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晏晓晴就醒了,天刚蒙蒙亮。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灯到处看,目光环游整个房间,那些可爱的布偶和手办个个都喜笑颜开地看着她。
晏晓晴觉得房间里的每一面墙壁都温柔起来,灯羞红了脸,衣柜溢满了蜜,书桌含情脉脉,布偶和手办与墙壁依偎着,嘴角露出甜蜜的微笑。
她拿过布偶,左拥右抱,各自亲了两口,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昨晚睡得好吗?开心吗?做好梦了吗?梦里有我吗?我们会在一起吗?嘻嘻嘻……
她放下布偶,又拿起手办,柔情似水地点着它们的鼻尖说,
你这个小调皮,鬼精灵,这样的表白方式你也想得出来!买这么多,花那么多钱干嘛呢?家里有矿啊?钱没地儿花吗?真是的!
晏晓晴向着它们皱了皱鼻子,
哼!知不知道,人家更喜欢化妆品啦,女为悦己者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为了让你看到啦,希望自己永远在你心里是美美哒!
她把布偶的头发、衣领、裙子整理好,接着又一个人撒起娇来,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对我动心了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
肯定对我动心的啦!不然干嘛送我那么多礼物?嘻嘻!
最后,她抚摸着它们心脏的地方,轻言软语地说,
你呀!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坏蛋!人家对你一见钟情的啦!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就叫一见钟情啦!既然两情相悦,那不如,不如……
晏晓晴说着说着,羞红了脸,
不如咱们就在一起吧?!
她含着笑,搬弄着布偶的头点了点,
这么快就同意啦?真是的,你不能含蓄一点吗?
她又用布偶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喜滋滋地叫了起来,
哎呀,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她把布偶使劲摁向自己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个不停,
哎呀呀,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亲嘛!有人看见了,没脸见人了!你赔我,你赔我!
赔你什么?
晏晓晴换了个角色,放粗了声音问,她在幻想那个喜欢的人对她说话。
赔我你的一颗心、整个人呐!羞死人了!
晏晓晴“吃吃”地笑了起来。
以身相许行不行?
她扮演起了男孩子的角色。
看在你这么纠缠的份上,准啦!
她再也忍不住,哈哈哈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
与此同时,郭小虎“嚯”地一声从宿舍的床铺上坐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脸颊突然之间热乎乎的,烫得要命。
他想起他妈在世的时候,对他唠叨,
耳朵热啊?脸颊烫啊?有人在想你嘞!爸爸妈妈在想你嘞!
唉!
郭小虎叹了一口气。
爸爸他会时不时想我吗?妈妈在天堂想着我呢,那在这个滚滚红尘的人世间,芸芸众生谁又会想起我呢?那位晏老师会想起我吗?
忽然之间,他怅然所失。
戴上耳麦,听起了猫王的歌,那是母亲最喜欢的歌。
小时候,他坐在一旁玩,母亲就会播放猫王的黑胶唱片,浑厚悠扬、富有磁性的美妙歌声就会响彻整个房间。
自从母亲过世后,那些猫王的黑胶唱片就不见了,郭小虎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有找到。他曾经问过父亲,父亲只是简短地回应说,
作为你母亲的陪葬品烧掉了。
其实,郭小虎隐隐约约觉得是继母把它们卖掉了,或者丢掉了。因为家里找不着母亲的任何遗物,除了那些自己老早就藏起来的东西。
母亲在家里的任何痕迹都没有了,被残忍恶毒地抹掉了,有人希望她在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或者在那个家里就从来没出现过。
但是,他郭小虎是不能被抹掉的!
一有时间,他就天天在家里晃悠,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一个一个地走,把他给母亲手绘的画像摆满每一个房间的显著地方,除了父亲和继母的房间他进不去,其他的都有。
只不过他上完课回去,那些画像又不见踪影了。他问管家和保姆,朝他们发火,但他们都说不知道。实在问得急了,他们便面露难色。
所以有一段时间,郭小虎就天天逃课,以各种理由请假,回家守着母亲的画像,守一天是一天。
因为,他是母亲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念想,是母亲的生命延续,他必须始终如一、不容置疑地保护好母亲的血泪与夙愿,一如既往地怀念母亲,陪伴母亲,捍卫母亲,淋漓尽致地展现一个鲜活的生命对母爱的渴望与忠诚。
他课也不去上,学校三天两头让找家长,继母去了。
在没有与他接触过、不了解他的人眼里,郭小虎变得更坏了,像个无间地狱回来的妖魔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但与他相处过的人,不管老师还是同学,私底下都是真心喜欢他的,暗中和他玩在一块儿。
只是,这样的人比较少而已,而其他人就比较多了。
为了他的事,父亲去过学校一次,只说过一句话,这个民办大学不能开除他,不能劝退他,只能改造他,不然就撤出所有投资。
这也许是他对母亲的一点愧疚吧,也算是对小儿子的一点补偿吧。
但父亲自从娶了后妈,对后妈和他的哥哥好得不得了,而对他郭小虎,就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每天匆匆忙忙的,对他的事从不上心,也不过问。
老管家看郭小虎这么颓废,偷偷劝导他,
你的母亲在天上看着你呢,也不希望你荒废学业,无所作为。要改变环境,自己先得强大,学好本领,才能独立。现在的情况明显对你不利,只能审时度势,暂时妥协。好好回学校上课去吧,把自己的母亲放在心里,谁都无法抢走、扔掉和忘记。
只要你在,你的母亲就会在。你要好好学习,有个安身立命的地儿,找个真心相爱的人,延续你母亲的血脉,你母亲就会一直在,在天上也会开心幸福的。
母亲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儿子开心幸福。
郭小虎听从了老管家的劝告,回学校了。一开始,他很郁闷,心里无边的苦楚无处发泄的时候,也通过一些极端的方式,比如拒交作业、逃课、打架、谈几次恋爱等来进行宣泄,但是他逐渐认识到,这些方式都是治标不治本,无法使他变得强大和独立。
很多时候,他想念母亲,只能一个人躲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流泪,在网上下载了猫王的歌,戴上耳麦静静地听。
直到晏晓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其实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他母亲,但有一种与他母亲类似的气质,善良、真诚、敏感、活泼,眼里时刻闪耀着纯粹、希望的光芒,还有些郭小虎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莫名地吸引着他。
郭小虎开始绞尽脑汁地寻思着如何改变自己,获得晏晓晴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