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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冷翘看她的样子都特心疼，让她再去买一个。
“鸿影为什么要撞你？”
宣鸿影还是第一次听申遥星这么说话，申遥星在她印象里太好说话了，而且很活泼，基本没有这样的时候。
好冷的口气。
在孔九缪又要说话的时候，申遥星叹了口气，她往前走了一步，“去看监控的话现在去，要留点面子的话就自己留着。”
她眼神压根没了从前的温柔，像是星星被被人摘走，孔九缪一点得意都没体会到。
走得近了，申遥星看到了孔九缪额头的青紫，像是撞到了哪里，“你头上的伤，肯定不是刚才撞的。”
旁边的女人都沉默了。
孔九缪的眼泪掉下来，她恶狠狠地瞪了申遥星一眼：“你很得意吗？”
申遥星：“我得意什么，从头到尾不我都没对不起你，是你不要我的。”
后半句本来是很卑微的话，她说得语气平淡，是纯粹地陈述事实。
周冷翘眼睁睁看着宣鸿影拿起手机偷摸录像。
“你干什么？”
宣鸿影哼了一声：“给我妈，她这个废物，老婆孩子被人欺负了还在外面潇洒。”
周冷翘：你说得宣流像个不着家的纨绔。
孔九缪抿着嘴看着申遥星，申遥星跟她很多的社交软件都有关联。
分手一开始给孔九缪的感觉不大，她甚至有点暗爽，她觉得自己已经跟申遥星过腻了。
可是直到所有软件都跟申遥星断联，从前她的权限全部被解除，到只剩下一个朋友圈。
一个以前申遥星不怎么爱发的朋友圈。
到现在隔三差五的分享日常。
从一日三餐到楼下散步，路边的水果摊和今天的菜价。
新买的游戏卡带，被换了新壳的游戏手柄，好大的手办橱柜，还有她要秀的，是在橱柜边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很多共同好友的祝福，申遥星回复的文字都要汹涌出来的温柔。
那原来是我的。
孔九缪以为能让申遥星从b市离开，嫉妒让她憎恨申遥星，却又爱慕她这种生性的温良。
以至于丈夫孕期对出轨后，她每次难过都会想到申遥星。
她的前女友，已经成了别人的伴侣。
那本来是她孔九缪跟申遥星的未来。
偏偏宣流是她的小姑，偏偏她是个站不起来的人，偏偏她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
宣流哪比我好了。
孔九缪嗤了一声：“谁不要谁你心里清楚。”
申遥星平常基本不穿高跟鞋，她穿着奶白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直筒的牛仔裤，帆布鞋看上去也不贵，偏偏整个人干净清爽，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申遥星像兰草。
孔九缪别过脸：“我被你女儿吓到了，我要去医院检查。”
“你这人讹钱呢？！”
周冷翘走上来，骂了一句。
她以前只是觉得孔九缪刁蛮，现在觉得对方那纯粹是乌糟糟的讨厌。
“我不差这点钱，就是肚子难受，我怕我孩子没了。”
孔九缪个子不高，哭起来的时候梨花带雨，以前每次这样，申遥星都会来哄她。
申遥星对孔九缪来说像情绪存放处，什么都可以讲，发脾气对方都能无限包容。
可是申遥星的眼神变了。
对视的时候孔九缪只觉得陌生。
申遥星：“好啊。”
周冷翘喂了一句，宣鸿影气得都要蹦起来：“看监控啊，就是你撞的我。”
申遥星把她拉住，“鸿影，你再去买个鸡蛋仔吧，我在车库等你。”
孔九缪的妈妈走上来：“小申啊，这小朋友脾气这么大得改改啊。”
申遥星冷冷地哦了一声：“不用改，很可爱。”
“还是看监控吧，我可不想赔冤枉钱。”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插进衣兜，去找了工作人员。
刚走了两步，被孔九缪拉住，“申遥星！见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爽啊？”
孔九缪跟个洋娃娃似的，申遥星喜欢她的时候喜欢她的所有，但是现在不喜欢了，只觉得讨厌。
申遥星：“不爽。”
她笑了笑：“就是挺后悔的。”
周冷翘推着婴儿车，也看到了孔九缪的眼泪，她觉得奇怪，搞得像是申遥星才是那个违背诺言先结婚的那个。
“很后悔和你谈恋爱。”
她把孔九缪的手往下扯，又被拉住，“不是她撞我的行了吧！我就是被吓到了。”
申遥星：“早说不就完了，非要去栽赃一个小朋友。”
申遥星说话的声音还是跟从前一样，她长了个张酷的脸，但是声音清澈，有时候很活泼，总是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
