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一梦-第20章
nagoonimation
1 年前


安嘉人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你也很清楚,我当初对你很失望才会提出分手,因为你很自我,包括到现在,你都习惯用你居高临下的姿态去评判我,好像全世界只有你是清醒的,我是糊涂的,我所做的选择都是糊涂之下的委曲求全。你错了,任秦宣。”
“那你爱他吗,爱你的丈夫吗?”
-------------------------------------


第031章
安嘉人有些恍神,“你爱他吗,爱你的丈夫吗?”这个问题,怎么是由任秦宣来问?
“爱不爱,那是我和他的事,和你无关。”
“你应该不爱他,否则你会直接告诉我,你爱他。”
“你真自以为是。”
“就当我自以为是吧。”任秦宣忽然低声,“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安嘉人想让任秦宣停止上演这样的煽情戏码,但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也难过,虽然不一定是为了任秦宣。
任秦宣主动结束通话:“不打扰你了。”
但愿他们日后互相都不要再打扰了:“好。”
她放下手机,却始终没有办法投入到工作中。她不应该因为任秦宣的话产生任何负面情绪的,但她似乎确实短暂失去了对情绪的管理。--而这些情绪,不能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利苏年。
郑梵看着安嘉人:“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情绪低落,这样是不利于受孕的。”
安嘉人摇头,她刚告诉郑梵,她的验孕结果显示她没有怀孕--她最近胃口不好,于是她疑心自己是不是有可能怀上了--但并没有。说不上沮丧,最多是有些失望:“工作上的事情太烦了。”
“你可能是做错选择了,要么你当初就应该直接读商业,要么你就坚决不回来接手这生意,现在你是进退两难了。"郑梵又改口,“不过呢,为人子女,也不可能看着家里的事情不管,彻底袖手旁观的。"她看着安嘉人,“所以,以你爸妈的经验为鉴,你是不是决定和利苏年多生两个,也早点生?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变得现实,考虑的问题都不再是镜花水月的东西,具体得不能更具体了。”
“先解决第一个,再考虑多两个。”安嘉人问,“你的三胎计划提上日程了吗?”
“我已经豁出去了,两个孩子都交给保姆带,我自己只管吃喝玩乐,吴彬彬给了我绝对的支持,因为他知道,我对着那两个小魔王,是不可能有备孕的心情的。"郑梵笑,“看来你和利苏年感情日渐家境,你还真的考虑多生几个的问题了。他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他一向尊重我。”利苏年确实是一个尊重女性的男人。
“仅仅是尊重还不够,男人对女人得有爱。”郑梵调侃地问,“他爱你吗?”
怎么短短时间内,任秦宣问她爱不爱利苏年,现在郑梵又问她利苏年爱不爱她,她最近情绪不佳大概多多少少都与这些有关:“你觉得呢?”
“这个要靠当事人去感受,我作为旁观者怎么好评判?再说了,我又和他没什么交集。"郑梵说,“其实判断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也很简单,把钱给你,把时间给你。"她对安嘉人挤眉,“把那个也给你。”
安嘉人正要问“那个”是什么,却又马上反应过来:“嘿!”
“都是已婚妇女,百无禁忌。”郑梵呵呵笑,“愉快吗?和谐吗?”
如果可以用性去评断爱,那问题就简单了,可惜这个问题不可能简单:“按照你的三个标准--”她说,“我们的钱互相独立,从无瓜葛,至于时间--他越来越忙了。”她想,利苏年追求她那段时间并不是那么忙的。
“男人都是一得手就不花心思的,吴彬彬就是这样。”郑梵说,“不过他忙归忙,我的事他还是很上心的。”
安嘉人突然沉默,在这段关系中,比较不上心的那个人好像是她,而不是利苏年,她突然提起精神:“要不要去给你老公买衣服?"
郑梵眼尾扫她一眼:“是你要给你老公买衣服吧?”
安嘉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快10点了,才终于听到开门声。安嘉人看向利苏年,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玄关的几个纸袋,心里在想象他的反应。
利苏年却把车钥匙放下,对那几个纸袋熟视无睹,直接向她走过来:“安小姐,吃饭了吗?”
已经快10点了,利先生。”
利苏年在她身边坐下,看她:“你的脸有点红。”
安嘉人才不认为是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是暖气开得太大了吧?”
