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山脊有一句话:何为人生,人生为何,谁能说清楚?
晨辉也有一句话:情为何物,是朝夕相伴、还是生死相许?
这些都是他俩在网络档案里写下的话。谁能想到,就是这些古往今来多少人探究过但又未能很好回答的话题,竟让这两个男人人在互联网上相识、相知,甚至相爱……
岁月悠悠、悠悠岁月,去了的,就那么默默的去了;留下的,却只剩下一片莫名的哀痛。
南国的这座山城,山依然还是青的,南明河的水也还在那么静静的流着;入夜后,渐渐繁华起来的街面灯火辉煌,人头涌动……
环城路上法国梧桐这婆娑的树影,是否仍在演绎着恋人的故事?是否仍在孜孜不倦地探究情感的话题……
[情人谷]
五年前的一个清晨,晨辉掀开窗帘的一角,发现整个情人谷已是阳光一片,就连原本黝黑一片的岩面,此时也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他感到这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来。
晨辉伸了伸腰,感到身子有些懒懒的,而且是那种难以名状的慵懒。照理说,像他这样的年纪,只要一觉醒来,全身便会滋生出虎虎生气。他知道,这样的感觉一定是整夜几乎没能入睡的结果。
想到作晚,晨辉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山脊,隐隐感到有些好笑。
他不想因起得太早惊醒了山脊,去了一趟洗手间后便又回到床上,两手枕着后脑想起昨天的事情来。
能到这样的地方,并用这种悠闲自在的方法打发日子,是他这个打工仔从来不敢奢想的事情。
周三那天,山脊电话中要他作好准备,周五下班后来接他。就这样,他和山脊来到了情人谷。
作为夜总会的打工仔,晨辉不会不明白,周末是不可少人的。可是,为了自己,说得更准确一点,为了还在乡下的玉翠,他想见见山脊。于是,他谎告家有事,冒着被炒的风险硬性告了一天假。
山脊如约准时来了,而且驾着车。
晨辉一直以为,这个网友充其量只会是个一般的职员或打工族;看到山脊自己驾着车来,晨辉不免有些惊讶。
自从在网上认识后,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上车后,晨辉忍不住借着车上的反光镜反复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十分陌生的网友,心里一再想:他怎会认出我的呢?奇怪。
网友见面的感觉总是那么奇特。
晨辉发现,山脊既是他想象中的人,又好像离他的想象很远。
晨辉以为,46岁的人多数都是大腹便便、红光满面、一副事业有成的自负模样。可他眼前的这个山脊,竟长着一张令他诧异的白哲而清瘦的脸,身架也显得有些瘦削。他的神态,除了成人惯有的坚毅而外,显然的还带有一丝郁郁寡欢的神情。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山脊决不是他想象的山脊。
晨辉心里有些诧异,山脊竟然没问:你是晨辉吗?而他为什么也没问:你是不是山脊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上车了?
也许是成人很少再有什么好奇心,也许是为了专心驾车的缘故,直到走出闹市,山脊才侧过头来,带着几乎看不见的微笑问了句:“都安排好了?”
“嗯。”晨辉从眠想中回过神来。
“怎么知道我是山脊?”山脊仍看着前方,车走进了松林覆盖着的路段。
“你不也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晨辉呢?”
“感觉吧。”
“谁不是呢。”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顺着弯弯拐拐的林间公路下到谷底后,山脊在一片很窄的平地上把车停了下后,重重的舒了口气:“到了,下车吧。”
此时,除了天空还泛着稀许白光外,整条山谷只剩下一个黛色的轮廓,唯有刚刚起来的山雾像轻纱一样飘飘渺渺的挂在黝黑的绝壁上,给人一种无尽的幽深之感。隐藏在丛林中的小酒店,正在用红红绿绿的灯光显示它们的存在,不知是什么地方传来了阵阵激越的音乐,好想有人在蹦迪。
“这是哪里呀。”晨辉不解的问道。
“情人谷。”幽古一面锁着车门,一面侧脸看着晨辉答道。
“离市里多远呀?”
