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情书(GL)-第46章
深情和果汁
3 年前

  从来都没有人让她可以依赖过,就连她最亲的奶奶也是冤家一样,遇到事能不麻烦就不麻烦。

  护士站响起了几声交谈,施然看到陈若瑜正在跟护士长说些什么。

  她的表情看上去淡淡的,却又掺杂着几分描述不上来的杂质,她往日的清冷变得不那么纯粹,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写着担心。

  在担心自己吗?

  施然想着,游离的思绪没有听清陈若瑜在跟护士长的交谈什么。

  这是施然第一次生着病,却不担心自己会错过什么医生护士的叮嘱。

  明明刚才她还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依赖陈若瑜,现在却也还是依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的嘈杂愈来愈远,电梯上行到了楼层较高的单人病房区。

  病房的门被护士打开,房间里盈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施然直到感觉到手背被冰凉的酒精略过,才回过神般的抬头看向了陈若瑜:“我只是发个烧,怎么还住院了?”

  “下面太吵。”陈若瑜淡淡的答道,站得离施然近了些,又问道:“认床?”

  施然这时好像缓过了些劲来,觉得陈若瑜的反问多少含着点轻视,反驳道:“我都二十五了好不好,怎么还会认床。”

  陈若瑜看着施然眼睛里有了几分的神采,方才紧绷着的眼眉放缓了些。

  她看着护士的动作,将手放到了施然的视线前,掩住了她看到的画面:“那就睡一觉,明天打完针再回家。”

  陈若瑜的动作自然却又来的莫名其妙,让施然原本就肌肉酸疼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掌心的温度就这样虚虚的贴在她眼睛附近的肌肤,浓密的睫毛不自然的剐蹭着柔软的掌心,攒聚起来的温度简直比施然此刻身体的温度还要令她感觉炽热。

  也是在这个时候,针头刺破手背肌肤的痛感传了过来。

  施然感觉得到那银白色的长针缓慢的推进自己的手背,透明的针管在光下倒流进了一段鲜红的血液。

  疼,却又因为陈若瑜手掌的存在并不那么明显了。

  施然好像明白陈若瑜为什么要将手放在自己眼前了。

  这个人总是冷冰冰的,却又能温柔的恰到好处,嘴巴不说,行动却是明晃晃的。

  施然心尖儿微微颤动,嗫喏的跟陈若瑜解释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若瑜感受着施然擦在自己掌心愈发凌乱的睫毛眨动,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等到护士给施然固定好了针头这才放开了捂着她的眼睛。

  二十五岁的确不是孩子了,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愿意把你当做小孩子。

  施然高烧,开了三瓶吊瓶。

  已经不是供暖的季节了,夜晚的温度却还没有夏日里那般温热。

  陈若瑜看着挂在视线上方的输液,手背轻轻地贴了一下输液管。

  而后她给施然掖了掖身上的被子,叮嘱道:“我出去一下,不要乱动。”

  许是刚才陈若瑜的温柔驯服了这只小狐狸,施然坐在床上乖乖的点了点头,默默的注视着陈若瑜离开,独自面对病房里的安静。

  这间病房高档的有些过分,就连病床对面的沙发看起来都像是真皮的。

  施然还记得高三那年施宇生病,就是住了这么一间病房。她不记得这间病房到底要花多少钱了,但还依稀记得施海军说这样一间病房不是有钱就可以弄到手的。

  施海军当初是托关系找了不少人才弄到的,而陈若瑜却只是站在护士站前跟护士长说了几句。

  云与泥。

  陈若瑜的身上是完全不同于金钱堆砌起来的奢华无度,而是历代沉淀浸养出来矜贵。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清高如竹的从容,眉眼淡淡的疏离感就像是高岭上独自盛放的花,对厌弃暴发户行为的施然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亦或是……

  喜欢。

  躲在灌木丛中的小狐狸终于还是抖了抖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波拨动那个匣子。

  病房里的灯温和的洒在房间里,施然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手术的医生,沉默的将自己对陈若瑜的感情从缠绕着的□□中剖出。

  “吱呀。”

  开门的声音从安静的房间中响起,陈若瑜从外面回来了。

  施然原本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却注意到这人回来后手里多了一个椭圆形的罐子。

  “买的什么?”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热牛奶。”陈若瑜答着,却并没有把牛奶放进施然的手里,而是径直把牛奶放在了垂在床边的输液管上。

  手背处源源不断的冰凉被温热代替,施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指尖上的凉意正在被慢慢驱散。

  窗外的月光在玻璃上洒下一片微黄色的纱,施然就这样看着正在观察自己输液情况的陈若瑜,那微黄色的纱正正好好的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温黄融化了夜里冷瑟的月光,让陈若瑜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不那么冰冷。

  施然感觉到自己在被人照顾着,感觉到自己被人放在了心上,本就不清醒的理智摇摇欲坠。

  陈若瑜观察了一会施然的点滴,见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朝施然看去,施然却正在看着她,两双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施然像只心虚的狐狸,忙往回收着自己的视线。

  陈若瑜却并不想放过,故意问道:“在看我?”

