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警同志小说:小区保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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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十八章

纪北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夜已很深,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躲在门内,看着来往疾驰而过的汽车,把流淌的光影碾碎,迸溅出水珠四散。离开家的那一天,纪北很不舍得。他向着纪东和石磊挥了又挥手,直到列车鸣着长笛加速度离去,再也望不到,他才失落的坐下,连瘦肖武和他说话都没留意。

到了深圳,纪北和瘦肖武彼此留了地址,瘦肖武前去寻找他未曾谋面,但命中注定的继母的儿子——他的非血缘哥哥。纪北前往建筑工地找他大哥。工地上白天忙忙碌碌,纪北还不觉得有什么,夜晚静下来,他浑身酸软的躺在拥挤的地铺上,听着工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年青的心嗅着浓郁散发的男人气味,却怎么也难以入眠。他想起了纪伟山,想起了他返回寻找纪东的那个夜晚,他趴在纪东坚实又温暖的后背,想像一辈子都这样紧贴着这个厚实的背,活在这个男人的味道里。

纪北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感觉的,长期以来纪东对他的溺爱,使他不知不觉在心中开出花朵。花朵在月下摇曳,晕散着淡蓝色的光芒,只是,等到太阳出来,他从梦中醒来,花朵便闭合消失在另一个世界。以前他不懂,直到有一夜,花朵绽放在他体内,喷涌出乳白色的浆液,他在醒来褪去黏湿内裤的瞬间,才茫然的发现自己的不伦之念。起床后,他就跑到河边,坐看着河水流淌,直到日光晃眼,才带着绝望的心情走进家门。

纪北知道,那夜,他本是想告诉纪东的,他听到堂哥有了女朋友,他的心就坠进了深渊,并一直下落,悬的他希望听到哪怕一声粉碎,也比揪心牵肺的疼痛好过。

纪北老老实实在工地呆了一个月。一个月里,身边到处是男人,一个个结实身板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到处是裤裆里鼓鼓囊囊的充斥着的诱惑,馥郁的男人体味蒸发在狭小的简易房,豪放的赤身的洗浴,让他焦灼不安。面对一段段荤段子,他难堪的附和着哄笑,把自己埋进书本。偶尔,他会在某个角落瞥见工友的生理发泄,他便禁不住把欲望膨胀到极限。

第二天,他在收工后去了网吧。他申请了QQ号,加了一堆年龄相近的同性,没几天,他又把这些人删除的干干净净。直到有一天,他记不得日子了,他加了一个陌生人,并坦率告诉了自己的性取向。那个头像灰了半天,在他即将把头像枪毙的时候,头像才亮起来。说,很好奇,可以做朋友吗?

第二天晚上,他们见面了,在约好的地点,他看到了一个很帅的小武警,估计年龄比他还小。后来他才意识到,先是小武警那身警服吸引了他,源于纪东当过兵穿过军装,后来才是青春的渴望让他沉沦。小武警没告诉他姓名,也没问他,两人随便在街上闲逛,闲话,似乎有意无意都在避开敏感话题。直到两人在江边坐下,两人躺在地上,在涌动的江水边诉说彼此故事,他才明白小武警不是他所需要的一类人。小武警只是需要倾诉苦闷。

小武警刚到部队没多久,后门兵的帽子就戴在头上,仿佛一道金箍,闪闪发光却令他难受。训练场上,他的个头最小,站在排尾比挨肩还要矮半个头,别人迈一步,他要夸张的迈一大步。每个人都拿他逗乐,稍有微辞,就会换来冷嘲热讽。他和纪北约好的这天,他找班长请假,班长很爽快的就批了,眼神里却分明有种鄙夷。他知道,他父亲的战友给连里打过招呼,不管他的训练成绩如何,他铁定要去后勤的。

他们两人聊了很长时间,分手时,小武警给纪北一句谢谢一个笑。从那夜开始,纪北的梦总在花朵和警服里交互。他习惯了上网,习惯了和小武警的头像对话。

现在,纪北看着雨帘,一头撞了进去,很快淋得浑身湿透。离工地还有一段距离,一辆汽车与他错过,很快又掉转头驶回来,鸣着喇叭停靠在他身边。他看着纪东从车里钻出来,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臭小子,大半夜的不在屋里呆着,找凉快啊!”纪东拉开车门,“一把将纪北塞进去,转回左侧坐进驾驶位,关上门,“把衣服脱了。”说着,他脱掉外套,调转车头。

纪北脱掉上衣,接过外套裹上,“哥,你咋来了?”

“进货,顺便看看你。”纪东打开车内空调,调到暖风,“去哪了?不知道这边乱啊!”

“就出去转了一圈,没想到就下雨了。”纪北打开窗户拧湿衣服,“这是去哪?”