“大概十来公里吧。”
想到这里,晨辉的脸上浮起了笑容。不过,这笑容既带有稀许的嘲弄,同时又包含着隐隐的苦味和说不清到不明的郁闷感。
他们下榻的是名叫“蹉跎岁月”的小酒店。这是一个坐落在半山崖上的酒家,无论是餐厅或客房,临窗的一面几近可将情人谷的景色尽收眼底。整个晚上,晨辉听见在不远的山崖上好像有一处泉,那哗哗声总是若隐若现的传过来。
作天晚餐的时候,他就是在聍听泉声而抬头的那一当儿,看见山脊正凝神的望着他。
当时,山脊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就那么闲着。他们四目相对时,山脊没有躲闪。相反的,他以幽幽的眼神看着晨辉,那神情就好像在审视和研究什么。
“想什么呢?”山脊问。
“好像哪儿有股泉。”晨辉回道。
一路走到现在,晨辉觉得,山脊的话很少。可晨辉又明显的感到,山脊无处不在和他说话,只不过,山脊的话不是用嘴说出来,而是用带有浓重忧郁色彩的眼睛和不断审视的目光说出来的。他感到,眼前的这个山脊全然不是互联网里的山脊。网上的山脊诙谐、幽默、无话不谈。而现实中的山脊,没想到是这么寡言和缄默,他好像只愿用肢体和眼神的语言来表达表达自己的情感。
晨辉隐隐感到,眼前这个山脊,要么有坎坷的人生,要么受到过什么伤害,要么就是有什么难言的隐情,他在山脊的文章中有过隐隐的觉查。
晨辉的这种预感,在他和山脊同枕共眠一宿之后得到了初步的印证。
晨辉是以“情人”的身份赴约的。身在总会打工的他,知道Gay的男人一但情愿共眠一床后接下来就会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山脊冲完澡后,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急不可待的开始寻欢,相反地,他钻进被子后便一直靠在床头上,不紧不慢的吸起烟来,直到第二支吸完后,他才掐掉烟头靠着晨辉躺下。
“为什么要约我见面?”山脊开口问道。
“说不清楚,就是想见见。”晨辉没有正面回答。
“可是……”山脊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呀?”晨辉抬头看着山脊,一面不解的问,一面向山脊靠过来,顺势将毛茸茸的腿搭到山脊的小腹上。
“见到我后,失望吗?”山脊轻握着晨辉伸过来的手,进一步问道。
“哪儿的话啊,你正是我想象中的人呢,能失望吗。”晨辉感到自己的回答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说实在的,晨辉确实感到有些失望,如果说得更准确的话,那是一种包含着失望和遗憾的复杂情感。今天令晨辉惊讶的事已经不少,可最令他惊讶的,还是剥去了所有衣服后的山脊。
也许是习惯使然,也许是其它的什么原因,反正晨辉在山脊的不觉中抽出手来,先是抚摸山脊的胸、腹,最后他就像与其它男人在一起时那样,渐渐游移到男人最为敏感的地方。他惊异的发现,尽管他对着山脊那地方反复的捏揉和抚摸,甚至在退下那块遮羞布后,试着为他上下的套弄时,山脊那玩意儿也竟只有一点点涨大。开始时,他以为是自己的技巧问题,可是到了最后,他发现,山脊已丧失了男人的雄风。
随后不久,山脊轻轻抽开晨辉的手,侧过身来将晨辉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从神态来看,山脊对晨辉的举动并不反感,他默默的接受晨辉送过来的亲吻,甚至还把晨辉那玩意儿也捏弄了好一会儿。晨辉感到,山脊是想努力找回男人应有的那份东西,可是就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晨辉已经认定,山脊的男人雄风显然已不复存在。
可是,对于血气方刚的晨辉来说,无论哪种X爱方式都会对他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尤其是到“名人酒店”打工以后,
在城里,他不看女人,更不要女人,他深知自己没有能力来承担可能发生的后果。说得更深一点,他是要把这份情留给乡下的玉翠。
