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斌在门口来回来去的晃悠,脑子里一片空白。关键字:裸露、同床、共枕、翻云、覆雨、失忆、谎言、计谋等等等等。他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蹊跷。
现在白冰正在厕所里洗澡,估计马上也就要出来了。其实他这招儿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钱振斌再跟他续前缘。
不过钱振斌可不傻,谁对自己真好谁对自己钱包好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周贵是真心的,而自己也是真心喜欢周贵的。白冰感情是假的,可自己却还心里惦记着这个负心的人。都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钱振斌恨自己就恨在这里,明知道对方的感情是假,可还是放不下。
“铛铛铛,”
救兵来了!当门敲响时钱振斌觉得自己终于有救了,迅速打开门外面却是一张黑压压的死人脸——起床气没退散的闻人晨。
闻人晨一把掀开钱振斌,后面还跟着郑执、吴玄和王少峰。
“哎呀妈呀,你们可来了!啥玩儿啊这么慢急死我了,”接着钱振斌把众人拦在门口一五一十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描述一遍。
“你说你下药儿想趁他睡觉给丫搬外边儿去结果倒被他给拍汉子了?”吴玄作总结陈词,“你敢再无辜点儿吗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我擦,我骗你这干嘛,”都怪平时钱振斌好色无度,所以吴玄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我想做回好人咋就这么难呐!”
“你说他在厕所把脚崴了,可是你却被药弄懵了?”闻人晨分析着,“说不通啊,他脚崴了,你睡懵了,那他怎么把你搬进屋里的?”忽然想到些什么,于是他推开钱振斌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哎哎哎,少晨我说你干啥玩儿啊这是?”钱振斌不明白闻人晨在干嘛,“白冰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这么冒失呼呼的”
“哎,”闻人晨一摆手,“话不是那么说的,反正你不用说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是,少晨我说你是真不知道”
“咔吱,”钱振斌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先响了起来,是白冰出来了。
“哟,振斌啊,有朋友来了是吗?”白冰擦着头发一副微笑脚下还轻微一瘸一拐的。
闻人晨站起来,走到白冰身边,“你好,我叫闻人晨,听老钱说他以前的朋友来了,所以我们才来的,老钱也是比较热情,你可别见怪。”
白冰笑着不动声色,“振斌就热情这点一点儿也没变,我就是喜欢他这样儿。我叫白冰,白色的白,冰雪聪明的冰。对了,听您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果然还有两把刷子,闻人晨警觉,“哦,我是电台主持人,”
“电台?闻人之声的少晨吧,难怪说话这么耳熟。”白冰笑着友好的伸出手。
“冒昧的问一下,不知道你是”闻人晨礼貌的和白冰握手。
“哦,我以前和振斌在一起的时候跟过化妆,现在时不时的跟跟剧组,”白冰说道。
“剧组?化妆师啊,那还挺厉害的。我特佩服你们化妆师,血呼啦的东西都是你们画出来的吧,”闻人晨一脸赞许。
“呵呵,倒也没有,有时候演员也会受伤,”白冰说道。
“这么说还是我们播音主持人轻松,至少没啥生命危险。”看着越讨论话题越high的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姿态,钱振斌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快沦陷了,于是背后捅捅闻人晨的胳膊,却被他一个眼神给杀回来了。
“你听着,”不闻其声先听其啪啦啪啦翻飞手掌之中的键盘响声。
——我去,看来郑老师是找到素材了又。
郑执手指顶一下眼镜,“你也许没听出来他俩互相试探吧,好好听着,这是高手过招儿,小心溅你一身血哇。”
看看郑执不停往电脑里文档上疯狂敲字,又看看那极为和谐的两人,钱振斌简直死的心都有了,“你看他俩简直都相亲相爱了,我咋儿没看见厮杀的痕迹。”
郑执抬起头来,“高手过招,看不见血,都——是内伤。这你不懂,只有我们玩儿文字的才能明白。”
吴玄听着,双眼直愣愣的,“没事儿,只要丫说漏一句,我立马儿手刃削死他。”
“哎对了,听说你是昨天来的,本来我们想来的,结果老钱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们久别重逢在家吃饭了,怎么样?是不是想和老钱复合啊?”闻人晨问道。
话里要说也算是有陷阱,也算是没有,不过白冰这时候可处于防御全开的状态,怎能随便就露出蛛丝马迹,“嗐,也不叫什么久别,其实我心里还是一直想着振斌的,只不过没想到他昨晚那么直接那么热情,”
“我我热情你妹啊我,我根本就睡死过呜呜呜,”钱振斌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执拉过来捂住嘴。
“你听着,都告诉你别溅一身血了,这是多精彩的唇枪舌战啊,”郑执让钱振斌坐在身边,示意他别太着急上火。
闻人晨点起一支烟,然后也递给白冰一支,“对了,你知道老钱现在有对象了嘛?”
“是吗?振斌怎么这么对我,我要是知道,我昨晚才”白冰满脸的惊讶,跟真的似的。
白冰的举动把远处王少峰看的一愣愣的,“我擦,高手啊小小小小金人儿获得者啊老钱,你跟这货搞对象,难怪你丫那会儿连骨头都被吃净了。”
“你也别太担心,”闻人晨拍拍白冰的肩膀,“他们都是从第一部就跟着过来的所以对老钱那个对象有感情,可是我没有啊。我既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你,我觉得,有骨气就该正面竞争。听说那人是个模特,叫什么什么周贵来着,要真是老钱还想你回来,他现在脚踏两只船这种行为还真应该遭雷劈,你条件这么好干嘛要跟着他啊,你看他长得跟包子似的。”
白冰笑,“呵呵,你不了解振斌,我也以为我能放下的,可是离开之后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对我那样儿体贴,为了我他什么都答应。其实我也不是喜欢他的钱,过去是,但是现在我自己赚钱了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了的。我喜欢他,所以我确实是在争取,不过我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应该已经可以证明一切了。他也是爱我的,至少潜意识里。”
“不过就算你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闻人晨做主持人这套功夫还是熟练的,“你和周贵要抢同一个人,你不觉得累么?”
