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怀:“魂飞魄散。”
董大山默默地在心里补充:被吃的魂飞魄散。
司怀转身问张爸爸:“你在哪儿遇见的那个道士?”
张爸爸勉强镇定下来,磕磕绊绊地说:“就、就小区楼下。”
缓了缓,他解释来龙去脉:“小区楼下的便利店是我们家的,我上周末帮着看了会儿店,那个道、邪教就来买东西。”
“我看他年纪轻轻,用现金付钱,还以为是因为修道不懂手机支付,就给他科普了一下,然后他就把这项链送给我,说是谢礼……”
说着,张爸爸也反应过来了,是他多嘴,惹得那个道士生气了,故意害他们家人。
“怪我这张嘴啊。”
既然是在便利店的话……
司怀问道:“店里应该有监控吧?”
张爸爸:“有的有的,无死角的监控。”
“不过要去店里才能看。”
司怀起身,对他说:“去店里,拍几张蓝袍道士的照片。”
张爸爸连忙翻出钥匙,小心翼翼地问:“您准备施法对付他们吗?”
司怀:“……准备收集证据,报警。”
张爸爸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司怀有些纳闷,大家是对道士有什么误解么?
怎么一个个动不动都问施法的事情?
张雪雪陪着妈妈在家里休息,张爸爸把黄袍道士拎下楼,等着警察来。
刚进便利店,打开电脑,警车便到了,一同来的还有方道长。
方道长朝着司怀点头示意,走到张爸爸面前,掏出道士证:“白云观,方行云。”
“实在是抱歉,我今天才知道有人冒充我们道观的人,到处招摇撞骗。”
张爸爸有点懵:“那个骗子说自己叫方行云。”
方道长表情僵了僵,没想到是冒充他招摇撞骗。
他扭头,看着司怀,幽幽地说:“司观主。”
“我就叫方行云,您怎么还是没有记住我的名字?”
司怀唔了一声,从货架上拿了几根棒棒糖,付完钱,递给小青。
董大山仿佛找到了组织,同情地拍了拍方道长的肩:“兄弟,你也是么?”
“我叫董玉山,司怀只记得我叫董大山。”
方道长的语气更幽怨了:“你好歹还有个名字。”
董大山沉默了会儿,建议:“你可以取个简单好记的昵称,这样司怀就记住了。”
“比如说……方云朵?”
“……”
方道长推开他的手,走到司怀身边:“对了司观主。”
“关于六道观的事情,华国道协和焦昌警方联系过了,没有调查到任何信息。”
“这件事情有些诡异,会长和师父已经亲自前往焦昌市了……”
司怀点了点头,一转身,只见便利店外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惊恐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第97章 冥场面
干瘦头穿着件淘宝爆款黑色T恤、棉麻长裤,怀里抱着个快递盒,神色慌张,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司怀眯了眯眼睛,试着往门口走了一步。
见状,干瘦头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司怀立马追上去。
干瘦头直接跑进一旁的小巷,小巷弯弯绕绕,道路复杂,他跑到岔路口时没有半分犹豫,显然对里的道路十分熟悉。
路上虽然有些垃圾之类的障碍物,但司怀跑得快,没有跟丢,跟着干瘦头跑进了一家隐蔽的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门口没有前台,干瘦头飞快地跑到电梯前,用力地按着键。
余光瞥见司怀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只好放弃电梯,开始爬楼梯。
干瘦头年纪大了,耐力不行,爬了两三层,便累得走不动了。
他跪倒在地,仰头高喊:“师兄!”
“救命!”
看见一幕,司怀脚步顿住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比起通缉犯,貌似更像是疯子。
正想着,寂静的楼道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吱呀一声,楼道的门开了。
司怀抬头,瞥见一个穿着同款黑色T恤的年轻单眼皮男人。
单眼皮男人看见司怀,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他一字一顿道:“司、怀!”
司怀愣了下:“你认识我?”