可是,自从进了“名人”以后,他知道男人也会对男人有性的需求,这可是他进城打工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毕竟已经是二十六岁的男儿,在X爱找不到合适释放方式时,尤其是明白了还有一种男男之间的X爱方式之后,他原本近乎原始的、质朴的X爱观已渐渐变得面目全非起来。他接受了Gay的X爱方式,不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取性的满足,而且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挣钱去实现自己和玉翠的愿望。他就是本着这样的想法约见山脊的。
在山脊手指的触碰下,晨辉先是用早已变的十分坚挺的顶在山脊的臀部上,随后不久便猛兽般地翻身压着山脊,任凭原始的渴求与冲动拼命的玩弄着X爱的游戏,直到S精后精疲力竭的从山脊身上滑下为止。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是那样凶猛和无所顾忌。此时他的心里既有年轻而原始渴求,同时也有一种恨。他要将别人曾施于他的一切反施于他人,而且还要凭着自己的年轻力壮而更加变本加厉。怀着这样的心态,在天明之前,晨辉在山脊仍在熟睡之际甚至还想到了。奇怪的是,不知怎的,他后来又偷偷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晨辉的这种心态,山脊是全然不知的。
晨辉就这样一面仔细的回忆着昨天以来所遇到的许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一面不时掀一开窗帘,留览着情人谷的那些树,那些几乎近于垂直的绝壁。他发现,那泉原来就在对面的山堐上,它从山顶上的灌木丛中跌落下来后,似雾似雨般的又消失在了有着茂密灌木的小溪旁。他诧异昨晚怎么竟没看见这道泉。他微微摇了摇头,在自己的心里说道:是紧张吗?应该不会的呀。也许是……
也许是不愿再想昨晚的事,也许是看见谷底的游人越来越多,他想到应该是叫山脊一起起床的时候了。他回过头来,看到山脊正静静的审视着他。
“看得这么入神,美吗,情人谷?”山脊笑着问道。
山脊所问的“美”仿佛还另有更深的含义。因一时找不到相应的话,他只好顺着原义诺诺应道“美啊,很美的。”
晨辉难以相信,就在离闹市只有五六公里的地方竟会有这样一个幽静的去处。峡谷随着溪流的走向呈优美的“之”字形。谷底的溪,湍急的地方,是雪花一样的白色;平缓的地方,是那种幽深的蓝,蓝得有些撩拨人;两岸的绝壁,几近垂直的岩面上东一族、西一族的长着不知名的灌木和野草;山梁上,成片的松直指苍穹,在它们的下面,丛生的灌木和无数的藤蔓则将婀娜的枝叶从山脊倒挂下来,形成了一道道好看的山之冠……
晨辉只是不能明白,人们为什么会给这里取上这么一个名字……情人谷。难道这里是专供情人幽会的地方吗?
想到“情人”两字,晨辉不免有些好笑。他心想,山脊带着他到这儿来,不知他是山脊的情人,还是山脊是他的情人,这世事好像有些颠倒。可就算这样颠来倒去,他们两人也还都是再也改变不了的大男人呀。
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是Gay,因为他爱着玉翠,他要在挣到足够的钱后,回到乡下去和她成婚,像他的祖辈那样生儿育女。可是现在,他却充当着一个男人的“情人”,而且还是在情人谷。
“为什么非要叫情人谷呢?”晨辉呢喃道,他还是有些不能明白,为什么山脊会选这样的地方。
“呵呵,情人常来这地方啊。”笑明显的挂在山脊的脸上,好像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我们回去吗?”晨辉不想接过山脊的话题,故意岔开。
“你晚上六点才上班,早着呢,我们出去走走。”山脊的话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谷底去?”晨辉看了看表,随后又看着山脊,语气中含有明显的顾虑。
“不,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