“还好吧,争取了总比错过了强,”白冰忽然一笑,“再说,昨晚主动的是振斌也不是我,起初我还心里没底,但是现在我对自己倒是有点儿信心了。”
果然想问点儿什么出来还是挺难的,闻人晨还想回屋儿睡觉呢于是长驱直入,“对了老钱,你给我倒杯水喝,”
钱振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可是郑执似乎明白什么,于是一个眼神杀过去,钱振斌稀里糊涂的进了厨房。
钱振斌前脚走进去,后脚就听闻人晨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哎呦坏了,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我去跟老钱说一声儿倒热水。”
白冰点点头,看着闻人晨他心里有些不得不打的算盘。单凭钱振斌的话,确实是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可是这个主持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外加钱振斌对自己的了解,恐怕很难办。刚才暴露了自己化妆师的身份这已经是走错的棋子了。
看着闻人晨走进来,钱振斌连忙把水放下,“我说少晨啥情况啊,你俩还敢再知心点儿吗,你别再立场不坚定胳膊肘拐那头儿去了吧?”
闻人晨起床气自然还不爽着,上下打量钱振斌,“哎呀我说老钱啊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
“别拿我逗了不行吗,我这儿都火烧屁股了,”钱振斌说道,“你不是说你有招儿嘛怎么还不行呐,我都快尼玛急死了,”
闻人晨稳住钱振斌,“我这不是过来问你了嘛,昨晚喝酒的事儿你还记得嘛?”
“昨儿晚根本他就没喝,”钱振斌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喝?”闻人晨问。
“他对高粱过敏,只要是酒一概都不能沾,别说是酒了,就连米饭他都不吃!”钱振斌说道。
“不能喝酒?”似乎一切攻破要素都聚集在一起了,闻人晨点点头盘算出方法。
“咋儿了?你是不是有法儿了?”钱振斌追问着就往外跑。
闻人晨从冥想中出来,“拿着水,拜托你专业点儿好吧,咱进来是斟水的。”
“哦哦哦,”钱振斌说着把热水倒在杯子里,“哎你别走啊,你啥办法儿还没说呐”
闻人晨从厨房出来,对着白冰说,“哎对了,我之前做节目认识了个老中医,他教我两手儿推拿,我帮你看看怎么样?”
白冰摇摇头,“不用,我没事儿。”
闻人晨走过来,不由分说的蹲下,“嗐没事儿,我看看。”掀开白冰的裤腿果然如闻人晨想的那样,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在白冰脚踝部分有一处特别不明显的胶边,如果换做别人可能就不会有所怀疑,不过首先白冰是一名化妆师,其次以闻人晨的经历来看这处胶边肯定有做鬼的地方。
“白冰,这事儿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我说?”闻人晨站起身,冷眼看着白冰。
就知道来者不善,白冰摇头笑了笑,“我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的脚啊,”闻人晨脸色死沉,一看就是起床气爆发的模样。
“脚?崴伤了啊,有什么交代的,振斌也知道。”白冰表现得无所谓一样。
“真崴了?”闻人晨质问。
“你是我什么人啊,用你管我?”看着忽然变色的闻人晨,白冰终于也揭下了伪装的和善。
闻人晨坐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支烟:“我不管,不过用不用我帮你揭下来给他们看看啊?”
“你是什么人,用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的?”白冰现在很明显已经了解闻人晨的来意,看来这一仗注定是苦战。
抽一口烟,白色的雾辣得闻人晨眼睛发涩:“我不是什么人,你们这大早晨的不让我睡觉我就是不爽,”
站在一边貌似明白了什么的吴玄这时候往前两步过来指着白冰的鼻子,“我跟你丫说姓白的,周贵是我朋友,再怎么着老钱和他也不是你能动的,”
“哎小玄小玄你别冲动,你嘛啊,”王少峰见势不妙赶忙扯住自家人儿的胳膊。
可是想想白冰的伎俩吴玄就来气,扭过头瞪着王少峰:“老王你撒手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
可是看着眼前的情景白冰倒是没有丝毫的惧怕,“你们有什么本事,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
“哎哎哎,我的电脑,我说你们能不能都冷静点儿哇?”郑执在沙发上速记遭到牵连。
看着众人闹成一锅粥,钱振斌冷冷的看笑话,就好像这件事他始终只是观众一样。
王少峰看着失控的吴玄双手紧紧绑着他的胳膊,“我说小玄你别冲动呐!”
“老王你他妈再拦着我?!”吴玄瞪大了眼睛仿佛全天下的人现在都是他的火力目标。
“你们闹够了吗!!!!!!!!”一声怒吼震住了所有人。揽着吴玄的王少峰,坐在旁边喝水的闻人晨,准备上手和吴玄打架的白冰,还有啪啦啪啦忽然停止的速记员郑执。怒吼自然是来自钱振斌,看到众人都停止了喧吵,他拿起手机,“这事儿我不问了,怎么决定我听周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