单眼皮男人没有说话,他在司怀那儿吃了不少次亏,长记性了。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见司怀赤手空拳,裤兜平整,没有带任何法器。
单眼皮男人喜不自胜,阴恻恻地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冷笑一声,拿出一枚通体黑色,泛着阴气的印章。
单眼皮男人咬破指尖,在墙上画了一道血印,接着念咒盖章:
“出幽入冥,万鬼朝礼!”
司怀仔细看了看单眼皮男人的脸,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干瘦头。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两个人他都没见过。
“你们……”
他话未说完,一道强烈的阴风从楼下飘了上来,阴冷腥臭,熏得司怀忍不住捂着鼻子。
紧接着,墙壁突然蠕动起来,发出黏腻咕哝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阵鬼哭哀嚎。
司怀偏头,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死状各异的鬼脸,鬼脸渐渐突出来,半个头、一个头、脖子……
他们像是想从墙壁中出来,但动作很慢,身体的一部分还黏在墙上,拉成了丝,半边的墙都是丝丝缕缕的腥臭味。
些全都是厉鬼。
司怀多看了两眼,他很久没有见到么多鬼的冥场面了。
之前几次都是因为麻辣烫,还有他徒弟。
单眼皮道士以为他被一幕镇住了,阴冷一笑:“竟敢与六道观为敌,今天便是你……”
司怀恍然:“原来你们就是六道观的那两个蓝袍道士啊。”
坐在地上的干瘦头愣了愣了,脱口而出:“你、你不知道?”
司怀:“现在知道了。”
干瘦头气得站了起来,吼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追我?!”
司怀懒懒地撩起眼皮:“看见我就跑,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是什么通缉犯呢?”
单眼皮男人嘴角抽搐,狠狠地踹了一脚干瘦头:“没用的东西!”
干瘦头小声辩解:“那便利店还有好多警察,我还以为是行踪暴露了……”
单眼皮男人抬手,逼出指尖血,甩到墙上。
墙上的众多厉鬼瞬间躁动起来,挣脱墙面的速度加快,一双双手抓向司怀。
单眼皮男人紧紧盯着司怀,准备享受他被万鬼吞噬分尸的一幕。
“司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司怀淡淡地掐诀念咒。
很快,小青从一楼飘了上来,看见满墙的厉鬼忍不住哇了一声,简直就是糖果屋里的“面包墙”!
司怀看了眼墙上速度最快的厉鬼,现在还有小半条腿卡在墙里面。
他开口道:“你个召唤咒的施法前摇也太久了吧。”
大半天过去了,帮鬼还在墙上。
单眼皮男人气得脸颊涨红,咬牙切齿地说:“你唤来区区一个小——”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小青张大嘴巴,直接吞噬了一整只厉鬼。
吃完一只,又奔向第二只。
“、……”
单眼皮男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青:“是……”
“司怀!你竟然炼成了鬼王?!”
他早就翻看完众从道协夺来的禁术书,知道有一种禁术是利用孩童炼制鬼王。
司怀挑了挑眉:“你眼睛还挺亮的。”
居然能一眼看出小青的身份,看来比麻辣烫和他徒弟还要厉害不少。
知道小青是鬼王后,单眼皮男人再次掏出黑色的印章,准备施法。
干瘦头站在单眼皮身后,冷声道:“鬼王又如何!酆都黑令能号令众鬼,区区一个鬼王,不足为惧!”
“废物,你给我闭嘴!”
单眼皮男人险些被蠢货气得掐错决。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司怀精神了,巴巴地看着单眼皮男人:“你么厉害……”
单眼皮男人施法完毕,楼道的温度又降了数度,从五月的天气直接变回十二月。
他阴森森地说:“你现在拍马屁晚了。”
“我倒要看小鬼能不能护住你!”
司怀慢吞吞地说下半句:“肯定很值钱吧。”
单眼皮男人怔愣片刻,不懂司怀在说什么。
司怀单手按手机,发送位置给方道长,飞快地发了条语音消息:“我和邪教六道观在里他们挺厉害的比麻辣烫还厉害,手上还有什么黑印,可能也是赃物。”
干瘦头怒道:“你才是邪教!残害孩童!”
