遍。”

  房间里的直播设备已经撤除,空间重新恢复宽敞,严朗找个椅子坐下,问祁阔:“今天几号?”

  “2088年8月8日。”祁阔说。

  严朗在本子第一页第一行写下【20880808严朗记忆模拟记录V1.】

  祁阔瞄一眼严朗的字,熟悉的字句和记录方式,日期名称板式,字迹规矩板正,他说:“你有事发消息给我,我现在要上去开会。”

  “好。”严朗说。

  祁阔向前走几步,犹豫地退回来揉一把狼犬的头发,大步离开,走路带风。

  严朗全身心放在笔记上,他将模拟中留意的时间点和发生的事情记下,捋成一条精细的时间线,写写画画涂涂改改,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转了两圈。

  太原地下城175层会议室,祁阔站在白板前执笔写下【收束计划记忆模拟机首次启动复盘会】,他说:“这次复盘由我主持,主要由三个团队完成,团队负责人分别是机械师魏昊、药剂师杨宜、建模工程师王兴山,谁先说?”

  “我。”魏昊举手。

  祁阔把马克笔交给魏昊,自己找个椅子坐下。

  魏昊站在白板前讲此次的准备、遇到的困难和解决办法,他总结道:“严警官身高一米八四,在舱体内坐起时头顶距离舱顶还有大约四十公分的距离。模拟舱整体设计符合预期,运行稳定,未发生事故。小瑕疵是由于模拟机耗能巨大,能量运转产生的热能仅有50%再利用,未达到节能标准,我后续研究研究怎么提高转化率。”

  下一个复盘的是杨宜,她主攻临床和药剂,人才凋敝的末世,找到这么个医药双修的天才难上加难。这方面祁阔只懂个毛皮,不敢妄加指点,他托着下巴听杨宜讲,等杨宜收尾时他问:“严警官醒来后觉得反胃和头晕,杨工觉得是唤醒剂的问题吗?”

  “头晕?”杨宜想了想,“你下午带他到我这来做个全身检查,我看看是记忆清洗的后遗症还是唤醒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