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8点多,有人敲门,我不动。片刻,手机响了,是沈松林,说我就在你门口,你在哪里呢?强撑着,起身下床,开门。沈松林一见我,就吓了一跳,说超子你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了吗?我想笑一个,可是没做出来,便说我没事林子,你坐,我去洗把脸。
洗完脸,沈松林已经把带来的早饭摆好了,说先不说别的,我一想你准保没吃饭,先吃点再说话。看见吃的,我才发觉自己是真饿了,昨天一天几乎都没吃东西。
吃过饭,沈松林不让我动,他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坐到我对面,看着我的眼睛,说怎么了?又怎么了?看着沈松林,我忽然发现,这个人,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人了。命运真的很奇怪,妈妈,蒋妈妈,蒋涛,陈凯,我都不能跟他们倾诉,而沈松林,竟成了唯一的一个。我的眼泪一下下来,说,林子,我决定放手了。沈松林眉头微皱,说昨天不还说要回来抢人吗?怎么今天就成这个了?我说我要走,我去辞职,然后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沈松林说,咱从头说,从头说,有人来找过你对吗?我目光发呆,不置可否。沈松林说是薛明对吗?我没反应。沈松林说是蒋涛他妈妈对吗?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沈松林忽然用拳头狠狠咋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声,TMD!
我说,林子,他还好吗?他怎么样了?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居然没问过他的状况,这是怎么了?明明心里想的牵挂的不行啊。也许,是不敢问,因为无论他痛苦着或者幸福着,我都无法接受,无法面对。
沈松林下巴微收,眼睛微微向上,看着我,说,他,比你还痛苦。我急切的说,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哪里?沈松林慢慢的眨下眼,说,邓超,如果你还是条汉子,就把他找回来!我瞪大眼睛,说他怎么了?他怎么了?沈松林说,没事,他没事,你先别担心,呆会儿,我带你去找他。我慢慢坐回来,只要他安好,我,还有何必要再次面对他。再见面,也不过是将痛苦再延长,再反复。也许,真是长痛不如短痛。
沈松林说,昨天我说了,超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松林神态凝重,我暂放下情绪,看着他,等他讲。
沈松林说,你知道是谁先发现了你们的事,然后讲给蒋涛家里人的吗?我迟疑地说,是薛明?沈松林点头,说是,是她。可是你很奇怪为什么薛明会知道是吗?我点头。沈松林说,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早就发现了你们,我也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发现,我想你还记得。不过那些不是全部,真正的原因是,我喜欢蒋涛。沈松林语调平稳,波澜不惊,我却听得胆颤心惊,还有,一头雾水。沈松林说,也许,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不太合适。可是,超子,我沈松林是真把你当朋友,你是第一个听我说的人,就连蒋涛本人,也不知道。打小,我跟蒋涛一起长大,在一个大院里,我大他一岁多,小时候,是他跟着我,稍大些,是我跟着他。他虽然小,可是从小很有主意,保护别人的意识很强。我虽然也同样不习惯依赖别人,可我跟他性格不同,我比较内敛,所以我有意识的让他在先。不知道从多大起,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他,是真的喜欢。可是,我不敢说,也知道不能说,这句话,在我肚子里憋了十几年了,超子,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能发现他最细微的变化,当我第一次发现并确定的知道蒋涛喜欢你的时候起,我很排斥你,抵触你。可是后来,我发现,蒋涛是真的对你好,爱你,所以我调整自己,既然我这辈子跟他不可能了,那么就希望他活的好吧,那么,他爱的人,我自然也要祝福。我试着让自己接受你,慢慢的,我发现了你的优点,你为人善良,人性好,包容,内敛,却有个性,有主见,这样的人,配得上蒋涛。所以,我从心底里,祝福你俩。但同时,也为你俩的将来担心,然而,担心,却没有办法,我自己想的是,尽我沈松林一生之所能,保护你俩。这辈子,既然我不敢尝试,那么,就让我幻想的幸福,融在你俩的生命中。
我呆呆地望着沈松林,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回应。
沈松林继续说,现在把话扯回来,所以,薛明会发现,不是你们俩掩饰得不好,是你们忘了一件事,蒋涛药店里的监控。
我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监控,监控,药店的一楼总共有4个监控摄像头!
沈松林此刻好像恢复了刑警本色,娓娓道来,说对,是监控。你们俩在药店一楼亲热的时候,完全忘了监控的存在。你是自然不会去看监控录像,蒋涛对这样的事也不放在心上,而监控录像是可以储存半个月的,也就是说,当时药店的几个女员工,全都知道了,也都看过了。而后来的薛明,自然也是听那几个女人所说。
我的脑子里忽然的浮现出,蒋涛光着身子,冲到药店一楼去拿润滑剂的镜头。我的天!