“你去跟鸿影道个歉。”
申遥星又拿开孔九缪的手，之前这个人结婚的时候她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现在居然毫无反应，感觉像是错位的人生纠正了。
“我不去，我现在肚子疼，我要回家了。”
孔九缪转身要走，申遥星拦住她。
“申遥星，你就是故意想让我难堪是不是？”
孔九缪看着申遥星，“你报复我？”
“你闪婚也是因为这个吧？”
申遥星刚想说话，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闪婚是因为我早就喜欢她了，这有问题吗？”
申遥星看过去，去买鸡蛋仔的宣鸿影不知道从哪把她妈带来了。
周冷翘抽了抽嘴角，有种打了小孩来了大人的感觉。
第49章 【五年前-03】
“小申，真的不去吗？”
到了下班的点，申遥星还没走，同事在门口问她。
申遥星摇头：“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申遥星的暑期兼职在一家艺术培训机构，她负责的课程相对来说简单。
不过这种机构就算是老师也包含销售性质，就算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也跟二十四小时在线客服差不多。
看申遥星真的不去，同事也没再勉强。
申遥星想去死了，团建去海底捞，反正也不要钱，就算有一些活动申遥星也不介意。
问题是她家还有一头人鱼在等她。
还要去买菜，是不是都吃完了？
申遥星一边把电脑关了，一边拎起包往外走。
b市的夏季雨水很多，南方空气湿润得申遥星有些难受，一年下来她都没完全适应。
夏天闷热无比，离开了空调申遥星都想死。
偏偏她租的房子还真的没空调。那么老的洋房，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任租户都没装空调，申遥星还想过这个问题，后来觉得是租户退租的时候给带走了。
真抠啊房东，到底为什么不装一个啊。
申遥星也不是很想自己租一个。
她本来就不是本地人，在学校也就一个宿舍。暑假还只开一个月，加上太远，她也就回去了一趟把自己小电扇给拿回来了。
b市好大，通勤从东到西都得半天。
申遥星撑开雨伞，到楼下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天地间雨雾朦朦，但是没让人感觉到半点凉快。
她下雨一般走路回去，公司离现在租的房子近，如果从菜场穿过会更快，就是菜场味儿大。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申遥星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穿菜场的，反正她也不用天天买菜。
事实证明，她真的想多了。
大一的申遥星看上去脸还有点嫩，但这一点不耽误她的脸往酷里靠。
个子不矮，大夏天她也穿着长牛仔裤，上半身的中袖衬衫扣到最上面，还多穿了件马甲，捂得严严实实。
同事问起来她说教室空调开得太低了，学生笑嘻嘻地开她玩笑，说小申老师，你这么虚啊？
申遥星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就笑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大家也笑，因为申遥星笑起来跟不笑的时候差太多，俗一点就是有冰雪消融的感觉。
申遥星觉得这纯粹就是胡扯，她哪有这么冷。
但虚也能算半虚吧，她要是穿件短裙，穿个吊带，谁都能看出她浑身那跟被人虐待了的痕迹。
申遥星本来算盘打得啪啪响，在学校的时候她不怎么敢穿太露，那暑假的时候自己要大干一场，好好美一把。
可惜美一把做不到，大干一场倒是实现了。
的……
今天是大暑，菜场门口有免费领取的三伏茶，申遥星看很多人都拿了一壶，自己也去拿了。
站在她前面的老太太看她长得俊俏，跟她聊了几句。
申遥星认得她，之前她去肉铺买肉的时候，这个老太太在一边卖仙草。
反正明天不上班，又是周末，申遥星干脆买了几块钱回去。
这个菜场管得不严，一下雨里面就湿漉漉的。自行车车辙滚过，雨伞上的水蜿蜒滴下，申遥星又买了肉，路过一家面食摊看见有卖新麦馍馍的，说要买三十个。
那老板看她高挑细瘦，问她几个人吃。
申遥星迟疑了一下，她想到家里那条人鱼的食量，心虚地说八个人。
老板噢了一声，口音偏北，又笑了一声，给申遥星多拿了一个紫米馍馍。
“家里这么热闹啊。”
申遥星说了声谢谢。
她上下班就背一个帆布包，因为习惯买菜了，还会多放一个布袋子，在门口的时候把袋口打个结，再走。