“找个地方修理你。”

功夫不大,两人进入旅馆。

黄立坚和柳晓伟正在看电视,回头见纪东把个水淋淋的人领进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弟纪北,这是坚哥和你伟哥。”纪东简单介绍着,一边寻出衣服递给纪北,“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上,过几天跟我回去。”他见纪北愣着没动,骂道:“真想踹你一脚,赶紧去。”

石磊的事有了着落,纪东不再担心。他抽空按信封地址找到了纪北所在工地,等了几个小时,看着工地上沉重的苦力活和简陋的居住条件,担心纪北的小身板能不能承受,但直到天降大雨,他也没等到人,却在返回途中碰到了雨中的纪北。

当晚,纪北和纪东同榻而眠。纪东数落纪北几句便沉沉睡去,纪北却是如滚钉板。第二天天不亮,纪北就起身出门。纪东听着门轻轻关上,由俯卧转为仰卧,心情压抑的直想骂人。纪北整晚上一只手不停在他胸前摸索,更从嘴里吐出了三个让他难以承受的字眼。当纪北试着将手向下探的时候,他俯身趴在床上,再不给纪北一丝一毫机会,不一会就装着打起呼噜。

起床后,纪东接了一满盆水,将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隔日早上,林森接到了云南传来的消息。王老黑和刘斌四人在边检站落网。刘斌三人排出了大量胶囊毒品。经审讯,所谓的老二老三也不过只是王老黑贩毒的工具,不同的是,两人起初是被迫,而后是自愿。刘斌虽是被胁迫,但因涉及岫岩问题,暂被押监候审。这天中午,李想假称请客,将王老黑团伙成员骗至一场所,会同林森等人将其一网打尽。另一路,纪东和几个刑警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别墅,解救了石磊。

明媚阳光下,纪东好笑的看着石磊,“哥,你了不得啊!”

“你就损吧,这次可真够糗的,丢脸丢大发了。”石磊无可奈何的笑笑。

纪东趁其不备,抓过石磊胳膊别到身后,另一手直接从石磊脖子里掏出两块玉佩,“嘿嘿,哼哼。”

“东子,你不嫌瘆得慌!”石磊也不反抗,“又想整啥玩意呢?”

纪东松开石磊,“跟我走。”

两人到了旅馆外,纪东恶作剧的把石磊双眼蒙住,惩罚性的推搡着石磊一步一步走进屋里。他看了看屋内一脸困惑的黄立坚和柳晓伟,示意柳晓伟掏出半块玉佩,又让石磊掏出另半块玉佩。

两块半璧重合成圆,和石磊另一块完整玉佩不差分毫。

纪东看着柳晓伟呆怔的模样,哈哈笑着扯去石磊蒙眼布。

“坚哥,陪我出去一趟。”纪东笑过,脸色凝重的拉上黄立坚出了门。

两人到了工地,纪东问了堂哥,得知纪北已找到了新工作,没留地址,只说等安定下来再说。

纪东本想找纪北好好谈谈,到此却是憋一肚子话无处说。他拣起一块砖头用手狠狠劈了下去。砖头裂成两块,血液也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地面。

中午,林森和李想一起出现在旅馆。石磊得知李想真实身份,以及李想和李洁的关系,想起地下室的糗事,低头使劲挠着耳朵,笑着不说话。李想当着很多人,笑笑也不说破。纪东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悲喜交集。一天之内,石磊寻亲有果,纪北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李想戏剧性的出现,悲喜剧接连上演。纪东抱着李想流泪,一方面为石磊感到高兴,一方面为李想终于结束卧底生涯,为李洁全家高兴,一方面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感难过——从韩海到南成,到纪北,折磨的他几近窒息。当天晚上,纪东借口出去,站在瓢泼大雨的街头冲淋了一个多小时,第二天凌晨,他就因发高烧说胡话被送进了医院。

三天后,纪东在堂哥处给纪北留了几个字:小北,哥理解你,支持你,祝福你。

次日,纪东和石磊驱车前往云南看望了刘斌,返程后稍歇,和手机厂家签过合约,带上一批货,和柳晓伟、黄立坚、李想启程回南阳。韩海、金强、林森三人送行。韩海送走几人,回程途中,不经意间发现纪北和一身武警服装的李刚有说有笑的钻进一辆出租,很快消失在茫茫车流人海之中。

四月五日上午,一辆汽车停在柳玉东家门口。

早在几天前,柳晓伟已经到家,坦率的和父亲柳玉东诉说了石磊有半璧玉佩的事情。

深圳的那次会面,证实了石磊的怀疑,但石磊却还有所疑虑。虽然玉佩吻合,但柳玉东和柳文鉴两个名字却是不一样,即便是同一个人,也得考虑柳晓伟全家的感受,这需要一个过程。石磊见柳晓伟惊震不已,只说纪东就爱开玩笑,另半边玉佩在他姐姐石泉那里。随后,他又特意嘱咐纪东,在所有事情没弄清之前,不要告诉柳晓伟任何事情。纪东也觉得自己有点莽撞,便答应了。但这件事却在柳晓伟心中产生了疑问,他本能的感觉到中间一定有故事。当柳玉东听完柳晓伟讲述的事情,在煎熬了一天一夜之后,将过往向妻子李红梅和柳青、崔健成和盘托出。李红梅初时感情难以接受,听说玉秀产下石磊即撒手归西,心中可怜石磊从小就失去母爱,不由泪水涟涟,又听崔健成说起年前往纪东家里打电话,李凤珍告诉他纪东和石磊去东北奔丧的事,李红梅心疼石磊痛失亲人,形同孤儿,思及石磊言行稳重,当初见面就觉面善,柔肠百转,心中已将石磊视同己出。一家人均感高兴。柳晓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纪东。

石磊、张云璐、纪东和李洁刚要下车,却见柳晓伟举着一挂大红鞭在车前点燃。噼里啪啦鞭炮鸣响,喜庆烟雾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