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死了但因为手被成霁握住根本睡不着的高盏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蛋糕!看在成霁病着的份上,高盏咬着牙道:“给你留着呢。”
“那就好,”成霁又悄悄地靠近高盏一点,“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等你病好了想吃多少都没人拦着。”高盏凶巴巴地说道。
等了一会也没人回应,高盏都以为成霁又睡着了的时候,成霁把头贴向高盏耳侧,闷声说了一句:“你们让我感觉,我有家了。”
“谢谢了。”
虽然那个大蛋糕成霁没来得及吃,但他知道它一定很甜很好吃;魏玉蓝给他买的衣服他也没来得及都穿一下,但他知道一定都很好看很合身。他们把他想要的都给他了。
可成霁还想再贪心一点点。
成霁说完就又沉沉地睡过去,听着成霁不太均匀通畅的呼吸声,高盏过了一会,轻轻地反握住成霁的手。
第二天高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去摸成霁的额头,结果这人烧还没退,好像比昨天晚上还烫了。
他从房间出去,又开始翻箱倒柜,高高从自己的卧室打着哈欠出来,看高盏一副要把家拆了的样子,问道:“你找什么呢?”
“温度计,退烧药。”高盏道。
“温度计前一阵被老妈摔碎了,退烧药……有的话应该也过期了吧,”高高仔细回忆了一下,“谁发烧了?”
“成霁。”高盏道。
高高啊了一声,就往高盏房间走,边走边问:“他不就是喝多了吗,怎么还发烧了?”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来到成霁床前,看着他熟睡,都一脸担忧。魏玉蓝起床,哪里也找不到儿子女儿,过来一看,就看到高盏和高高站在床边,一脸的悲戚。
“成霁酒还没醒呢?”魏玉蓝问道。
“他发烧了,”高盏说着,套了一件卫衣,“我去楼下药店买药。”
成霁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小叔无限放大的一张脸贴在自己眼前,吓了他一跳,甚至还让在病中的他精神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成霁看了一眼,自己还在高盏这,问道。
成逸君一副幸灾乐祸地样子,“我来看看你啊,大侄子,高盏他们都去上学了,给我发微信让我来看看你,这不,我一下班就过来了。”成逸君抬抬手,想成霁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衬衫。
“喝几杯酒就发烧了,你真行,”成逸君数落道,“高盏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一点都不乖。你发烧就跟你熬夜、作息不规律有很大的关系,你休息一下吧啊!”
“知道了。”成霁道,他摸了摸自己额头,温热的,好像退烧了似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成逸君问道,“别跟我说忙学习啊,从小也没见你因为学习熬夜。”
“接了几个翻译的活,挺急的。”成霁道。
“缺钱了?”成逸君说着就要用手机给成霁转钱。
“不是,”成霁拦住他,“现在多锻炼一下总没坏处。”
成逸君听了,笑了一下:“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成霁没说话,成逸君再了解不过成霁这个样子八成就是默认了,“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小时候就这样,遇到喜欢的东西就非要自己攒零花钱然后去买,现在看来你对喜欢的人也这样啊。”
成霁笑了笑:“是啊,要不然怎么证明喜欢呢?”
成逸君摇了摇头,“反正我是不能理解。”
“你当然不会理解,”成霁靠在床头,眼神看向高盏躺的位置,“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幸福了,所以这次我要自己争取。”
从被成杰父母带离爷爷身边,再到爷爷去世,成霁慢慢地失去了整个世界,每天像个空壳游荡。高盏的出现,拉他回到了这个真实又充满烟火温情的人间。
“你从小看着乐呵呵的,心思比谁都重,”成逸君从床边起身,理了理衣服,“你有主意也有能力,未来可期,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多注意身体就行,有头疼脑热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毕竟是个大夫。”
“放心,”成霁点点头,“你也好好休息,小叔。”
“走了。”成逸君揉了一把成霁的脑袋,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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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看着没有消息的手机,高盏心神不宁。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谁,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课间的时候,陈河不知怎么就从后门晃进来,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高盏旁边、成霁的座位上。
高盏正握着手机,身边传来动静,他看过去,本以为是成霁,结果是陈河,惊喜瞬间消散,重新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不是吧,这么不欢迎我?”陈河笑笑,凑近看高盏,“你以为是谁?成霁?”
