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惹我的(GL)-第37章
难过凉面
3 年前

  孟清让从容笑着,格外配合地顺着祁晞的目光看过去,虚心求教,“很有名?”

  “当然啊!国内顶尖建筑设计公司‘梵石’的合伙人,自身也是这个行业殿堂级的人物!”祁晞眼睛里亮光闪耀,“我会学设计就是因为初三逃课,和朋友跑去网吧玩的时候看到了他设计的国家艺术画廊的图册,太震撼了,我当时只是看过一遍印在纸上的组图,就好像亲身经历了一次古今更迭的演变。”

  “真有这么厉害?”孟清让笑问。

  这话要是换成郑又灵或者范盈问,祁晞扭脸就能给她俩轰走,孟清让……隔行如隔山,她不能处处高估她。

  “言之问可是被写进过考试题和教科书里的人。”祁晞兴奋又耐心地和孟清让解释,“他的设计从来不会拘泥于自己擅长的风格,而是领悟了这个东西本身要表达的理念之后,用最贴和它的风格实现出来,简而言之,他不是用精妙的设计为自己说话,而是用自己精湛的技术为设计说话。”

  “有什么区别?”孟清让问。

  “区别大了好吗?”祁晞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前者是为了出名,后者是让观赏者对实物产生认同,两个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嗯,懂了,谢谢祁老师。”孟清让格外谦虚地说,言罢,抬眼看向祁晞身后,笑着问,“言老师,您觉得祁老师对您的这段评价还贴合实际吗?”

  祁晞,“???!!!”什么言老师?

  祁晞不可思议地转身。

  看到明显已经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的言之问,顿时觉得脸上隐隐发热。

  她刚才那些话和外行说说还行,放在言之问跟前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这都怪孟清让!

  她刚肯定故意引导她乱说的!

  还有!她和言之问说话的语气这么熟稔,根本就是认识好吗?竟然跟她装!

  祁晞恼得用胳膊撞孟清让。

  孟清让笑着受下,一出声,还在继续火上浇油,“祁老师不好意思了,您千万悠着点答复。”

  言之问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三楚,故意问:“我这话要是说不好,你这小丫头是不是还得挨打?”

  孟清让半笑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字没说,效果胜过千言万语,乐得言之问哈哈大笑。



  祁晞作为主要当事人,现在只想扭头就走。

  笑得差不多了,言之问慢悠悠地捋着胡须,说:“这段话应该是我近几年听过最真诚的评价。祁老师关注过我?”

  话题没有征兆地转向祁晞,她一愣,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张嘴说话时必须刻意压着嗓子,才能保证声音不发颤,“我叫祁晞,您喊我小祁就行。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您,您的每一个作品我都认真看过,收藏了所有能找到的实景照片和宣传图册,还有中外各家媒体的采访,杂志,我做梦都想成为和您一样的人,我……”

  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跟年纪不对等的成绩,祁晞面色一白,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言老师,我太自不量力了。”

  言之问没有任何的不悦,而是放下捋着胡须的手,叠于搭在手杖上的那只手上,以绝对平等的姿态对祁晞说:“你现在的作品如果让我来评价,最多可以给你一个‘差强人意’,不过不要灰心哦。”

  言之问稍稍俯身,偏着头,和瞧自己小孙女一样,乐呵呵地瞧着祁晞说:“能让我觉得差强人意,你已经做得比很多人好了,你想在作品里表达的情感和理念我完全赞同,不然,我也不会卖小孟那么大一个面子,让梵石的施工队去陪你做一个小小住宅装修。”

  “!”祁晞震惊地看向孟清让,再看看满面笑容的言之问,不敢置信地问,“您是说,那次的事是您亲自点头答应的?”

  “是啊,你不知道?”言之问看了眼淡定从容的孟清让,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这事儿是小孟亲自登门找我说的,来的时候带了一堆你的设计,从大学参加比赛的获奖作品到给她设计的房子,分门别类,弄了五六公分厚个册子出来,要不我怎么知道你的作品想表达什么,还认可呢?”

