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许你倾城(娱乐圈 GL)-第45章
传统有酸奶
3 年前

  祝遥不用补妆,占尽了青春无敌的便宜。

  毛姐等梅导和闵佳文都走开以后,终于逮着机会过来跟祝遥说:“看来梅导不会换你了,我可算松了口气。”

  祝遥瞟了毛姐一眼:“原来你之前一直觉得梅导会换我啊?”

  “哎呀不是。”毛姐打个哈哈:“那不是梅导特深沉么,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懂不懂!”

  毛姐又说:“你那曲老师……”

  祝遥说:“毛姐你看我鼻子两侧是不是有点油?我还是再去补个妆吧。”

  她跑了。

  候场的时候,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摸到个什么东西,摸出来一看,才想起是今早找曦曦要的创可贴。

  没用完剩下的几张。

  闵佳文走过来:“你给她贴的创可贴就是这款啊?”

  祝遥笑了一下,把创可贴收起来。

  梅导在喊:“所有人就位,准备——”

  现场的灯光,打亮闵佳文戴起金丝边眼镜的脸,她忽然说:“祝遥,我觉得你行的,真的。”

  她那句话语气说得诚恳,并不像一般前辈安慰后辈的场面话,倒叫祝遥一愣。

  “为什么?”

  闵佳文遥遥头:“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

  梅导叫闵佳文和祝遥:“你们俩入镜了,我看看光。”

  祝遥跟着闵佳文走到镜头前:“闵老师。”

  “嗯?”

  祝遥捏着口袋里的创可贴:“你今早拍的那张照片……能发给我么?”

  闵佳文笑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祝遥一眼:“好啊。”

  ******

  晚上散戏以后,梅导把祝遥留下了:“你觉得你今天找到感觉了么?”

  祝遥小心翼翼看了梅导一眼。

  其实说实话,按她现在这个演技水平,总觉得还有最关键一环没打通,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模模糊糊,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

  评价自己演的好不好,就更难了——她哪儿知道啊!

  梅导回看祝遥一眼:“很遗憾告诉你,还是——不行!”

  祝遥“唉”一声。

  梅导反而被她逗笑了:“年纪轻轻的你唉什么?你都不挣扎一下的么?”

  “怎么挣扎?”祝遥说:“我能调动的都调动了……”

  “不是让你往你那位曲老师身上找感觉么?”梅导问:“你演的时候,想着曲老师了么?”

  “……没。”

  “为什么不?”

  “就有点……不敢想。”

  “不敢想就对了啊!”梅导说:“你跟我来看监视器。”

  监视器在重放祝遥和闵佳文的一场戏,少女和老师两人同吃一碗牛肉面,少女被碗沿烫了手,抬手无意间看到老师被蒸气熏红的脸,变得愣愣的。

  梅导叹口气:“你那样直愣愣的盯着闵佳文,像是向往里带点还没觉醒的异样情愫么?”

  “那该怎么演?”

  “你问我?”梅导被她气笑了。

  “我是真搞不明白了,向您……请教。”

  “这样吧,给你布置一任务。”梅导说:“明天晚饭的时候,给你放一小时假,你去找你那位曲老师,一起吃碗牛肉面。”

  ******

  祝遥卸了妆、洗了脸,躺在床上敷着一张面膜。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还没找着状态,今天拍戏排的场次并不多,她回到酒店房间做完这一系列流程,也才十点过。

  手机“滋”的震一声,祝遥拿起来,看是闵佳文把今早抓拍的那照片发过来了。

  祝遥盯着那张照片。

  晨曦中,她和曲清澄的头挨得很近,也许两人额前的一点点碎发,随风飘荡时都有接触对方皮肤的可能。

  祝遥想了想,给商晓冉打了个电话:“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能把曲老师的手机号给我一下么?”

  ******

  祝遥给曲清澄发完一条信息,就逃似的去洗脸了。

  她怕曲清澄很久不回信息,她每秒钟看一次手机。她也怕曲清澄很快就回了信息,她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洗完脸,擦干,又磨磨蹭蹭护了肤,祝遥拖不过去了,只好磨磨蹭蹭往扔着手机的床边走。

  跟手机烫手似的,拿都不敢拿,手指戳一下按亮屏幕,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祝遥的心砰砰砰跳起来。

  她以为自己会犹豫很久不敢看,怕收到曲清澄的坏消息,没想到自己一把手机抓在手里。

  一秒不愿多等似的滑开,里面躺着曲清澄发来的三个字:“好的呀。”

  祝遥觉得曲清澄发来的这三个字,字体都跟别人不同似的,与她本人一样透着清丽。

  可iMessage什么时候能调字体了,真是疯了。

  曲清澄又发了一条:“什么忙?”