沈松林继续,说现在,你应该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是蒋涛,蒋涛告诉我的。薛明早就看上了蒋涛,薛明是个非常现实的人,一早你们俩还在一起时,趁你不在,她就尝试着接近蒋涛,试图从你身边抢走他。
薛明被顾客骂哭后,跟蒋涛在输液单间里面对面的镜头,忽然的浮现。
可是蒋涛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不是拒绝,是无视。而蒋涛他妈妈的话里面,则透漏出,有意把另一个女孩……我忘了她的名字……配给蒋涛。所以,后来薛明曾经一度试图转而接近你,蒋涛的妈妈也有意成全。可是你,同样一点感觉没有,同样的无视。薛明是个非常执着的人,她一刻也不放松的寻找机会,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了她你们的事。有的女人,知道这事后,可能会放弃,可薛明不同,她觉得,是机会来了。于是,在你外出学习的时间里,她开始勾引蒋涛,并且被蒋涛严词拒绝过几次。于是,她就跟蒋涛摊了牌,说如果蒋涛不同意,她就告到你单位里去。所以说,这是个非常现实可怕也非常愚蠢非常恶心的女人。蒋涛自然是担心你的,可是,更加的不会接受薛明。直到有一天,你妈妈央求蒋涛,让蒋涛放你一马,不要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超子,你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他是条汉子,是个爷们儿,他是真的爱你,所以,他决定,不耽误你。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为了把事情做绝,他要了薛明,有心计的薛明则抓住机会,成功怀孕!
我呆呆地看着沈松林,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所有的一切,听似合理,可又那么不真实,原来,我俩,一直活在别人的棋盘里!
蒋涛要了薛明后,万般痛苦。而薛明此前当然也早已把事情捅给了蒋涛父母,所以,无论家里外头,蒋涛完全被逼的走投无路。跟你一样,他同样想到过死,跟你又不一样,他不放心你,放不下你,他说就是一辈子远远的看着,也要知道你幸福,他才安心。他心里憋得难受,无处诉说,所以,就跟我说了。本来,以他的个性,不会跟朋友说这个。
蒋涛!
我慢慢的蹲下来,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着头,痛哭。我不怕痛,不怕死,可是我的爱人,怎么可以让他独自承受这些。而我,还以自杀那种残酷的方式,去他的心上,再狠狠地戳一刀!他消瘦的脸,干裂的嘴唇,凌乱的头发,爱人!爱人!
缩成一团,我不敢动,唯有哭着让大脑一片空白,才不会感到疼。
过了好久,沈松林把握扶起来,流着泪说,你们这两个傻瓜,那么爱着对方,一门心思的为对方着想,怎么就不能自私一点呢,哪怕有一个不管不顾的,也不至于今天这样啊。超子,在你培训刚回来的时候,我本来想私自跟你把话全挑明了,可是,我又想,当你听到后,肯定会去找他,蒋涛既然已经承受了那么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索性就走到底吧。哪想到,你傻到会去自杀,你傻到没有想到蒋涛会多么痛心!
我紧紧地抓着沈松林的手腕,像抓着救命的稻草。我说他在哪?他怎么样了?你现在带我去找他,现在就去!
沈松林的车上。
沈松林不说话,神色凝重。我两眼散光,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可心里,已拿定主意,从此,我就要做那个自私的,不管不顾的!为了我的爱人不再受苦受罪!从前的我们,都只为对方着想,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做了那么多傻事,令彼此都痛苦不堪,甚至于险些命归黄泉!还是那句话,如果单单是我来承受这一切,还算罢了,可是伤害我的涛,我的爱人,我的命根子,我绝不答应!是啊,谁不是为了自己,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一辈子,自私一回,狠一回!
沈松林说,不问问我带你到哪里去找他吗?我目不转睛,说随便哪里,反正从今后,我不会让他再离开我身边了。沈松林说,听到你说这句,我很欣慰。超子,你知道吗?从你家回来之后,我以为,你会像蒋涛一样,跟父母低头,可没想到,你比他拧,更没想到,你妈妈会同意你。回来后,我去看蒋涛,我没想到他平时一直那么坚强乐观的一个人,居然会自暴自弃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说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沈松林轻轻的吸了口气,吐出,声音颤抖着说,超子,你知道联邦止咳露吗?你知道曲玛多吗?
