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来听我的讲座了-第36章
娇气小白菜
1 年前


屏幕里的女孩明眸照人,声音清悦。
她申请的是他#J时G  的博导洛克教授,作为前期成果最优秀的学生,教授们都问了一些比较难的问题,但是她丝毫不惧,逻辑严谨,对答如流。
一个教授问她是否承认,中国民间祖先崇拜思想是一种愚昧的原始思维,今天的中国应该快速摆脱这样的观念,禁止祭祀行为。
她不同意这位教授的观点,并给出了充分的论证。
教授没想到谢梨会在面试的时候反驳面试官,二人当即就这一问题争论起来。
最后还是其他教授出来打圆场,二人才停下来。
不料面试结束后,谢梨给申请的导师发了邮件,主动放弃这次博士后申请。
哈佛人类学研究所的教授们都记住了这个女孩,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脾气上来了直接怼人,怼完主动承担后果。
洛克教授跟他聊起谢梨,说他们很像,只是他比较幸运,面试的时候没有遇到观点不一致的教授,否则他也会跟她做出一样的决定。
他觉得她身体里有一个开关,只在特定场合被触动,平时就是个单纯无害,甚至有点呆的小女孩。
“季晨河,你今年三十三岁了,作为哈佛毕业的海归博士,学术界新贵,家境优渥,接受顶尖的教育,接触最优秀的圈子,比别人自信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你有自信的资本,但是在有些问题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以为是,轻易的下结论,你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喜欢人,你能比我高明到哪儿去?”谢梨原本想一下这件事,都要害羞的脸颊绯红,现在直接挑明了,倒是坦然的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我……”季晨河无言以对,脑中有一瞬空白,只是张了张嘴,像极了刚才无措的她。
慢了半拍才明白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呼吸都停住了,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谢梨见他紧张,眯起眼睛,“难道你以前还喜欢过别人?”
“没有。”现在的季晨河只知道跟着她的思路走。
“那不就得了,”谢梨睨他一眼,“都没喜欢过别人,还装的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擅自揣测别人的心思,然后又来批评人。我那才不是逃避问题,我只是想好好的理一理这件事,而不是冲动说一些让自己后悔又伤害到别人的话。”她说着,拿起刚才被他放在柜子上的卡片,指着上面的四个字:“还有还有,我要是想拒绝你,会把这种卡片拍照发朋友圈吗?我是瞎了还是傻了?”
季晨河:“……”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蠢?”
从某种角度上说,她和季晨河确实有点像,就是那种一旦放飞自我就突突个不停的人,“在你心里我这么蠢,你还要我,你是瞎了还是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发这个朋友圈意味着什么啊?”
季晨河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以为她不知道,她对所有人都那么有礼貌,懂得礼尚往来,他以为她想发朋友圈,单纯是因为他那天也发#J时G  了。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这么想,但今天他的自信土崩瓦解,他的任何行为,她都不敢在往那个方向想,只能给出这样有些牵强的解释。
“意味着我愿意告诉我周围的人,我心有所属……意味着我要收到许多人的调侃、祝福和八卦,还有我家里人的各种盘问,你不感动就算了,你还凶我?”
坨坨见这俩人一直站在柜子边上,被吸引过来,以为柜子旁边有什么好吃的,默默蹲在旁边观望。
“梨子。”
“说了别叫我梨子……”
谢梨鼓着脸闹脾气,刚才反驳她的气势还在。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她猝不及防地被往前一拽,跌进他的怀里。
鼻尖磕在他硬硬的肩膀上,谢梨想抬起头,后颈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
他换了个角度,背靠着柜子,把她也带过去,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轻轻揉了下,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手指在她细瘦的腕骨上摸了摸,然后带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
隔着衬衫的布料,谢梨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以及腰间的肌肉。
“别生气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梨揪住他的衬衫,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把脸埋在他肩头不吭声。
“不过,我也不是盲目自信。”他偏头,鼻尖蹭了下她柔软的发丝,低低的笑了声,“你就是喜欢我。”
你就是喜欢我!!!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当着她的面,以一种轻描淡写却又很笃定的语气。
谢梨感觉自己要冒烟儿了,扭了扭身子,要从他怀里退开。
“别跑……”原本按在她后颈的手往下,放在她腰上。
谢梨不敢动了,只是把埋在他肩头的脸抬起来,吸了口气,不敢与他对视,目光四处乱飘,最终落到墙上挂着的钟表上,“螃蟹好了没啊,我饿了?”