单眼皮男人沉着脸,看着司怀发消息,没有任何动作。
司怀发完语音消息的刹那,按键的手还没松开,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了数只厉鬼,猛地冲到他面前。
单眼皮男人嘴角渐渐咧开,司怀发消息的时间,正好给他时间召唤厉鬼。
司怀淡定地收起手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抓住手边厉鬼的脖子,一拳捶下去,厉鬼的脑袋消失了。
干瘦头不淡定了,惊道:“怎么可能!”
“师兄!他、 他……”
另一个长发厉鬼想从背后偷袭,死白的双手刚缠上司怀的脖子,便凄厉地叫出声:“啊啊啊啊!”
转眼间,她上半截身体便被阳气灼烧殆尽。
司怀挠了挠脖子,走向单眼皮男人和干瘦头。
单眼皮道士死死地看着司怀的身体,喃喃道:“极阳之体,你竟然是极阳之体。”
“师父一定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司怀脚步顿了顿,脸色微变:“你们道观真淫荡。”
竟然觊觎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困,就写到这里吧
小天使们晚安呀,早点睡觉觉
上章作话忘记贴了
《日书》
一室人皆养(痒)体,疠鬼居之。燔生桐其室中,则已矣。
痒痒鬼,如果一家人都身上痒痒,说明家里有疠鬼,解决办法就是用新鲜桐树枝在家焚烧或熏烤其烟雾会将疠鬼赶走,身上的痒痒也会消失。
第98章 以理服人
“你们道观真淫荡。”
“……”
单眼皮男人嘴角抽搐,没料到司怀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根本不像是个正经道士!
“你、你到底是怎么混入道协的!”
司怀一掌拍开凑到面前的厉鬼,抽空瞥了眼小青,见他吃的开心,手下留情了几分,只把厉鬼的脑袋拍没了,留下完整的身体。
他懒懒地对单眼皮男人说:“当然是凭实力进去的。”
“不然凭什么?”
“凭我年轻?凭我长得帅?”
单眼皮男人:“……”
司怀快步往上走,单眼皮男人和干瘦老头就在楼上,他们之间只差了一楼。
墙上、空中的厉鬼根本挡不住他,还没有小巷里的大垃圾袋有用,垃圾袋他还得绕着走。
司怀走到楼梯拐角的平台,下一秒,单眼皮男人双手掐诀结印,嗓音沙哑,带着诡异的韵律。
“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听我号令,魂魄出离!”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呼在脸上。
挺凉快的。
除了凉快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司怀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单眼皮男人,不知道他想干嘛。
单眼皮男人沉着嗓子,喊道:“司怀。”
司怀没搭理他,继续往上走。
单眼皮男人神情一怔,继续说:“停下。”
司怀大步走上楼,撩起眼皮:“你脑子没问题吧?”
单眼皮男人睁大眼睛,神情扭曲,既难以置信又有些惊喜:“这就是极阳之体么?”
“可以无视我的幻术。”
看着越来越近的司怀,干瘦老头吓得连忙抓住单眼皮男人的手臂,催促道:“师兄!他过来了!”
“你怎么还有在瞎哔哔啊!咱们不跑么?”
“没用的东西。”
单眼皮男人一把甩开他的胳膊,踹开楼道门。
见两人要跑,司怀两步并做一步,追了过去。
楼道门外是酒店的房间,直直的一条走廊,没有任何遮挡物,单眼皮男人和干瘦老头就在前面。
两人的速度不快,与其说是小跑,不如说是走路,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被追上。
司怀追上去,忽地,耳畔吱呀一声,两侧房间的门开了。
走出五六个目光无神的人,他们穿的工作服印有快捷酒店的名字,显然是酒店的员工。
司怀皱了皱眉,难怪一直没有看到人,原来都被六道观的淫棍摄住心神了。
员工们虽然神情呆滞,但身体动作和正常人无异。
他们跑到司怀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司怀下意识想从书包里拿符,摸了个空。
书包放在张雪雪家了,兜里只有两张平安符,对他们这些陷入幻术的人没用。
听见身后的动静,单眼皮男人脚步顿了顿,回头,挑衅地看了眼司怀。
司怀往前走,瘦高个挡在他面前,死死地堵住了路。
他喊了一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