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对家的药用价值[娱乐圈]-第4章
包容河马
1 年前

  听说过很久。

  请问您和我是从同一批营销号上获取的对家battle扯头花的信息吗?

  陆川面上八方不动稳如泰山地保持礼貌微笑,心中默默吐槽。

  说实话,这还真是他和秦期第一次正式碰面,抛去网上似而非似的暗中较量,陆川头一回在现实中看见秦期的真容。

  瘦瘦高高且绅士,和他站在一起觉得自己正身处华美的宫廷漫步,他有种使人安心的魔力与天然的英伦浪漫。

  陆川忽然觉得自己暗戳戳偶尔的比较心一点意思也没有,他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强行越级碰瓷了。

  “或许你们俩能合作呢,我很期待。”林海生忽然冒出来一句,两道视线瞬间聚集在他的身上,“你们都是实力派,没有合作过太可惜了,强强联合一定很有冲击力。”

  可能也就冲击到两家撕逼微博瘫痪程序员小哥熬夜的程度吧。

  陆川本以为是林海生简单的客套话,正打算谦让几句,不料秦期抢了先:“那就等林导的邀请了。”

  林海生爽朗道,眼神颇有深意:“你可真会空手套白狼,顺杆子往上爬敲定了。”

  “杆子都递到我面前了为什么不借着力呢?”秦期意有所指。

  陆川听两个人的对话云里雾里一脸懵逼,他和秦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能答应一起拍戏了。

  偏偏秦期一扭头反问他:“你说对吧?”

  陆川正在走神,乍一听惊得立刻点头。

  秦期满意地回头。

  陆川微皱着眉在一旁听他俩闲谈,不禁想艾特迷惑行为大赏,为啥我对家能如此心胸开阔,我是不是真的太小气了。

  半天他得出结论,秦期自来熟,而他不应该那么狭隘,圈子里能多个朋友也挺好的,说不定能让营销号无瓜可吃。

  直到林鸣找上陆川的时候,陆川还是一副“疑惑我妈”的表情,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机里多了两个联系人。

  一个林海生,一个秦期。

  “鸣哥,你叫我来这是做什么的?”陆川回神发现林鸣的存在。

  让他来和秦期美丽邂逅冰释前嫌的吗?

  “还不是给你那个破电影拉投资。”林鸣顺手拿过侍者托盘上的酒一饮而尽,“说得我嘴巴都干了。”

  “投资人都在场上,你去哪儿拉的。我刚才有谈了几个,多半没戏。”陆川耸耸肩,一个个老狐狸问到导演和剧本都师出无名立刻岔开话题。

  “那是因为你不会谈。”林鸣万分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陆川立刻放下酒杯上去为林鸣捏肩讨好:“我当然没有哥有办法了,哥可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的王牌经纪人。”

  正打趣着,他俩面前忽然站定一个男人,栗色的发棕色的眼,喷了发蜡往后梳成大背头,紧贴的西装裤下是蕴含爆发美的肌肉纹理,好像一只非洲草原上跃跃欲试的健美的豹子。

  不过这只豹子现在的眼神软趴趴且小心翼翼,努力伪装成一只大猫:“林鸣,那……那个……你……你还疼吗?”

  陆川的眼神立刻意味深长起来,在心里长长地“哦”了一声。

  林鸣冷淡地回答:“早就不疼了。”

  对面人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在涨红,他和林鸣有一定的身高差距,低着头像认错检讨的小学生:“我喝酒了动手没轻没重的,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林鸣深吸一口气:“怎么?你还想有下次吗?”

  对方瞬间蔫了不敢说话。

  意识到在场作为第三人的陆川不认识来人,林鸣简单地抛出一句:“石野。”

  那个叫石野的男人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如果他有尾巴大概也在欢快地甩来甩去:“我在!”

  “我告诉陆川你的名字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不在关我屁事。”林鸣反唇相讥。

  石野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好的”,不敢抬头看林鸣。

  “我刚才和一个姓徐的聊了聊,他似乎有投钱的意愿,还在犹豫。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多留意再加把火。”林鸣不想理石野,转身和陆川分享他的所得。

  “行,辛苦哥了,没钱我就自己投,哥不要为这件事麻烦太多。”

  沉默的石野似乎终于发现自己能插嘴的话题,上前一步抓住林鸣的手腕:“你要钱吗?可以管我要啊,我有的是钱。”

  陆川终于开始正视这位卑微却财大气粗的男士,完全被林鸣拿捏在手里,从前没有听林鸣提起过,那么一定是最近认识的。至于为什么认识嘛,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轻轻挑眉,或许是那一晚的缘故。

  林鸣深吸一口气:“我们要走了,你去招呼你的客人去吧。”

  陆川躬身示意他们要离开,石野苦笑着侧身,眼神依旧放在林鸣身上不肯移开。

  出了酒店的门,根据陈语发来的定位找到所在的车辆,寄好安全带,陆川朝全身散发低气压的林鸣揶揄:“他算得上金主了吧,你怎么这么对他?”