  祝遥最开始发的一条,是问曲清澄能不能帮她一个忙。

  祝遥爬到床上,抱着枕头盘着双腿回复:“能见面说吗?”

  “明天晚自习前我来找你吃饭?你能出来么?”

  祝遥这是明知故问,她以前就是二中的学生,当然知道老师是可以自由出入学校不受限制的。

  看曲清澄愿不愿意罢了。

  这次曲清澄很久都没有回,祝遥一直掐着怀里的枕头角。

  大概过了五分钟吧,对祝遥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曲清澄的信息终于回过来了——

  “好的呀。”

  祝遥轰一声倒在床上,拿枕头埋住脸,一双大长腿在床上乱蹬了两下。

  她还很想大叫:“啊——!!!”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会儿胸腔里快到几乎要跳出嗓子的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管里汩汩流动的鲜血,到底是因为开心,还是紧张。

  ******

  第二天晚饭时间,剧务指挥着人闹哄哄推着进来,准备放饭。

  祝遥发现剧组人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可人人都在偷瞟她。

  看剧本的在偷瞟她。调灯光的在偷瞟她。最早领到盒饭的一批,嚼着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也在偷瞟她。

  好像人人都知道她接到了梅导的任务,要去找曲老师“约会”。

  祝遥就更紧张了,红着耳朵走到梅导面前:“梅导,那我去了啊。”

  “嗯,去吧。”

  ******

  祝遥直到坐上剧组派的车,才发现自己没换衣服。

  还穿着戏里的高中校服呢,就出来了。

  本想叫司机调头回去,可看看手机时间,回去折腾一趟的话,去见曲清澄就要迟到了。

  所以还是算了,直接就这样过去吧。

  下车的时候祝遥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穿着这样一身校服在中学门口晃荡,跟高中生明目张胆逃课似的。

  司机跟祝遥说:“你去忙你的,我开车在附近转转,你完事给我打电话。”

  祝遥说:“谢谢啊,王哥。”

  司机就把车开走了,剩下祝遥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才好。

  插进校服裤子口袋里,又拿出来。

  后来看到校门口有一排新修的安全围栏,拖着步子走过去,准备坐一坐。

  学校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还没下。

  最临校门口的这一栋楼,一楼应该是高一吧,不知哪个班的最后一节课被英语老师占了,也许又是“体育老师感冒了”之类的经典理由。

  总之祝遥坐在校门口,听到教室里传来齐声朗读的声音:“At the end of 16th century,about five to seven people speak English……”

  祝遥隐隐约约记得,她们高一时好像也背过这篇课文。

  这让她有种重回十六、七岁的感觉,好像真是穿着校服刚从学校里溜出来似的。

  溜出来了还不走,还等在学校门口要跟老师约会!

  祝遥紧张的胃都抽疼起来,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她在剧组拍戏候场的时候,经常跑到外面抽支烟,索性就一直放在校服裤子口袋里了,反正高中的校服,都大得跟麻袋似的。

  校门口来回来去逡巡的保安,瞥了祝遥一眼。

  祝遥含着一支还没点的烟,莫名脸红起来。

  其实她身上的校服,款式和配色跟二中是不完全一样的。而且她脸上还带着一点妆,怎么说也比真正的高中生成熟一些。

  不知保安看出她不是本校学生没有。如果没有,就算以为祝遥是拿着假条出的校门,可一旦看到她抽烟,不知会不会过来说她。

  祝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怂怂的把烟收了。可她又实在紧张,想了想走向学校门口的小卖店,准备对抽疼的胃以毒攻毒,买支冰淇淋。

  选来选去选了支复古火炬,又给曲清澄也买了一支。

  走回围栏边坐着慢慢舔,深秋了冰淇淋化的也慢,冻住祝遥的唇角,估计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练习着开口:“曲老师……”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从校门口迤迤的走向她。

  只走向她。

  这一次,曲清澄只走向她。所有轻巧的脚步,只为赴她一面之约。

  看着曲清澄一张小巧白净的面孔,在夕阳中越走越近,祝遥愣愣的又咬了一口火炬冰淇淋,心想——

  这就是“约会”二字的意义么?