下一秒,利苏年的掌心已经贴上她的额头。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贴在她脸上,像暖的毛巾,妥帖又温暖,他说:“体温应该正常。”
“本来就正常。”安嘉人看他,眼波不自觉地流转,又瞥向远处的纸袋。
利苏年凑近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嘉人站起身,“我回房里了。”
利苏年抓她的手:“我以为你坐在这里是为了等我,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安嘉人手被他抓住,回头看他,她很少像这样从高处看他,“还是你有话要说?”
利苏年突然问:“星期五你有什么行程,能空出半天吗?”
“星期五?”安嘉人不解,“不是要回你家吃饭?”
“星期五是你的生日,安小姐。”利苏年站起来,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同时是属于我们的一周年。”
安嘉人先是疑惑他怎么会记得她的生日 --她并不知道他的生日--但既然利苏年能清楚记得她的生日,总不至于会记错另一件事,他们的登记时间是三月。除非他四舍五入,把大半年当一年,她纠正他,“我们结婚还没满一年。”
“是我们认识一周年。”利苏年说,“我们是一年前认识的。”
安嘉人恍然大悟,确实是的,他们的确在她三十岁生日前一晚在宴会上遇上,原来不经不觉就已经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利苏年站在她面前,揽着她的腰,低头看她:“我还记得当时你见我第一眼,对我做了个表情。”利苏年说,“印象深刻。”
他的鼻息就在她脸上轻轻游动,让她心里微微发痒:“什么表情?”
“你对我皱鼻子。”利苏年说,“当时我心里马上展开检讨,我不至于是让人第一眼就讨厌的人吧?”
安嘉人也想起来了:“因为你身上的香水味,让人感觉你是开香水铺子的。”
“现在呢?”
安嘉人故意又皱皱鼻子:“好不到哪里去。”她说,“除非你只用你的香水。”
“你还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说,再过五分钟,你就三十岁了。”利苏年像是在回忆,“虽然我知道,很多女性开始变得独立自强,不再介意年龄,但是第一次见面就把30岁以上的年龄告诉男人的女人,还是少见。”他强调,“所以,印象深刻。”
安嘉人静静听着,好像被他带回了一年之前,她看他,不甘示弱:“同样,我也对你印象深刻,第一次约会,就被约会对象看到,把手放在别的女人的腰上的男人也少见。”
“王禧。”利苏年笑了两声,“如果你认识我更久,你会知道她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问题在于,我那时只是刚认识你,我没办法预知你喜欢什么类型--哦,你后来说了,你喜欢不喜欢你的女人"安嘉人说,“是不是男人的通病,喜欢挑战?”
“只不过知道你当时对我兴趣不高,故意要引起你的注意罢了。”利苏年说,“男人的伎俩,你知道的。”
安嘉人看他:“那你真的喜欢什么类型?”
利苏年低声:“你猜,猜中有奖。”
安嘉人摇头:“我不猜,我不稀罕你的奖品。”
“可能奖品很吸引呢?”
“不猜。”
“那,周五把时间空出来。"利苏年掐了一下她的腰,“这个小小要求总可以答应吧,安总?”
安嘉人第二天和助理确认了她的行程:“周五下午到工厂看生产线的安排,得改期。”
助理应了一声“好”:“您是有其他工作安排吗?我得记一下。”
安嘉人停了一下:“不是。”她说,“私人安排。”
“哦哦,好的,那下个星期再去工厂了。"
“如果急的话,周六下午去也是可以的。”
助理露出尴尬的笑:“可以顺延到下个星期的,您星期二上午有空。”
看来周末加班并非人人所愿,安嘉人表示理解:“那就星期二上午。”
看着助理出了去,安嘉人低头看手机,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利苏年会在周五作出什么特别安排了。她猜,利苏年应该不会让她失望的。
安嘉人设法让自己更投入到工作当中,只有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了,才可能享受完全放松的时刻,也因此一直忙到晚上八点。
郑歆云给安嘉人打电话的时候,安嘉人还在办公室。她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安一言突然跑回家了,你有空回来一趟,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嘉人看着安一言,他坐在书桌前,沉默玩着手机游戏。她心里有无数的措辞,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姐弟默默坐了半个小时,最后安一言开口:“姐姐,很晚了,你回去吧。放心,我没事。”
“你突然跑回家,也不吭声,爸妈会放心吗,会觉得你没事?”安嘉人看着他,“说吧。”
“没什么。”安一言轻描淡写,“我失恋了,分手了,被甩了。”
安嘉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是人生的必经过程。”
“以前你也是这么安慰你自己的吗?"