  林鸣心气不顺:“你要是想他做金主就自己去,少来扯上我。”

  陆川识趣地闭嘴,一会儿再也忍不住:“人怎么惹你了?”

  “我正聊着投资呢那人过来愤怒地嚎一嗓子把人吓跑了。”林鸣面容扭曲地微笑。

  人高马大的脑子这么不好使,以为自己捉奸呢直冲冲地跑过来,把他花了半天功夫拦下来的制片人放走了。

  牵扯到自己的利益,陆川马上变了脸恶狠狠:“太过分了,哥你别理他了,快拉入黑名单,再也别说一句话了!”

  “滚开,别来瞎凑热闹。”

  陆川笑意盈盈地躺倒在车后座,扯开领带。

  只许自己说不许别人说,石野于林鸣果然有些不一样,他只管吃瓜看戏就好。

 

 

第6章 定妆

  陆川缩在车内飞快地浏览手机上的新闻,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搜索起时星娱乐的创始人。

  啊,也姓石啊。

  他在心中啧啧赞叹,面上不显,吃瓜的心情越发膨胀,恨不得立刻化身瓜田里的猹乱窜,但是他没胆子直接问,不然林鸣马上能找出叉子化身闰土。

  熄灭的手机屏幕,来自何平卫的消息,这些天这人如同痴汉一般雷打不动给他发消息,从天气到艺术,如果换在从前,以陆川当初的暴脾气早就将他屏蔽了,好在如今他修身养性许多,能心平气和地回复完何平卫,并把他的话题往剧本上引导。

  纪录片一样的电影,主演就他一个,连剧本讨论会都开不起来,通过网聊也聊得七七八八。

  何平卫给他的剧本叫做《沉沦》,大致讲述边境缉毒警察的一生,虽然题材听上去很伟光正,但是实则并不然,因为这部片的切入视角是缉毒警察功成身退后反而因沾染毒瘾落得穷困潦倒的下场。

  这样的文艺片拍出来目的很明显,不叫座没有关系,只要叫好能拿奖就行。

  何平卫发给他一句:投资有戏了!

  巧了,我这里也还行。

  陆川挑眉输入。

  说实话,由于何平卫在他的心中典型的只管艺术的艺术家形象,他对何平卫口中的有戏没有抱多大期望,靠他还不如靠自己。

  喝了酒风一吹头晕晕地难受,陆川摇上车窗,退出对话框,微信的第二栏的人名字叫“Q”,头像是一片远山。

  老干部风格,秦期的微信和本人的画风不出所料的一致,点开朋友圈也一片空空荡荡,倒是有分享小学学网课用的链接。

  秦期有个小侄子,陆川忽然想到。

  翻了半天一无所获,陆川觉得无聊,将手机扔到一边,揉住太阳穴。

  “合同的事我会帮你搞定的。”久未出声的林鸣开口。

  “谢谢哥,你太辛苦了。”陆川思索,“工作室要不要多招点人。”

  他没有签什么大公司,顶多把一些艺人管理的部分外包给别的公司或工作室来做,核心运转全靠着林鸣和另外几位支撑,虽然没有腌臜事,但他们也过于累了。空白期尚好,一忙起来每个人都恨不得脚踩风火轮,抓狂得嘴角燎泡。

  “我会留意的。”林鸣好像在发短信,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复陆川。

  “嗯。”

  工作室的效率极快,合同的相关一切很快敲定,何平卫中间和他聊过一次,眼睛亮亮的,通过他的表情便知道事情进展得不错。

  而陆川需要的准备则是在这一个月内迅速从一个正常偏瘦的男性变成一个瘦得不正常的人。

  毒瘾上来的人什么样他从未见过,网上下载来有关的影像资料,窗帘一拉成为一个密闭空间。

  陈语来到他的公寓给他送文件时吓了一跳,公寓没有开灯,陆川随意坐在窗户边两颊略微凹陷,手上的青筋愈发明显,似乎能从中窥见流动的血液,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颓丧,空洞,自我废弃,自己和别人一样是刚从废水沟里的垃圾的目中无人。

  “陆哥?”陈语试探道。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陆川抬头微微一笑,一下子恍若朝阳沐浴,眼角眉梢一扫丧气,轻松闲适。

  “哥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陈语在餐桌上摆开几道小菜,虽然知道陆川需要瘦身,但没想到速度能那么快,明星果然从来都胖着玩的。她在娱乐圈里见过太多昨天哭着舍不得一口被助理拿走奶茶难过到快要呕吐,第二天马上狂塞水煮青菜的演员。有职业操守的艺人的毅力令人瞠目结舌。

