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点儿了么?”阳光缓缓照进房间,李子悟满脸歉意的看着有子凡。
有子凡扭了扭胳膊笑道,“没事儿我,小子。你这表情就跟我高位截瘫了似的。”
“可是”李子悟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明明前一段时间还满脑子装不下东西,现在却因为有子凡的事情而装满整个大脑,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我真没事儿,”有子凡站起来,“你看你昨儿晚上这么晚走又做饭又弄药的,今儿早晨还这么早过来,”
“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儿呗。”李子悟低低的头撵着自己的手指头。
“哎对了,这日子说到也快了,你朋友的剧本儿怎么样了?”有子凡问道。
李子悟摇摇头,“庆忌你还能演么?”
“怎么了?不是说你不想演这个的么?”有子凡问道。
给对方弄了杯水,“你要是能演我就演这个了,我还就不信了,我倒要把那设圈套的人给找着!”李子悟义愤填膺的说道。
“那就是偶然吧,难不成这里还有个谋杀案啊,反正之后小心点儿不就得了。”有子凡说道。
“不是这事儿你知道吧,”李子悟说着坐在椅子上,“你听我分析啊,没有人会没事儿干往幕布上头搁桶水吧?而且就算搁了也不可能这么准就在我头顶吧?你说那桶水,水是泼下来了可是那桶还拿个东西绑在幕帘上了对吧,你说这么明显被人做过手脚的痕迹你还觉得是偶然吗?不可能!肯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那这人有什么目的啊这么做?”有子凡想不通,“咱一不是大明星二又没人和咱俩有仇儿,没必要这么做吧?”
“目的嘛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子悟撵着下巴,“哎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不想让这节目上台啊?”
“那你说会是谁呢?”有子凡想不通。
不过李子悟也是没有头绪,“我也不知道啊,就算我平时和别人有过节,可那帮人也大部分都让我送医院了,哎你说会不会是你们那儿上次那个小警卫啊?我看也就他看我不爽而且还能自由出入小区,虽然当时他不在现场不过怎么说他半夜巡逻要是干点儿啥这可真没准儿,”
“哎不能不能,”有子凡摇摇头笑着,“就那小子上次都让你吓尿了哪儿还敢呐,”
不过李子悟点点头,“行了,反正这事儿交我就对了,那我先走了啊,找着凶手肯定先给丫卸了胳膊腿儿再说。”
从有子凡家里出来之后李子悟一路盘算着,总该先从自家这群嫌疑犯算清,等到一个个都澄清之后再说外人。
于是李子悟决定先从17楼的钱振斌问起然后再去扫荡18和19楼。走到1710的门口,“老钱——”
刚要敲门只听里面说话的动静,“哎你说我咋办啊我知道可是我哪儿想到这事儿变这样儿哎呀我知道可是你说,哎贵宝儿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说啊,其实我是怕老孙回来不好说这事儿哎我其实都没跟你们说,老孙当时走我知道可儿他不让我说,现在出来个叫有子凡的,我看小子对这人儿可能有心思,我得给拆散了啊啊就是的要不然我干嘛这样儿啊,要我说这老孙也是,还不回来自己老婆都快让人抢走了也联系不着人嗐没事儿反正我跟你说老孙快回来了,只要过了这段儿日子老孙回来了小子说不定还得感谢”钱振斌跟周贵打电话正起腻,要知道孙文争去了日本将近两年,他藏着这秘密可是差点儿憋死。每天看李子悟郁郁寡欢的样子钱振斌好几次想说出来不过都忍住了,现在这事儿总算是说出来了,可是这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停不了了。就在钱振斌说得最激动的时候,他终于停顿下来——因为李子悟直着眼站在门口。
李子悟走进门把地毯下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的鞋箱上没说话也没表情。
虽然没表情,动作也很缓和,但是钱振斌知道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宝贝儿先不说了啊,小子来了我看我这次死定了”挂掉电话钱振斌磕磕巴巴的想要解释,“小子,这这事儿吧它是这样儿,你听我说啊”
“老钱,”李子悟的笑有些苦,“瞒着我特有意思是吧?”