“还没好,我设了闹钟。”揽着她腰的手用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你知道对我们这种自信的人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嗯?”谢梨抬眸,目光盯着他轮廓完美的下颌线和淡色薄唇。
“是发现自己坚信的事情其实是错的,今天下午,我看到你跑掉,就是这种感觉……我怕我的自信不但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还吓到了你。因为我的盲目自信,让我喜欢的女孩孤零零的在图书馆过生日,这种错误不可原谅。”
“你刚才还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语气那么凶,过生日还要被批,气死我了!”谢梨委屈地皱皱鼻子。
“嗯,对不起,可是你刚才也批评我了。”她刚才拿着那张小卡片气急败坏的模样现在想想格外勾人,季晨河不由弯起唇角。
“怎么?不服啊!”谢梨与他对视。
“不敢。”季晨河低笑,抬手在她脸颊上戳了下。
手机闹钟响了,原本#J时G  在窝里玩的坨坨站起来,好奇地到处看。
“快去弄螃蟹,给我剥好。”谢梨推他。
季晨河轻叹口气,松开她,“趁着我剥蟹肉的时候,你发朋友圈。”
“嗯。”谢梨去柜子上找那个卡片,“诶,卡片呢?”
刚才她拿起来让他看上面的字,接着就被他拽进怀里,完全没留意手上的卡片。
季晨河已经进了厨房,“是不是掉在柜子下面了,你找找。”
谢梨蹲下看了半天,还用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没有。”
季晨河把蒸好的螃蟹盛出来,走过来帮她找,“你再想想,是不是刚才被我抱着太激动,顺手丢出去了……”
“得了吧你,我才没激动呢,是被吓得好吗?”谢梨到处看,“哎呀,卡片呢,都怪你,好好说话,抱我干什么呀,卡片没了……”
两个人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季晨河在坨坨的嘴巴上发现了白色的纸屑。
狗窝里还有两片罪证,被咬的湿漉漉的,上面的字早看不清了。


第五十二章
餐厅暖黄的灯光下, 谢梨和季晨河相对而坐。
坨坨在墙边罚站,委屈巴巴地耷拉着眼睛,闻着房间里的香味儿, 表情快要哭了,大舌头不停地舔嘴巴, 口水都滴出来。
“别让它罚站了, 它这样看着我, 我都不忍心吃了。”谢梨笑,刚才目睹了季晨河教训坨坨,在它屁股上打了两下, 然而拉布拉多一身肌肉,被拍两下眼皮都不眨,他便让它贴着墙边罚站, 看着他们吃螃蟹。
“不行,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季晨河瞥了眼坨坨, “它以前就因为乱吃东西去医院洗过胃, 现在还不长记性。”
“啊,太危险了。”谢梨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应该教训坨坨。很多狗狗都是因为在外面乱吃东西出事的,尤其拉布拉多这种见了吃的就不要命的狗子, 更应该好好训练。
季晨河把剥好的蟹肉放在谢梨面前的姜醋碟子里。
“对了, 有黄酒,要不要喝点?”季晨河问她, 黄酒和螃蟹是绝配,养生又美味。
谢梨摇头, “算了吧。”
“是正宗的绍兴黄酒, 我还没拆封。”在季晨河的印象里, 谢梨挺喜欢喝点小酒。
“不用了,酒后容易乱性。”谢梨把蟹膏放入口中,浓郁的鲜味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季晨河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自控力这么差?”
“我说的是您老人家。”谢梨睨他。
季晨河:“……你喝,我不喝,最近降温,喝点黄酒温经暖胃。刚摸你手都是冰凉的。”
今天下雨,气温骤降,谢梨确实有点冷,进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于是点了点头,“那来一小杯吧。”
季晨河这儿东西挺全,还有烫酒的小瓶子,他给她烫了一小杯。
窗外细雨潺潺,室内灯光温暖,和喜欢的人相对而坐喝酒吃蟹,谢梨靠在椅背上,惬意地叹了口气,“不想发朋友圈了。”
“为什么?”季晨河抬头看#J时G  她,没了卡片,谢梨本打算发螃蟹和白玫瑰的,照片都拍好了。
“让我先偷着美两天,”谢梨说:“发了朋友圈就要接受家人朋友的盘问和八卦,今天不想应付这些。”
“行,你以后都不发也可以。”季晨河没有意见,“而且你母亲那边,是不是要迂回一点?”