  “你真一点都不知道?我认识小孟十几年,还从来没见过她对谁的事这么上心。”言之问笑道。

  “不知道。”祁晞缓不过神,她想过梵石的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但怎么都想不到,孟清让悄无声息做了这么多。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另外一件事。”言之问说。

  一直没吭声的孟清让猜到他可能想说什么,无声地朝他摇了摇头。

  幅度不大,还是被祁晞看到了,她突然就更想知道孟清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做过多少。

  “是什么?”祁晞问。

  言之问为难地看向孟清让,见她无可奈何地点了下头,笑着说:“为了让我借人给你,小孟承诺帮我夫人设计一件礼服。这件礼服,我夫人从小孟回国等到了现在。这期间没有一个人能说服她,除了你。不用一言一语,她自己主动就答应了。”

  “言老师。”助理何砚突然走过来,在言之问耳边说了什么,他笑笑说,“你们先聊,我去招呼几个老朋友。”

  祁晞反应迟滞地跟着孟清让应了声,静静地看着言之问走远,看着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设计界名人,终于知道了这场宴会的主题——建筑装饰行业协会每年年终组织的大型行业酒会,除非是会员单位  业界知名人物,或者这些人的关系,否则根本没有可能拿到那张薄薄的邀请函。

  这个酒会和孟清让的圈子毫无关系。

  在这里,她享受不到任何名人待遇,平凡得和她一样,只有服务生会主动停下来问她要不要一杯酒。

  可她看起来没有一点怨言。

  “孟清让……”

  “嘘。”孟清让笑着打断祁晞,“有什么话回家再说,现在先好好享受。”

  语毕,孟清让朝祁晞举杯,笑望着她的眼睛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祁老师共饮一杯?”

  很正经的语气,逗得祁晞经不住笑,顺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换下空杯,和孟清让的杯子轻轻一碰,说:“勉为其难。”

  约摸九点,主办方的人开始组织合影。

  祁晞绝对不可能错过近距离看这么多大佬站在一起的画面,按捺着兴奋,拉了孟清让立在不远处,挨个向她介绍。

  孟清让尤为配合。

  “那个穿唐装的看到没?”祁晞指着言之问斜后方的一个人说。

  孟清让,“看到了。”

  “他今年49岁,法国最好的室内建筑学院之一cole Camondo毕业,28岁就开办了自己的设计事务所,获奖无数,作品在……”

  “祁晞。”被安排在C位的言之问忽然叫了声祁晞,顿时,大半个宴会厅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祁晞脑子放空一秒,镇定道:“在,您有什么吩咐?”

  言之问笑容和蔼,“哪儿有什么吩咐呀,都是同行,赶紧过来合照。”

  祁晞受宠若惊,恨不能立刻跑过去,可她知道,这张合影最终要被发在协会的官博,能进这张合影的人最差也要拿过国际大奖,她一个没名没气的小设计混进去未免太拉胯了。

  婉拒的话就在嘴边。

  马上要出口,后腰被人轻轻一点。

  孟清让站在祁晞身后,和她交错着身体,低声说:“去吧,那张合影里迟早会有你一席之地,现在不过是提前适应。”

  祁晞回头,安静地和孟清让对视,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宴会厅明亮的光,还有专属她,绝对信任的笑。

  一刹那,祁晞的顾虑烟消云散。

  她重新看向言之问,不卑不亢地说:“劳您惦记,马上。”

  祁晞大步朝已经站位结束的众人走去——面带微笑,腰背挺直,一袭墨色长裙衬着如雪肌肤,娇人似梦。

  此时,宴会厅里的人声已经淡,又有半室目光留驻,祁晞随便一笑就能成为焦点亮色。

  偏偏她还生得好看。

  不过朝前走了两三步,就有人开始悄声讨论。

  孟清让不着痕迹地向后压肩,随意分辨着身后刻意放低的声音。

  “她是谁啊?前几年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新贵?”

  “不可能,圈里要是真出这么一个大美女,早炸锅了。”

  “说的也是。”

  “也可能只是谁家养出来的大小姐,到了适婚年纪带出来露露脸?”

  “有可能。”

  “哎,这么好的气质和身段,也不知道会便宜谁?可惜了。”

  “……”

  后面的话,孟清让没再去听,一双笑意十足的眼睛掠过那些追着祁晞的目光,颇有些恶趣味地想:确实可惜,怎么就便宜了这个宴会厅里‘最不起眼’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鞠躬

  ☆

 

 

第42章 

  合照结束, 众人短暂寒暄片刻,各自离开。

  孟清让和祁晞走之前,去找言之问打了声招呼,收到他一句, “有时间带小祁来家里做客。”

  孟清让, “一定。”

  离开宴会厅, 憋了两个多小时的祁晞立马‘原形毕露’, 半个身体靠着孟清让, 格外要脸地压低声说:“等我一下, 去个卫生间。”

  孟清让笑道:“别跑, 不着急。”

  祁晞的步子反而更快。

  一整晚果汁加香槟,不知道喝了多少,她身体里某些器官的忍耐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几分钟后, 祁晞一身轻松地出来, 老远看到孟清让和个男人在说话, 被好奇心驱使着看了眼对方的长相。

  原来是主办方邀请的摄影师啊。

  祁晞没打扰, 走到离孟清让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后停了下来。

  孟清让余光扫见,直接结束和摄影师的对话,“麻烦了, 就按照刚才说的, 微信联系。”

  摄影师,“没问题。”

  摄影师很快离开。

  祁晞走过来,随口问了句, “刚在聊什么?”