“真正强大的人,不仅是懂得自我安慰。更可以自我排解。”
“可能我还不够强大。”安一言低头玩着游戏,大概是玩得烂极了,队友频频发骂。
安嘉人看着他:“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就行,我会跟爸妈说清楚,好让他们不担心你。你在家休息几天,散散心,然后订机票回学校。"
安一言低头。安嘉人正想继续说话,却见安一言眼角有泪滑过,她不再说话,起身:“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明天就是二十二号了,但安嘉人确实提不起兴致去过一个生日。对她来说,比起只有一日快乐更重要的事,实所有需要解决的事情都有个圆满结局,但这显然不可能。她十一点便上床躺下,但一直睡不着。明明已经累了,却千头百绪难以入睡。
门被推开,利苏年进来了,她闭上眼,假装已经睡着。她不能也不敢告诉他,她已经没有办法投入足够的快乐,去期待他明天的一切安排了。
利苏年在她身边躺下,轻手轻脚的,大概是为了不吵醒她。没多久,气息平定,似是入睡。壁灯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黯淡的星。
安嘉人保持同一个姿态太久,身体发僵,最后还是忍不住翻了身,过了一会儿,觉得不舒适,又翻了回来。却没想到,利苏年也还没有睡着,正在看她。
她喃喃:“你没睡。”
“你有心事?”
“没有,我得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安嘉人又翻过身,背对着他。
她以为这样一来,利苏年会放弃和她的对话,但没想到的是,利苏年轻轻揽上她:“既然睡不着,也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必须马上睡着。’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一点半了,已经是你的生日了,生日快乐。”
利苏年的手就横在她的腰,她忍不住去握他的手:“我在想,生日,还有一一周年,都不过了吧。”

利苏年把头埋进她的头发之间:“怎么说?”
安嘉人把安一言跑回来的事情告诉他:“我一直很希望他成为一个成熟的理性的大人,但当我意识到他还小还不够坚强,我为我对他的期望感到内疚。”
“你觉得自己很矛盾?"利苏年低声问她,低沉的声音在午夜显得分外温柔。
“是。”安嘉人说,“坦白说,经营生意并非我的强项。我不喜欢承担这些责任,所以我希望他来承担。但,可能这本身就是我自私。”
“每个人都有权利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并不自私。”利苏年抱住她,“我在国内读完高二,就出去读书了,我爸一直希望我读商业管理,或者法律,但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喜欢的设计专业,我爸有一段时间很不理解我,但最后,他还是接受这个事实了。”
“那是因为你还有一个大哥,总有一个人承担起这个责任。”安嘉人说,“还有一个原因,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做得很出色,他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也不是,创业的开始也不是那么顺利的。”利苏年说,“也有过一段自我怀疑的阶段。”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安嘉人翻身,面向他,他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中有晶莹的亮
色。
“如果你相信一件事是对的,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是对的。”
安嘉人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他的唇柔软温暖,她凑近,贴过去,轻轻吻了一下。
利苏年回应她,轻轻吻她。随着拥抱的加深,吻也在加深。
“本来我是安排我们两个人一起过的,既然你不开心,那一一干脆调整计划,叫上我爸妈他们,请你爸妈吃一顿饭吧,既然是你的生日,理应感谢你的父母给予你的生命。"利苏年稍稍放开她,“顺便让我这个姐夫开解一下小舅子--天下何处无芳草,他会懂的。”
“其实,我爸妈到今天为止,都还没记起明天是我的生日。”安嘉人说,“自从我爸做了心脏手术,我们家的气氛就变得很闷。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心情苦闷,我自己的事情乱糟糟的,我弟也还不成熟,反正就是一团糟糕。他们从去年开始就不记得我的生日,我难过,不是因为他们忘记了我的生日,是因为我察觉到,他们真的老了。”
“我帮他们记得。"利苏年拍拍她,“睡吧。”
安嘉人笑,笑容里百感交集:“--那周年不过了?”
“也过。”利苏年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安嘉人终于在后半夜获得一个安然入睡的好时机。第二天醒来,她的心情莫名轻快,她去看旁边的利苏年,利苏年仍然睡得安稳,她端详了他一下,最后起身离开。
刚进公司的大门,安家爱人便发现所有人都怪兮兮的,她皱眉,最后是助理解答了她的疑惑:“小安总,有人给你送来了一束---大束花。”
安嘉人进了办公室,桌上确实有一大束花。她已经没有办法去细数那是多少朵了,她回头望向跟她进来的助理:“什么时候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