高盏没理他。
“他今天怎么没来?”陈河问道。
“发烧了。”高盏道。
“啊,那我要不要去探望一下啊,大家都是好朋友。”陈河道。
“你算了吧,你去了他病的更重。”也不知怎么,迟钝如高盏都能感觉出来成霁对陈河淡淡的敌意。
“那好吧,”陈河点点头,“希望他能快一点好起来,咱们还能一起玩。”
一直坐在前面的李涯回过头看陈河:“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一种你跟他俩玩的很好的错觉啊?”
陈河一见李涯,立刻扑上去抱了他一下,“你这个叛徒,让我一个人在十七班孤独寂寥,你在十八班接着当班长风光无限的!”
李涯和陈河是一个班的,高考没去到自己理想的大学也留了一级,和陈河一个十七班一个十八班。
“你看我哪里风光无限?”李涯拍了拍他说道。
“我们班那帮人就知道学习,无聊透了,你看看你们班的高盏、成霁,都很有意思嘛,跟他们一起玩还不风光无限?”陈河道。
李涯受够了他无理取闹的劲头,把人摁回座位,自己转了回去,留给陈河一个无情的背影。陈河撇撇嘴,又来纠缠高盏,“我不管,我就在你们班上课了。”
“随便你。”高盏看着自己的卷子也不再理他。
结果陈河就真的在他们班结结实实的呆了一天,没有一个老师能把他赶走,最后还是十七班的班主任人送绰号“战神”的小老太太亲自近十八班把陈河拖着走的。
走的时候陈河还不忘提醒高盏帮他给成霁带好。
高盏回家的时候成霁已经走了,不仅人走了,连床上的床单被罩也一并带走了,在家看电视顺便照看成霁的魏玉蓝说她拦了,没拦住,成霁把那些东西带到自己那洗去了。
高盏没说什么,拿出两个饭盒,把昨天的菜和蛋糕打包好,准备过去找成霁。
魏玉蓝看见,哎呦了一声,“这是要跟成霁两个人再过个生日去啊?”
高盏不自然地咳一下,“不是,就是这蛋糕他还没吃......”
他端着饭盒过去,隔着门,就听到了里面油烟机的轰鸣声,高盏立刻拿钥匙开了门,看到成霁正站在厨房里炒着什么。
没有滚滚浓烟,也没有焦糊味道,高盏放下心来。他走过去要碰成霁额头,就被成霁抓住手,“我已经退烧了,放心吧。”
高盏皱着眉头把手抽出来,看了眼成霁锅里,在炒米饭。
“高级的我不会做,就给你炒个米饭吧,”成霁笑笑,“你照顾我,辛苦了。”
“你炒个米饭真的是为了犒劳我?”高盏狐疑道。能吃和好吃之间可能存在着一道鸿沟,他不觉得成霁做的东西能跨越这道鸿沟。
“你尝尝就知道了。”成霁关了火,将炒饭盛出来,端到高盏面前。
高盏看着碗里金黄色的米饭,闻着像是咖喱炒出来的,他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对于成霁这样一个曾经差点炸了厨房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好吃。”高盏说道。
他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吃到成霁做的饭。
“蛋糕也很好吃,我特别喜欢,谢谢。”成霁道。
“你客气个屁啊,”高盏把米饭吃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只数字蜡烛,“学校门口买的,点上给你许个愿。”
“好啊。”成霁笑着,跟高盏一起把蜡烛插在蛋糕上,金色的数字蜡烛“18”,点燃后,烛火摇曳。
“许愿。”高盏催他。
成霁没着急,他看着蜡烛燃了一会,道:“小时候我爷爷给我过生日的时候,我总是分给他一个愿望,这几年没过过生日,也攒了好多,我分给你几个。”
“我们一起许愿,要是有相同的,可能会更好实现。”
高盏看着成霁镜片后的眼眸,深邃温柔,让他轻而易举地陷进去。火光在成霁脸侧轻轻抖动,将他的侧脸映衬得更加迷人。
“好。”高盏点点头。
两个人都闭上眼睛,在自己心中想着那快喷涌而出的喜欢,他们像是说着自己的心愿,又好像是读出了对方所想。
吹蜡烛时,高盏和成霁都微微起身向前,蜡烛熄灭的时候,两人的鼻尖也擦到一起。
坐回去的时候,高盏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去不看成霁,成霁则自然地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递到高盏嘴边。
高盏嫌弃地皱皱眉头,然后张嘴吃了,吃完后说道,“你哄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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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霁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高盏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他家监督他十二点之前就睡觉,吃的也健康了很多,因为高盏说再发现成霁点外卖就把他的腿打断。
稿费到账之后成霁托高高去看看魏姐都用什么护肤品,在跟自己的女生同学探讨了之后,又送了魏玉蓝一个主打除皱抗衰老的护肤产品。魏玉蓝激动坏了,借着成霁发了稿费这事又庆祝了一下。
日子每天就这么过着,上学的时候白天短晚上长,周末则短暂又漫长。
今年的初雪是个周末,高盏房间的窗帘拉的密不透光,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房门发出细微的响动,有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高盏的卧室,一点点地靠近,然后他们互相推搡半天,最后还是有个人朝高盏下了手。
高盏睡梦间只觉有人把手探进了自己的被子,紧接着从脖子到胸头是一阵刺骨的冰凉,他低叫一声,从床上翻身坐起。
“谁?!”
