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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薄言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说来半年，但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万一，这次的冬季，特别长呢？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肯定能撑过的”乔惜掩盖着眼底的刺痛和绝望，她扯着一抹笑对着薄言说道
她也不知道哪一天，薄言就真正的离开她了，每天醒来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起伏，就是那一天的动力，她怕突然某一天，那个监护仪上，只有一条冷冰冰的直线
“饿了吧？我去买早餐”乔惜别过头，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一阵心梗，借着去买早餐的借口落荒而逃，眼尾有些泛红
“好……”薄言其实不饿，每天的输的葡萄糖足够维持营养，再加上他身上的器官也在慢慢衰老，明明那样年轻的脸，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了，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他会满足乔惜的一切要求
趁着乔惜出去，他摸索着在床头柜里翻出一张合同，是房产转让和超市的转让合同，他拿出一支笔，有些吃力的在上面签了字，还印了手印，然后再将这些东西悄无声息的放回床头柜里的最底层
这样，我就能放心的走了……
薄言像脱力了一般缓缓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在床头上
“言言，我给你带了粥，有胃口的话我喂你吃点吧”乔惜在进病房的瞬间打起了精神，仿佛很乐观的跟薄言商量
“好”薄言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小敏一年前一模一样，明明都笑不起来了，却还是在笑，这样根本让薄言不放心离开
他知道的，乔惜很爱很爱他
他们让赵敏暂时住在学校，周末她才能过来看薄言，有好几次她对乔惜说“我不读了，我也想陪着爸爸”，可每一次，乔惜都拒绝了，因为薄言告诉她，如果赵敏放弃上学来照顾他，他会良心不安，而且，现在这个样子的父亲，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充满朝气的人了，他不想孩子过多看到自己的不堪
医院留不住薄言，就像风儿留不住落叶一样，该离开的终归是要离开的
12月8日凌晨，心电监护仪由微弱的起伏变得平静，而乔惜，在旁边无能为力的看着整个过程，看着薄言像一朵惨败的花朵到最后的凋零，她抱着没了呼吸的人，呆呆的坐了好久，直到最后，她发现薄言的手心，紧紧的握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的床头柜里的最底层，有留给你们的东西，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想恋你们，拿着我给的东西，开始新的生活吧，你还这么年轻”
乔惜紧紧的抓着这张纸条，眼泪终于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只要你，我不会找别人的，你休想抛下我，你休想”乔惜抱着薄言，脸埋在薄言已经没有起伏的胸膛上，泣不成声，昏暗的房间，冰冷的监护仪，哭成泪人的女人，和没有心跳的她的爱人
不知道哭了好久，她才渐渐放下薄言，她温柔的给薄言盖好被子
“你没有离开我，你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而已”她温柔的望着薄言，眼底却有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
她颤抖着手伸向那个床头柜，翻到了里面的房产转让，转让人:薄言，被转让人:乔惜，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将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乔惜将纸条拿起，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脸上划过一道清泪
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剩下的那个合同，是留给赵敏的，难怪以前那么忙，原来已经在准备后事了啊，可她宁愿不要，只想要这个人回来，可是他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