  施然心中突突跳动着,她知道自己被抓了个现行,干脆仗着自己病人的身份直接靠在了陈若瑜的肩膀上,耍赖道:“困了。”

  小狐狸这带着几分病气的声音软糯的扫过陈若瑜的耳廓,让她不想再揪着刚才的事不放。

  陈若瑜就这样抬手揉了揉施然的小脸,道:“那睡吧。”

  陈若瑜的动作轻轻的,掌心贴在施然的脸颊上潮湿中带着些暧昧的温柔。

  施然突然想赖着不走,枕着陈若瑜的肩膀,找话题道:“大熊说的,我给你的那株仙人球你养的很好,看来暂时是死不了了?”

  陈若瑜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这个仙人球,你养好了它还会开花呢。”施然说着还把手伸到陈若瑜的面前比划着,“有可能是粉色的,也有可能是黄色的,小小的一朵,是那种很奇怪的好看,跟其他的花都不一样的感觉。”

  “你很喜欢养植物?”陈若瑜听着施然的描述,问道。

  “嗯。”施然点点头,“因为人会离开,植物不会。我好好爱它,它就会开花来回馈我。”

  “所以我最喜欢的就是山地玫瑰了,它们不开花就像花。我在家里养了好多种,大加纳利,特内里费,耶罗……”

  聊着聊着,施然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明明只是用来转移话题耍赖的困倦,就在她靠着陈若瑜肩膀上之后突然袭来了。

  陈若瑜感受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更沉了些,微微转动视线看向了那个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房间里的灯光静谧而柔和,陈若瑜看着熟睡中的施然的目光也如同这月夜一般,清冷而温柔。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

  大抵发烧消耗掉了太多的身体能量,施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早上的安静同夜里的安静截然不同,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大片大片的堆满了整间病房,一只跟同伴走散了的鸽子停在了窗外的窗台上,咕咕的发出有节奏的叫声。

  施然的身体像是散架了般的酸疼,但相比于昨天晚上的昏沉已经好很多了。

  喉咙干涩涩的,她感觉有些口渴,正要翻身找水喝,就看到陈若瑜正在陪护床上睡着。

  阳光像是想要给她一个好梦,给予了她最大的偏袒,柔和而不刺眼的落在她身上。

  那细密的睫毛舒展的平铺在眼前,冷白的肌肤下透着一圈淡淡却格外明显的乌青。

  用来暖药水的罐装牛奶还放在床头,施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是在她昨晚记忆的最后一秒,这个人是陪在她身边的。

  陈若瑜像是睡得很熟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施然落在她脸侧的阴影打扰到。

  那樱粉的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的样子令人动容。

  不止是耽于美色的一时兴起。

  更多的是想占为己有的喜欢。

  如果吻下去,她应该也不会知道的吧。

  施然想着,便真的朝下慢慢探身而去。

  小心翼翼,忽行忽止,细密的心跳点在她的心口,就好像是在回应自己心里那份不敢确定的喜欢。

  而就在这时,安静的病房里想起了陈若瑜的声音。

  她依旧闭着眼睛,唇瓣却在轻轻拨动着:“想吻的话,就吻吧。”

 

 

第五十八章 (二更)“施然,要不要做……

  窗外吹过了一阵风, 把人心底里平静的湖面都吹皱了。

  施然看着陈若瑜紧闭着的双眼,甚至觉得她还有第三只眼睛。

  ——不然怎么每次自己偷瞧她都会被她发现。

  房间里有些安静,陈若瑜见面前的那明显的阴影迟迟没有行动,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斜斜的光落在那初醒的瞳子上, 清澈明亮的倒像是她早就醒了一样。

  感冒好了很多, 也有力气跟人打嘴仗了。

  施然看着陈若瑜,故意问道:“你就不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不怕。”陈若瑜则淡淡的答道,平静的表情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摈去了方才附加的那份不确定的情感, 现下的吻就变得没有负担了很多。