  陆川坐下,没有告诉她这几天他一直靠着蛋白.粉和水度日,何平卫给他的时间实在太短了,短到他根本等不了营养师的科学调理循序渐进,只好用最简单最惨烈的办法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餐桌上的菜很香,但陆川才吃了几口就有饱腹感,放下筷子摇头:“吃不下去了。”

  陈语急了:“川哥你就吃了几口就这样了,再发展会不会变成厌食症啊,我得告诉鸣哥去。”

  “小陈,我没事,我有分寸的你放心,不会拖垮自己的,上回营养师的联系方式我还留着,我自己会联系他。”陆川轻声安抚小姑娘。

  “好。”不知道陈语听进去了多少,总归还是点头短暂性地屈服了,“对了哥,鸣哥最近经常拿着手机露出诡异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语的脸上充满担心。

  陆川笑了一声:“不用管他,钓凯子呢。”

  “哦。”陈语慢慢吞吞地应答,眼中燃起贼兮兮的八卦之火。

  “前段我们参加的酒会上遇见的石野……”

  陈语立马接上:“他是时星娱乐刚回国的小少爷,听说很受石家老爷子的宠爱,大少爷醉心绘画,二少爷发展去了餐饮业,只剩小少爷对石家的老本行的有点兴趣,以后石家的光景怕是会大不一样了……”

  自家小助理太过上道,陆川一瞧,明白自己之后的吃瓜来源有了,语重心长:“小陈啊,瓜要一起吃才好吃。”

  陈语心领神会:“好说好说。”

  陆川这边快饿出皮包骨头,何平卫那里也忙得娃娃脸快变成瓜子脸,实地采景搭设影棚等等,所有的事物都在步入正轨。

  按照工作人员发给他的地址,陆川简单拎着几个包款款入住要住的旅馆,环境一般,但说实话有单人房住就足够令他满意了,他本来以为依靠按照何平卫的穷困程度他们的条件会更差。在他的想象里,他可能得和好几个人挤一间房,住暗无天日的出租屋。

  礼貌地给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前台签完名,陆川出门去找何平卫,女生无法压抑的尖叫在身后响起:“疯了疯了,陆川来了,过段日子还有别的剧组要来,我人生第一次觉得我这个前台当得前途无量!”

  化妆师是陆川自己带来的,摄影师也是陆川靠自己的面子托关系来出场。

  陆川坐在镜子前,头发刻意喷湿,一缕一缕不羁地散着,从眉尾到鬓角,一道斜劈的疤痕硬生生将脸上的俊逸沾上邪气。

  不过此时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和妆容的气质不甚吻合,化妆师正边上唇妆边与他哀叹:“你这片子拍的,又破产又毁容,瞧这张脸要多久才能恢复。”

  “又不是没演过。”陆川不以为意。

  “要我说,我最最喜欢你小王爷的角色,穿最漂亮的衣服化最好看的妆当全长安最靓的崽,我的发挥空间可大了。”

  化妆师说的小王爷,是陆川成功从籍籍无名的龙套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流量的最大推动力,古装大IP剧,他受导演的知遇之恩,演了个鲜衣怒马,冠盖满京华的小王爷。策马回眸一笑的片段惊艳无数路人,荣登古装心头白月光,纷纷在他的微博账号下喊他“小王爷”。到现在他的粉丝里还有对着他不舍地怀念,偶尔叫叫“小王爷”过过嘴瘾。

  他们清楚,陆川的事业要再进一步,就不能再演类似的花瓶角色了。

  “有舍才有得嘛。”陆川看向镜中的自己,“不能一直靠脸。”

  “这话说的真气人。”化妆师拍了他的肩示意,“去换衣服吧。”

  穿好拍定妆照的衣服,于他而言松松垮垮的警服,警徽锈迹斑斑,浅蓝长袖下露出的手腕青筋分明。

  何平卫眼前一亮,走上前捏了捏陆川的手腕,又皱着眉:“还得再瘦。”

  陆川不多废话:“好。”

  陈语尽职地守在一边,却暗中腹诽再瘦人就会飘走了。

  摄影师同陆川合作过很多次,正摆弄着摄像头,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对着空气:“开始吧。”

  陆川一进入镜头,眼神就变了。

  一个从卧底退下授予无数奖章的缉毒警察,对自己从来信仰的职业再也没有热情。

  毒瘾出现时没有人的存在,只有一条可怜又苟延残喘的狗。他是一条狗,卑微苟且。道德的约束告诉自己,他不能再去以身试法。

  另一个声音在脑中蛊惑自己:再吸一口也没事的。

  关进戒毒所后放出,反反复复,生活支离破碎的同时还得躲避毒贩的追杀。

  陆川微微敛眸,顺着他的目光所及,手臂上残留着几个针孔。

  灯光在他的脸投出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疤痕不因黑暗而隐匿,反而狰狞地像有恶之花即将破土而出。唇的弧度下垂,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