高高和成霁争先恐后地跑出房间去。
“成霁,我打死你!”高盏从床头爬到床尾然后追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白皑皑一片,将天都照的大亮,高盏、高高还有成霁三个人冲到大雪里,高盏把成霁摁倒在一颗树下,然后抬腿狠狠地踹了那棵树一下。
高高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来气,高盏又过来抓她,“怎么,刚才没有你的份是不是?”
高高一边跑一边喊着“成霁救命”。
成霁从雪堆里出来,抖着帽子上的雪,满脸写着“我谁都救不了”。
最后这场战斗以高盏、高高、成霁三人一齐摔进雪地里告终。
“你们年轻人真有活力。”陈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上还拖着个行李箱,身边跟着一个长相清冷好看的男生。
“陈河!”高高坐在雪地中,抬手把雪往陈河身上扬去。
“哎,高高,”陈河吃了一嘴的雪,无奈道,“平时看你挺成熟的......”然后他又看了看同样平时都比较成熟的高盏和成霁,两人此时都是一身雪花地坐在地上。
“这是苏唐,”陈河介绍道,“这是高盏,胖揍戴子同的那个;成霁,跟我一起考第一的;高高,高盏胖揍戴子同的原因,高盏的妹妹。”
“苏唐,是考上美院的那个学长吗?”高高眨眨眼,“我在颁奖典礼上见过你。”
高盏也对苏唐这个名字有印象,一是高高以前提到过,二是陈河用挂在嘴边。
看到了自己崇拜的学长,高高连忙从雪地里爬出来,“那个,我当时就觉得你很厉害,可不可以加你微信啊?”
高高和苏唐相谈甚欢,高盏从雪地里起来,转身拉了成霁一把,刚要说什么,小区麻将馆的老板就急匆匆地走过来,一见高盏就说:“哎呀,我可算找到你了,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高盏看了高高一眼,把麻将馆老板拉到一边,“怎么了?”
“有个男人,说是玉蓝的丈夫、你们的爸爸,正在玉蓝的面馆闹呢,我这不赶紧就给你打电话了吗!”麻将馆老板焦急地说道。
“什么?”高盏一时没反应过来,“是神经病吧?”
“这我哪知道啊,我看玉蓝那样好像真跟那男人认识似的,反正你快去看看去吧,要不要叫高高一”“别叫她!”高盏打断麻将馆老板,“不要和她说。”
麻将馆老板不解地点点头,“那你就去看看吧......”
高盏往小区门口走,成霁跟在他后面,伸手拉了他一下,“真是你父亲?”
“我不知道,”高盏道,“我也没父亲。”
成霁跟在高盏后面到了魏玉蓝的面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响,高盏直接冲过去,只见面馆里面一片狼藉,魏玉蓝举着一把椅子作势要扔站在靠外一点的男人。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魏玉蓝尖声吼道,精致搭理的头发已经胡乱地披散下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一片血红。
高盏上去扶住魏玉蓝,然后看向那个男人。
在他的记忆中对那个人已经没有丝毫印象了,魏玉蓝也从来不留那人的照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高盏还是能一眼认出来那个男人,就是十几年前抛弃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那个人。
“妈,他打你了?”高盏帮魏玉蓝理了理头发,被气得说话都在抖。
“你是小盏吧,”那男人说话了,“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
“这么多年你还没死啊。”高盏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