曲玛多我不知道,可联邦止咳露我听说过,那好像是会使人上瘾的糖浆。上大学那会儿,就听说过这个,据说就是种毒品!我吃惊的看着沈松林,瞪大着眼睛,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
沈松林眼睛一眨,两行泪一下涌出,他不看我,继续目视前方。他说,对,蒋涛他居然开始喝这东西了!我想找到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一家KTV找到人,他正跟几个人在一起,桌上摆满了止咳露跟曲玛多。不用亲眼见,一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喝了,并且不是第一次,因为我就是干这个的。
我死死的盯着沈松林,上牙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我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蒋涛!蒋涛!我心里一遍遍呼喊着,心紧紧地揪着,头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
沈松林说,我把他拎出来,可他不认得我,不认得我。我气得扇他耳光,他只是嘿嘿地笑,他目光呆滞,他嘴角留着口水,他站都站不稳。他放不下你,放心不下你,他自以为自己可以硬撑着,可是,他看不到一点点的希望,一点也没有。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人是会崩溃的,会绝望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痛苦,所以,他开始麻痹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了你,忘了眼前的困扰。
我绝望的看着沈松林,浑身颤抖,几近晕厥。
沈松林说,所以,在给你妈妈打过电话后,我不甘心,第二天又给你打了电话,我本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邓超真的从此就放手。那么,我沈松林将豁出这辈子,陪着他。可是,很高兴,你说你回来抢人了。超子你知道吗,听到你说这几个字时,我高兴的都哭了。所以,我立即就想把所有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可没想到,被薛明跟他家里人抢了先。所以,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他,看看他现在的模样,看看你还忍不忍心放手,看看你明不明白人到底要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活着!
第四十四章
车子在一家KTV门口停下来,上午的时间,门口冷冷清清。我说现在是上午,他在吗?沈松林看我一眼,没说话,意味深长。
进了门,吧台上的女孩还在打扫卫生,沈松林上前直接说叫丁健出来。沈松林穿着警服,相当的有震慑力。服务生赶紧打电话。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后面跑出来,见了沈松林赶紧有些讨好的陪笑,说沈大哥这么早啊。沈松林面无表情,说人呢?丁健看了我一眼,说,在楼上睡着呢,还没醒。深松林嗯一声。丁健说有您的关照,我不敢不小心,这两天一直都在这,想睡就睡,想玩就玩。沈松林点头,说带我们过去。
行至三楼东头的房间门口,丁健说就在里面了。沈松林点头,说你忙去吧。丁健走后,沈松林看我一眼,低下头,说超子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
深深的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轻轻的,我推开门。
屋里,四张床,凌乱不堪,一看就知道是服务生的宿舍。屋里一股久不通风的霉烂味道。靠窗户左边床上,躺着一个人。轻轻的走过去,是他。
有些发污的被子胡乱的盖在身上,露着一只脚,脚上是他最喜欢的深灰色袜子,大脚趾部位,有个洞。被子只盖到胸口,上衣没有脱,他最喜欢的浅灰色T恤,皱皱巴巴。头,微微的侧向外侧,脸上皮包骨头,皮肤锈色,胡子得有几天没刮了,头发也好久没理了,凌乱不堪。
我在床边坐下来,不转眼珠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年多了,一年多不曾拥抱过,不曾亲吻过的爱人,一年,仅仅一年,我们却差点永远的错过,差点阴阳两隔。我来这世间,究竟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今生今世,我只为你而来。
我轻轻的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熟悉的心跳,56下,熟悉的节奏。我用最熟悉的方式,轻轻的用脸摩挲。他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右手,放在我的头上。
一如我刚刚下床回来,重新恢复彼此熟悉的姿势。
跟你一样,他同样想到过死,跟你又不一样,他不放心你,放不下你,他说就是一辈子远远的看着,也要知道你幸福,他才安心。
爱人,我又何尝放心的下你,决心离去的那一刻,我又何曾有过点滴的恨,不过是想以那样的方式,让你断了后顾之忧,从此开始另一种幸福人生。
而说到底,我们都是为彼此而生,也不惧怕为彼此而死,那么,爱人,我们还怕什么?
第四十五章
蒋涛,蒋涛。
我轻轻的呼唤。他放在我头上的手,习惯地来回抚摸了几下。然后,他忽地一下坐起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看着我。
我摘下眼镜,看着他,柔情似水。
我轻轻浅笑,轻轻依偎过去,把头贴在他的胸前,双手绕过他的腋下,抱住。
他慢慢的把手放到我的后背,搂住,然后渐渐用力。
老公,超超回来了。
他低下头,把下巴压在我的头顶,轻轻摩挲。
超超!超超!
他用嘶哑的声音,在喉咙里轻喊我的名字。
有眼泪滑倒我的头发里,湿润了我的头。一任它尽情的流吧,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掉眼泪!