谢梨点头,幸好刚才自己没冲动,否则沈岚音的电话早就打过来了,说不定直接赶回平城兴师问罪。
“我妈的情况你知道了?”她微微挑眉,只当是他父母告诉他的。
季晨河点头,“那天谢叔跟我提了几句。”
“我爸那天到底和你聊什么了?”谢梨好奇。
“就只是闲聊,谢叔说了说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讲了讲我的生活经历。”
那晚,谢传和跟他看似是在闲聊,实则谢传和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对谢梨的了解程度,然后把他从出生到博士毕业的大致经历问得清清楚楚,但从始至终他并没有透露出他的态度。
“我小时候的事情?”谢梨想了想,“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这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我小时候整天给我爸找事儿。”谢梨笑,“都是黑历史。”
谢传和大致提了两句,谢梨小时候是家里最兵荒马乱的几年,她爸不在的时候,是小小的她接受了妈妈的大部分负能量和怨气,以至于小学之前的她脾气变得很古怪,一开始甚至讨厌谢传和这个爸爸。
“哪个小孩都找事儿,”季晨河说着看了眼趁着他们说话,偷偷趴下偷懒的坨坨,“这位一般年纪了还整天给我找事儿呢。”
谢梨一想起坨坨耷拉着脑袋挨训的样子就好笑。
坨坨都快睡着了,注意到二人的眼神,赶紧站起来。
谢梨想给罚站的坨坨拍张照,季晨河接过她的手机,“你吃你的,我来拍。”
他手机里以前全是坨坨的照片,给狗拍照绝对是专业的。他拍好给谢梨看。
“咦,快去洗手,手上一股螃蟹味儿,整的我手机上都是。”谢梨皱了皱鼻子,她这才注意到季晨河手指上的创可贴,“你手怎么了?”
“前面剥螃蟹的时候被划破了。”季晨河去洗手间洗手,轻描淡写地说。
“你刚不是说你晚上没吃饭吗?”谢梨刚听他说晚上也没吃饭时还有点内疚,心疼了三秒钟。
“我本来想吃,螃蟹都蒸好了,可是……”季晨河轻叹口气,“没事儿,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个小口子。”
“那你吃一个螃蟹能吃饱吗?”谢梨吃了两个大螃蟹,给季晨河留了一个。
“没吃饱,”季晨河站起身,“我去下点青菜面,咱们分着吃好不好?你今天要吃长寿面。”
“好啊!”蟹肉都是季晨河剥好的,谢梨完全没沾手,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便跟进厨房去帮忙。
结果下面的青菜、葱花季晨河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谢梨突然好奇,“你原本是怎么计划的?真的打算#J时G  今天表白吗?”
季晨河抿了下唇角,点头。
“你准备怎么说啊?”谢梨凑过去问,“有没有准备告白词?”
“我不会弄这些。”季晨河侧头看谢梨,“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浪漫。”
“不会,”谢梨笑,“你能想到买花我觉得都是受了前两天我给你送花的启发。”
季晨河沉默,抿起唇角。
谢梨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靠着橱柜笑。
“出去,给坨坨弄点狗粮。”季晨河被她笑的耳朵都红了,皱眉,打发人出去。
谢梨走出厨房,摸了把还老老实实站在墙边的狗子,“坨坨,吃饭了。”
坨坨站着累坏了,闻言前腿立刻着地,摇着尾巴蹭谢梨的小腿。
“狗粮在阳台上的柜子里。”季晨河嘱咐。
“好,”谢梨到了阳台,发现狗粮放在柜子的最上面一层,估摸着是防坨坨偷吃。
坨坨一看到那个装狗粮的大袋子,尾巴都要摇成小马达了。
前爪不停巴拉谢梨的小腿。
“别急别急,”谢梨去拿坨坨的食盆,“不要再扒了,姐姐的裤子要破了……”
季晨河在厨房都能听到阳台上鸡飞狗跳的,赶紧跑过来看,“坨坨,坐下。”
坨坨一看爸爸来了,立刻老实,乖乖坐下,黑亮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谢梨面前的狗粮。
谢梨动作迅速地给它倒了一盆,放在它平时吃饭的地方,人刚闪开,坨坨就窜了过来,风卷残云。
谢梨呼了口气,“给它喂个狗粮跟打仗似的。”
季晨河把她拉出阳台,“掌握方法就好了。”
他牵着她的手,谢梨掌心有些烫。
“还有,你不是它姐姐。”他拉她坐到餐桌前,摸了下她的脑袋,“是妈妈。”
“走开,我才没有坨坨这样的不孝子!”谢梨撇嘴,“要不是因为坨坨,我第一年去林家村的时候就能住林大哥的别墅了。”
提起这件事,季晨河也不禁弯起眉眼,“那年表哥跟我视频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我就琢磨,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怕狗怕成这样还到农村做田野,估计回去就要打退堂鼓了。”
“我才不是这种轻易放弃的人嘞。”
“第二年听说你又来了,我就有点好奇,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季晨河说:“但是你在林家村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锅里的面煮好了,季晨河盛好端出来。
“什么事情呀?”谢梨好奇,“林大哥是不是说我特能干?我学会了好多农活呢。”
季晨河吃了口面,点头,“还有那些你招惹的那些小伙子,十七八的高中生到三十多的单身汉都有,表哥说还有人要为你考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