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火熄烟的家里,小新把电视打开,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想起童武和女朋友和和美美的样子,还有张姨那些劝慰的话,便无精打彩地气短起来;再听到墙那边他们一家的说笑声,小新越发心情暗淡,就像被关在冰天雪地的屋外,人世间的亲情爱意只从门缝里露出来,让人馋得口水连连的;而一个健康和美的正常家庭,更像屋内升燃着的火焰,令小新可望不可及,是种冰凉透体的冷!
元旦晚会看到一半,门外响起一声车鸣。小新马上条件反射般蹦起身,几步冲到门口。
果然是佳成来了。佳成满头是汗,门也没进,喘着团团白气告诉小新,他马上要送林副总去云山市开贸易交流会,大概要去三五天。佳成拍了拍小新的脸,然后匆匆钻进了车里。小新怔怔地扶着门沿,还没韵清神,就见皇冠车渐渐消失在黑幕里,只有一串车鸣划过夜空在向自己作别。
佳成这么一走,小新就被冰冷的时间裹冻着,就像快要结冰的天气。开始的一两天,小新还只是闲下来才想到佳成,想他现在在干什么?衣服穿够了么?胃痛发作了怎么办?到了第三天,小新轮休,天下着小雨,下午就夹着细碎的冰粒子,打得屋顶丁丁作响。是种冰脆而凄凉的伴音。小新困兽般在屋里转来转去,书看不进,饭不想做,早饭中饭没吃也不觉得饿。小新不想做神仙,再不找点事消磨,他保不定自己会飞起来呢。拿把伞走出门,上到大街上,才突然发现不对头,两条腿竟习惯地往江边走。小新不得不站住,想着佳成此时正在东城以东几十公里的云山市,一下就气妥了,垂头丧气地低下脑壳。小新就这么举着伞,呆呆地立在人车穿行的马路上,像个孤独的迷路人。在这个冬雨纷纷的午后,怀着些伤感落寞,小新真是茫然无措,举步不定,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没有佳成的每分每秒了。
后来,小新还是按奈不住,被心中的念头牵引着,一直牵到长途汽车站,牵进了一辆开往云山市的客车上。成人至今,小新何曾品尝过这般急切地思念,何曾这般被思念折磨着为思念痛苦着。此时,佳成像一座神升起在小新心里,让小新心怡神往,让小新神魂颠倒,他的佛光照耀着小新,充溢了小新的整个生活!
当车起动,纷纷扬扬地雨水冰粒将车窗刮得吱吱作响,逝去的景致都是灰蒙蒙的,没什么亮色,合了小新此时的心情。客车从幸福路拐到东城至云山的高速公路上,不到一个小时,车就经过云山风景区,开进了一处油站加油。
车还未停稳,突然一团白物砸进小新眼中──是辆白色的皇冠3.0!它停在另一条车道上。小新不敢相信地赶紧擦试下窗玻璃,一边心跳不止地说,这不可能!这是错觉!再仔细一望,一行小新能倒背如流的车牌号码映入眼里:是佳成!
于是,一种冥冥间的巧合使小新和佳成相遇了!这巧合含着什么呢?是命运?是第六感抑或是思念使然?兴奋之中的小新就像一只喜喳喳的小鸟,一边欢跳着奔下客车,冲过如注地雨雪,直冲到佳成那热哄哄的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