我抬起手,給他擦泪,仰头看着他,无限的心疼,我左边右边不停的擦,可总也擦不干。他看着我,曾经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血丝,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成一缕缕。我也哭,却劝他,说不哭,不哭,咱回家,咱这就回家。他不说话,把脸贴在我的脸上,来回的摩挲,两个人的眼泪混在一起,沾满了彼此的脸。
此时的我,已然不同于昨天,在哭的同时,我心里明白,接下来我要做什么。那就是,霸道的把人抢回身边,谁阻挡跟谁摊牌。并且,我不要把决定权交给蒋涛,我不要他为难,虽然我明白他爱我,并且心里只有我,可我也明白,以他的个性,一个为他而怀孕的女人,他不会不顾惜,尽管那不是爱。还有来自于家庭的,可能跟他父母,他可以不管不顾,最终父母会迁就他,可是,面对我妈妈的哀求,他却不会不管。所以,这一切的决定权,由我来掌管,我不要他为难,为了这份感情,他已经太疲惫,尽管没有如我一般曾站在奈何桥上,可是,他受的折磨又何曾少半分。此刻的邓超,有勇气,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护自己的爱人,自己的爱情,自己的人生!
爱人,相信我!
起身,給他整理好衣服,整理好头发,我说咱回家,这就走。他低着头,像个听话的孩子跟着我。
出来门,沈松林迎上来,关切的说,没事了?我点点头,说回家。沈松林面带疑惑,说你指?我说他家。沈松林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好。
经过洗漱间的时候,沈松林说涛子洗洗脸吧。我说不洗,就这样。蒋涛听话的低着头,沈松林看看我,没说话。
KTV距离蒋家不远,一路上,都没说话。但我紧紧地抓着蒋涛的手,不怕,一切有我!
车至小区门口,我说停吧,吃点东西。沈松林停车,蒋涛看着我,说不想吃。我说不行,必须吃。
担心蒋涛一时受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就给他要了红豆饼跟豆浆。我和沈松林是油条加豆浆。我大口的吃着,并不时的提醒他俩喝豆浆。
我像个就要上决斗场的斗士一样,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难的准备。也许,我的作战方案并不科学,并不高明,甚至有人觉得并不可取,可是都不重要,我要快刀乱麻、由着性子一回!
话说回来,不这样,还能怎样?除此之外,这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人站出来为我挽回这一切吗?即便是林子,想的也不过是,我走后,他再跳进来!
一路,我抓着蒋涛的手,他的手,冰凉。行至门前,深吸口气,我按下门铃。开门声响起的瞬间,蒋涛的身体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此时我才意识到,虽非我初衷,但是这样,我还是把他带到了抉择的岔路口,显然这不是我想要的,也是计划非常失败的一个部分。可容不得思考,门已打开,一张吃惊的脸出现。
薛明。
薛明的脸上满是看见我的意外,然而随着里面蒋妈妈的声音响起,薛明的脸上迅速的换上惊喜,同时嘴里喊着,叔叔阿姨,他回来了,他回来!
蒋爸蒋妈同时出现,一见蒋涛的样子,蒋妈妈就扑了上来,哭着说,小涛,小涛,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都担心死妈妈了……
一切如计划!
薛明也抹着眼泪,拍拍蒋妈妈的后背,说阿姨别哭了,人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说罢,转而冲着我跟林子,说超哥林哥快进来,快进来,谢谢你们把蒋涛找回来,快坐,快坐,这几天都要担心死我们了。
其样子俨然一个女主人。
一众人坐下来,待蒋妈妈平静些,我说,爸爸妈妈,我们是回来给他拿些换洗的衣服,一会儿,我们要带他去戒毒所。
我语气平静,可知道,扔出的,是枚炸弹。
蒋妈蒋爸一下被吓住,瞪大着眼睛。薛明显然也完全没料到,片刻的吃惊后,立马紧张的观察蒋妈蒋爸的反应。
蒋涛身子刚刚一动,我立即站起来,说爸妈你们也看见人了,现在林子立即就得带涛子去,晚了今天就报不上名了。林子你先带涛子去吧,我拿了东西就去。
沈松林答应一声,说叔叔阿姨我先带他去了啊。说完拽着蒋涛的胳膊就往外走。
薛明先反应过来,拦住去路,说着什么急啊,先跟爸爸妈妈说明白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呢。
沈松林说,戒毒瘾越早越好,早一小时是一小时,咱们都是为了蒋涛好,什么话,以后再说,这事现在不能耽误。说罢,推开薛明带着蒋涛出门而去。
计划有变,还是我自己来吧。即便是你不说话,我也不忍心让你眼看着,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