“不是”钱振斌看着李子悟的苦笑,心里想看来自己这次非死即伤了,马上一场暴风骤雨即将到来。
“你用水泼我就是为了让我离有子凡远点儿?”可是李子悟却还是缓缓的问着。
老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李子悟现在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好呆呆点头。
“我告儿你我用不着。”李子悟皱着眉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明明他身体不能承受心脏的压迫,“不过我跟你说,这话剧我演定了。你不是怕我跟他好么?我倒要看看你阻止得了么。”
“不是小子我俩不是故意骗你,这事儿他是有原”钱振斌准备上前解释。
“老钱我不想再听任何关于孙文争的事儿了,”李子悟摇摇头,“你也别和我解释。换做你我问你,要是周贵就一声不吭的走了你怎么想?”
“不是,可这事儿我知道啊老孙不让我告诉你也不是平白无故的,”钱振斌妄图解释。
李子悟点点头,“是吧,不是平白无故的对吧?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原因啊。”李子悟说话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或者应该说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发不起脾气的这么一天,“我看见的就是他走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是,老孙他”钱振斌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子悟站着,眼神里有些呆。他累了,他告诉自己别再想孙文争了,别再追究了,也别再和他纠缠了。既然消失了,既然忘不了,那就封闭好那段回忆别去想别再问也别再让这没有结局可能再也不会继续的故事有什么新的发展了。
“老孙他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钱振斌说道,“但是我能肯定他喜欢你。他这趟回日本就是想闯出个名堂再回来找你。可是他害怕耽误了你,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这种承诺,不过他今年年底就回来了,到时候他肯定和你好好儿解释。”
李子悟微微动了动脑子想了想,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动脑子想事情竟然是件这么累的事情,随后许久才开口:“老钱,算了吧。我现在不想再动这脑子了。你是不是以为这样他就特伟大?怕耽误了我所以啥也不说就走了,怕我在意这个承诺所以不告诉我?是不是如果我和别人在一块儿了他还会祝福我,为我高兴?”李子悟苦笑着,“我真不知道是他太伟大了还是你们把我想的太伟大。在我脑子里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儿的,如果他是我爱的人我不会放开他,爱情对我而言就是这么自私。如果让他把我拱手送给别人,老钱你真觉得这是爱么?”李子悟苦笑,眼眶为什么发热,“孙文争太优秀了,我根本就没自信把他圈在我身边儿。Bob的事儿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我不敢肯定不会有第二次。就是因为我没自信所以我希望他能对我坚持一点儿,让我看见他对我的感情让我感觉我是被他爱着的就像我爱他那样儿。老钱也许你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他对我的哪怕就那么一点儿的在意,可是呵呵,算了吧,算了”
不如预期想象的电闪雷鸣,现在钱振斌特别担心,因为李子悟说话的样子实在太冷静太反常,甚至连一个震怒激动的表情都没有,有的只是空旷的眼神和落寞的表情。
“老钱你告诉老孙吧,别再回这儿了,这儿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让他专心好好儿发展吧。”李子悟的话顿了一下,好像在嗓子里用力的咽下一支钢针,心疼却又那么累的想要摆脱这种境况:“就让他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吧”
看着离开的李子悟,钱振斌从没想过一向强势的他竟然会有这么孤单瘦小的背影。
这场战争没有打响,只有默默的爆破从喉咙咽进去再不知不觉的将心炸得支离破碎。这也许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场战争,因为一个死心的人又怎么能懂得什么叫心痛。可是在这没有争吵也找不到攻击对象的游戏中,李子悟连质问对方的权利都没有,因为那个人就是那么随意闯进自己的生活又无声离开自己的世界。只有这时李子悟才意识到,即使有过将近半年的相处可他却依旧不了解孙文争,但记忆中却抹不掉对方的微笑,对方的声音还有眼神、气味、举止,甚至他还记得孙文争左耳后耳垂的痣。
钱振斌想追,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没有争吵,甚至没有愤怒。而有的,只是李子悟说话尾音里那些许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