  □□总是来的最快的, 陈若瑜这么回应着,施然就真的就低下头吻了她。

  从唇角到唇瓣,施然坏心的研磨着,直到将陈若瑜的唇折腾的泛了红,才撬开了她的牙关。

  狡黠的舌头口腔中搅动,陈若瑜罕见的有些跟不上施然的节奏, 轻声的在她耳边呜咽了一声。

  牙齿触碰到舌尖的咬啮感让人头皮发麻,施然的耳朵传来一片酥麻。

  她的心尖在颤动着,为的不是别的, 只是陈若瑜这一瞬在她耳边发出的声音。

  小小的, 就像草地里最常见的娇花,却狡猾的在她心上铺展开大片沾着甜味的喜欢。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大开大合的吻戛然而止。

  陈若瑜平息着自己的喘息, 将手机拿了过来,对施然道:“工作上的事情, 有点要紧,我出去接。”

  “好。”施然点了下头,坐在陈若瑜睡过的陪护床上, 目送着她离开,钝钝的脑袋好像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了些被她遗忘的记忆。

  “错了。”

  “日后再碰到任何事情,我会跟你说明白的。”

  “赔你,都赔你。”

  ……

  陈若瑜清冷的声线撩拨着施然的记忆,她想起这好像是海航星被曝出抄袭那天发生的事情。

  自己当时喝醉了,嘴硬的对陈若瑜说了一大堆别扭话,这个人也不生气,也没有冷脸,就这么扶着自己,还跟自己下了保证。

  施然看着被关上的病房门,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陈若瑜是在给自己解释说明吗?

  她怕自己再担心她,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阳光晒得人心底暖暖,施然晃着一双腿在陪护床边荡来荡去。

  明明当时说的醉话自己都记不得了,她却还在按着约定履行。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

  “当当。”

  两声规矩的敲门声打断了施然回荡在心底的甜味,一个推着小车的护士走了进来。

  “休息的怎么样,咱们先量个体温。”

  施然听着乖乖的将体温计夹到了腋下,小护士则站在她身边,准备着待会输液用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有些安静的过分,小护士用指甲轻轻弹了弹输液管,道:“感觉昨天晚上休息的很不错,气色也好了。”

  “没想到陈小姐看起来冷冷的,人却还真是难得的贴心。我看她昨天晚上基本上都没有睡,定了闹钟,生怕你的点滴流光了,会回血什么的。我们护士站的定时提醒还没有响,她就已经提前来找我们了。”

  施然听着小护士这么讲,愣了一下。

  昨晚输液粘着的医用胶布还贴在手背上,施然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输着液就睡着了,完全没有管自己还在输液的事情。

  施然觉得陈若瑜这简直太犯规了,怎么能在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趁虚而入”。

  又是带自己来医院,又是给自己弄病房,还去买热牛奶来帮自己暖药水。

  最后甚至还在自己睡着了后帮自己看着点滴。

  整整三大瓶,一滴一滴的输着,大半夜都要过去了。

  施然想起了陈若瑜眼下的那一圈明显的乌青,难怪她会睡到中午还没有醒。

  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抽离了她们在一起时经常会有的暧昧不清,没有亲吻,没有水乳交融,最多的也不过是轻轻抵在肩膀上的下巴,可是施然现在回忆起来却丝毫不觉得这比过去任何一次她们两个的厮混时差劲。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像昨天的陈若瑜这样的守着自己。

  那颗蛰伏在施然苍茫世界的种子在这一刻再一次撼动着枯竭的土地,像是要破土而出似的。

  “你有这样的女朋友真好。”小护士感叹着,又对施然道:“好了,五分钟到了,可以把体温计拿出来了。”

  施然听着,听从着将温度计拿了出来,却像是没有听到前一句似的紧闭着的唇没有一丝一毫要开口解释的动作。

  如果上一次在施海军面前暗示陈若瑜是自己的女朋友还情有可原,可以解释成情况所迫。

  那么这一次,施然没有任何理由,她承认她是自私的。

  她不是陈若瑜的女朋友。

  可是她现在却有些嫉妒陈若瑜未来的女朋友。

  想到陈若瑜昨晚为自己做的这些将来也会为她的女朋友去做,施然心里就不高兴。

  她曾经一度以为她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不高兴,可这次她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施然清楚的知道她跟陈若瑜不过是炮友关系,她想对自己好就对自己好,想只跟自己上床就只跟自己上床,她们之间本就没有道德感的约束,也迟早有一天会分开。

  可施然突然不想把陈若瑜让给任何人了,偏执自私的想要把陈若瑜独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