  ******

  曲清澄走向校门口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

  昨晚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答应祝遥,让祝遥晚饭时间过来找她。

  为什么呢?是因为赵先生五分钟前打来一个电话,又要跟她约见面的时间?还是因为更早一点洗脸的时候,觉得背后有点痒,脱了衬衫对着镜子看,发现起了一片疹子的同时无意瞟到背后的纹身?

  收到祝遥信息的时候,曲清澄已经重新穿好了衬衫,坐在书桌前批作业,低头久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滑下来,她又伸出手指轻轻推回去。

  最后索性把眼镜摘了,对着手机回了三个字:“好的呀。”

  明明刚被祝遥亲过不是吗?明明应该回避的不是吗?

  曲清澄走向校门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嘴唇发烫,就在被祝遥之前亲过的地方。

  她有点想给祝遥发条信息,说临时有事吃不了饭了,可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带着她向校门口走去。

  于是,她看到一个穿着大垮垮校服的少女,坐在校门口刚架起的安全围栏上,因细细一根金属横杆不能完全坐稳,一双大长腿支着身体的重量,一手拿着火炬冰淇淋咬着,另一手还拿着个没拆封的。

  一张脸在暮色中,清冷的神情,好像离所有人都很远。优越的线条里透着稚嫩,穿起高中校服也一点不违和的,可要真正跟曲清澄印象里的那个十七岁少女相比,又已经成熟很多了。

  远远看着,带给曲清澄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直到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少女面前,看少女对她扬起手里的冰淇淋,嘴唇也许是被一直咬着的冰淇淋冻得发僵,微微颤抖着问她:“吃么,曲清澄?”

  曲清澄听到自己笑着说:“你怎么不叫我曲老师了?”

  少女低头又咬了一口冰淇淋,抬起头,又笑了一下,带着一半倔强一半不好意思,问她:“不叫曲老师,不行么?”

  很久以后曲清澄回忆起来,那句话,大概就是她们俩身份界线模糊的开始。

  ******

  祝遥和曲清澄,一人咬着一支冰淇淋,在深秋的暮色里慢慢走。

  冻得手指发僵,嘴唇也发僵,反而衬得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滚烫。

  祝遥听到曲清澄问她:“到底要我帮什么忙?怎么还特地跑来找我吃晚饭?”

  祝遥笑:“吃饭的时候说吧。”

  曲清澄问:“想吃什么呢?”

  校门口的小吃馆,和其他地方的小吃馆不一样,因为学生们都还在学校里、不能随意进出,反而是格外安静的时候,跟晚自习后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祝遥说:“吃牛肉面吧,哪家好吃啊?”

  曲清澄遥遥头:“我也不知道。”

  祝遥一笑。

  现在,反而是她带着曲清澄走了起来。

  她扫视着校门口的各个小吃馆,视线范围内的有三家,她挑了桌椅板凳看起来最脏、老板娘看起来最凶的一家,带着曲清澄走过去。

  “吃啥?”老板娘中气十足的问。

  祝遥说:“一碗牛肉面,两碗银耳汤。”

  曲清澄有点惊讶:“一碗?”

  祝遥扭头冲她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找你帮忙的内容。”

  ******

  老板娘开始赶人:“让一下,别站在锅边挡路,桌子旁边坐去。”

  曲清澄就暂时没有问下去,跟着祝遥到桌边坐下。

  校门口的小店里,连纸巾都不是抽纸,而是薄薄两层的无芯卷纸。曲清澄绕了两节在手上,把自己面前桌上沾着的油污擦了擦,又被祝遥面前的那一块也擦了。

  祝遥看曲清澄手上的卡通创可贴,已经撕掉了,露出泛红的伤口。

  不知是不是小店里热气腾腾的烧着水,祝遥的脸莫名发起烫来。

  “你手上的伤……”

  这句话一出,曲清澄伸到祝遥面前擦桌子的手,明显缩了一下。

  空气近乎凝固,只听到门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烧水的声音。

  两人都想起了夜色中的那一吻,曲清澄的手托在祝遥的后脑勺,谁的唇更柔软,又是谁的唇更滚烫。

  这是老板娘气势汹汹把一碗面往桌上一摔,咚的一声:“你们的面!”

  又咚咚两声:“你们的银耳汤!”

  又问:“大蒜要么?”

  祝遥一愣:这是什么味儿的“约会”啊?有点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