  孟清让罕见得言辞含糊,“没什么。”弄得祁晞忍不住狐疑。

  孟清让明明看出来了,就是不解释,只说:“回家了。”

  祁晞看她一眼, 淡淡道:“嗯。”

  孟清让听出不对味儿,笑着逗她,“放心,肯定不是来挖你墙角的。”

  祁晞哼笑,不屑劲儿尽显在表情淡漠的脸上,“他挖得动吗?”

  孟清让笑得更浓。

  最近的祁晞真是一天比一天‘嚣张’,她稍有一点话没说好就会被她不留情面地怼回来。

  可她偏还觉得这样的祁晞更顺眼,更想多看几眼。

  ————

  两人到家不过十点一刻,孟清让说时间还早,问祁晞要不要喝点东西。

  祁晞想了想,不忍着,“酒吧,好久没碰,今晚喝了几杯,发现还有点小上瘾。”

  孟清让,“好,稍等。”

  不过须臾,孟清让去而复返,手里只有两个矮矮的玻璃瓶。

  祁晞疑惑,“酒呢?”

  孟清让将玻璃瓶放在茶几上,说:“这儿。”

  “嗯?”祁晞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仔细确认,“杨梅酒?”

  孟清让,“嗯,周迈老家人自己酿的,每年会让她带一点过来,口感不错,度数也不高,喝着解馋刚好。”

  祁晞点点头,拆了一瓶,小口抿着。

  “甘甜醇厚,挺好喝的。”祁晞说。

  “就因为这样才更容易贪杯。”孟清让看祁晞在地毯上盘腿坐得舒服,也跟着过来,拿起另外一瓶,和她碰杯,“先说好,今晚就这一瓶的量,多了没有。”

  祁晞已经开喝,哪儿顾得上理她。

  两人边喝边漫无边际地闲聊。

  很快,一瓶见底。

  祁晞肚子里的馋虫还没见丝毫醉意,催孟清让又去拿了些,两手抱着,顶在膝头,感叹这样的生活才是生活。

  “那以前的是什么?”孟清让笑问。

  祁晞不假思索,“混生活。”

  “看得明白。”孟清让又和她碰了下。

  这次祁晞没有喝,而是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清让。

  等她喝完,随意捏着瓶子,垂手搭在膝头时,问了她一个疑惑整晚的问题,“你怎么会想到带我去建筑装饰的行业酒会?”

  孟清让知道她迟早要问,没藏着,“你手受伤,去医院那天,说想离开现在所处的环境,后来又在T&F的工作室说想追上我,这些话我都记得,一直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恰好言老师是你们这个行业的标杆,估计没几个对未来有憧憬人不想和他近距离接触,就有了今天的事。”

  “我在医院和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都走神了,我还以为你没听进去。”祁晞拧着眉说。

  孟清让,“没有,当时就动了找机会让你见言老师的念头,又担心你知道了会多想,有点犹豫。时间长不说话,就会让你觉得我在走神。”

  “我干吗要多想?有关系不用,脑子没泡吧?”祁晞眯着眼,不怀好意地问孟清让,“以前怎么不见你做事之前左顾右盼?哪回不是当面说得我没办法反驳?”

  “这件事不是别的,和你的理想有关,你很重视,我不好随便替你决定。”孟清让笑着,“再说了,这不是一听到酒会的消息,马上就找言老师走后门,多要了两张请柬?”

  “嗯……”祁晞应声,两手握紧酒瓶,声音低了下来,“你不说,我怎么都猜不到这么深。”

  “为什么要让你猜?又不是小孩儿,不管做什么都要说出来求表扬,再说了,你真见到言老师,能什么都不问?”

  “不一样。”祁晞摇头,“我问也只会问你几个表面问题,要不是言老师自己说,我哪儿知道你为了给我找施工队,亲自去找过他,还答应了他夫人的要求。之前,你周末在家里加班到靠抽烟提神,后来又在公司赶工期到大半夜,就是为了给言夫人的那件礼服吧?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