今天的东西挺有分量，她还没走到小区就有点喘。
再爬上楼的时候站在门口休息了一会。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掏钥匙，门就开了。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直接把她连人带东西地给拽了进去。
申遥星差点没摔在地上，那人个子老高，看肤色活像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头发银白如练，上半身一件衣服没有，长发垂在胸前，刚好遮住了重点部位。
申遥星没半点欣赏的意思，目光落在对方的下半身，不忍直视地移开眼，“你能不能穿件裤子？”
对方就是看着她。
这条人鱼长了一张太好看的脸，妖气的那种好看。申遥星以前觉得小黄文里写的看一眼就色胆包天有点过分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足以证明这根本不是夸张。
真是见鬼了，我难道是色鬼转世么？
“你今天怎么又能变成腿了？”
申遥星又问，她把那个放菜的包拿走，一边往这个人非人类前面走。
对方长得个子高，身材前凸后翘的。这时候看着特别好欺负，那双眼睛充满无辜和纯真，像是没沾染过一点污垢。
呵呵，全都是假的。
申遥星往前一步，对方就后退一步。但明显不太会走路，往前都走得不利索，就更别提往后了，直接就往后栽了。
申遥星矮她半个多头，在对方险些栽倒的时候拉了一把。
根本拉不动，这货看着瘦，但是特别重。正好进门后面就是沙发，两个人都在上面，申遥星结结实实地埋了个胸。
新麦馍馍掉了几个出来，申遥星顾不上自己脸陷在里面，急着要起身，又被人拉住了。
“松手！这都几点了，吃饭！”
听到吃饭，对方的手顿了顿，从喉咙滚出一个音节。
“啊。”
然后被申遥星拍开手，“我给你留的两盆饭是不是都吃完了？”
对方点头，申遥星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她从温柔乡里起身，捡起地上的馍馍和菜去厨房了。
“把衣服给我穿上，今天能用腿顺便把裤子给穿了！”
她咬着嘴唇，又骂了一句：“暴露狂！不知羞耻！”
说完又揉了揉自己的胸，嘀咕了一句：“我也不小啊，为什么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这个老小区因为是远近闻名的凶宅，租户要么是胆大包天的要么是来做直播的，安静得很。
申遥星把羊肉处理了，一边从柜子里拎出旧货市场淘来的高压锅，把羊肉和佐料一起炖了。
她还拉了一下煤气罐子，掂了掂之后踹了一脚，“怎么又没了，那老头是不是给我罐少了。”
申遥星这一脚踹得有些疼，自己又嗷嗷叫了一声。
她去冰箱拿鸡蛋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条最近尾巴能变腿的人鱼已经穿上了衣服。
这衣服特么的好眼熟啊？？
怎么这么短啊？
申遥星衣服本来就不多，同寝室的俩富婆俩穷逼，这个专业本来就是有钱的有钱，没钱的贼穷。
她跟不那么穷逼的室友周冷翘有空会去四季春淘点便宜货，但经常也有翻车的时候。
比如这条人鱼身上这件，什么短款辣妹，是辣仙人板板的程度，申遥穿起来只感觉自己会痛经痛死。
周冷翘嘲笑她这个走运动系的还想以布料少取胜。
最后就一直放着了。
这次可能顺带捎进了行李箱。
“喂！”
申遥星关上冰箱，冲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喊。
那头银发如同被月光浸染的人鱼转身，连脸上都有若隐若现的银光，明明能算清冷，偏偏在她这变成了妖邪的味道。
还那么骚。
申遥星叹了口气，觉得这眼前的画面实在是不堪入目，这衣服也没这么短吧？
怎么就堪堪遮住头？？
太怪了……
那人鱼歪了歪头，看向申遥星，手上还拿着申遥星那个紫米馍馍。
似乎是刚吃了一口，但已经只剩一半了。
看那个缺口都能看出这人的牙口很不错。
申遥星也知道很不错，自己就被咬过。不知道这种物种有没有疫苗，犹豫了很久没去打针。
“换件衣服。”
对方还是没听懂的样子。
这头人鱼这段时间下来从不会说话到会单音节到能认识简单的东西。
以人类小孩的智力来算，应该还算聪明的。
但是她长了一张过分成熟的脸，只会显得像个脑瘫。
美丽废物。
最后还是申遥星去房间拿了一件T恤，也是菜场里的衣服店买的。
二十块钱一件的红色雪纺波点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