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下)
我们又和好如初了,那种感觉还是甜蜜的。但一想起可非,我的心隐隐作痛。自那天后,我总是很愧疚,他却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照样该干吗干吗,照样和我笑哈哈地开玩笑,照样在众人面前和我打闹,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道歉。
宿舍里除了三个人明确知道我和吴宗铭的关系外,其他人一点儿都不知情。他们一直认为我周末是住在亲戚家。这个“亲戚”是我掰了很久才虚构出来的,说得有模有样,他们还真的信了。张辛泽和罗芸还依旧如胶似漆,他对我的事很少过问。赵刚是个直人,他说他挺羡慕我的,总感叹人生苦短,要找个能相伴一辈子的不容易。毕竟他经历过两次恋爱,按他的话说“他的心已经懒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那丫又在床上哭号。
奔哥很洒脱,他的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成天劝赵刚想开点儿。董勇也说:“就凭阿奔那五短身材也泡了N个妞,你刚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怕孤家寡人?”
可非最近倒是和一个物理系的男孩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出去,一起上公教,一起看书。我知道那人也是个gay,叫沈群,也是大三的,但个头不高,比可非矮半头,长得也不咋地,一脸青春豆。他们俩在外人眼里是“好朋友”,我明白他们的关系,但从未在可非面前提起他。
赵刚还不清楚可非的性取向,他以为就我是“异教徒”。沈群很少来我们宿舍,顶多偶尔打几个电话,一般都在楼下等可非。看到可非找到自己的归宿,我却高兴不起来。
十二月份是总复习,姚遥开始猴急。他的课本都是崭新的,甚至连名字也还没签上。“涵哥,帮我恶补吧!求您啦!”他成天拽着我给他补课,我自己还有六门课要考,没多少闲工夫,只是偶尔帮他解解题,划个重点。这丫挺灵,一点就通,他说他就是靠小聪明考上大学的。
平安夜,吴宗铭推掉所有的应酬陪我,我再次现眼炒了那什么蛋,幸好这次老天很给面子,总体效果还成,橡皮糖给了我肯定的眼神。“不错,有待改进。”
“放心,这辈子我就学煎蛋煮蛋蒸蛋,什么西红柿炒蛋,蛋炒西红柿……”我掐着手指头算着,“嘿,样式还挺多。”
“我看算了,当你一生的大厨是我的荣幸。”
吃完饭,我们打算出去走走,虽然俩大男人并肩走在大街上,而且是在平安夜,不怎么雅观,但我们考虑不了那么多,呆在屋里快憋死。
街上的人不多,主要是这条街没什么商店,住户也少,一般住在这儿的人都开车去了闹市,也就我们俩这么无聊了。无聊归无聊,这也算浪漫。我们自己诠释的“浪漫”。
走着走着,吴宗铭偷偷地拉住我的手。我作贼似的东瞧西看,确定没什么危险才加重手中的力度。我们边走边聊,他告诉我他的工作进度,我汇报我的学习情况。正说得来劲,转过一个路口,迎面撞上一对男女。
“涵哥?!”竟然是姚遥!他身边的女孩就是那个叫程玉梅的。
我赶紧松开吴宗铭的手,但一切都晚了,姚遥把目光放在我的手上呆住了。幸好程玉梅没发现,只顾她自己脸红不好意思。
“啊……你们俩怎么逛到这儿来了?”我笑着问他,但脸上的肌肉很僵。
姚遥没有往日的神采,抬眼看着我的眼睛,淡淡地说:“哦,我陪她出来买东西,正要去搭车。”他说着看了看吴宗铭。吴宗铭很绅士地冲他微笑点头。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哦,这是……我哥,表哥。”我第一次觉得说瞎话这么难。
“哦。”姚遥很冷淡,目光里似乎有几分鄙视,“那我们先走。”说着绕开我们俩头也不回地走了,程玉梅冲我们笑笑跟在他身后。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吴宗铭大概也猜出我的心思,一路沉默。圣诞节当晚,我们俩乖乖地呆在家里,该干吗干吗,再上街碰到熟人我干脆直接退学得了。我送给他一个ZIPPO打火机,他送我多功能的运动手表。经过一阵翻云覆雨后,我们俩趴在床上,他紧闭双眼。我开始胡思乱想:姚遥不知道看到什么了,他应该猜出一半,那双惊诧而又鄙视的眼睛让我挥之不去。看来我必须重新审视这段“为人不耻”的畸恋了。看着身边的人,我想我是爱他的,但能坚持多久?渐渐地我能感觉周围的压力,毕竟像赵刚这样对我们关系熟视无睹的“直人”太少了,最担心的是来自父母那边的压力,要是到了那天,他们知道的那天,也是这场游戏终结的一天。我真担心!
“你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吴宗铭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在想我们的将来。”我淡淡地说。
他把手搭在我的背上。“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你说我们能耗多久?”我问他,也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