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GL)-第22章
3 年前

  话音刚下,傅泊冬的神色变得有点古怪,说冷漠也不算冷漠,但说柔和也算不上多柔和。

  瞿新姜吸了一下鼻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并不想让傅泊冬听见,“为什么你每次来的时候,我都这么丢人啊。”

  “你是笨蛋吗。”傅泊冬问。

  瞿新姜鼻尖酸得厉害,“那几个人我不认识,他们忽然在旁边停车,那个男的下来拉我,我走不动,被他一拽就摔到地上了。”

  傅泊冬得出定论,“你是笨蛋。”

  远处偶尔还有车路过,但已无人停留。

  傅泊冬的司机已经回到了车上,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瞿新姜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让司机来拉我一下,脚真的很疼,站不起来。”

  傅泊冬无声地看着她,最后像是对峙失败,皱着眉缓和了神色,“我背你。”

  “啊?”

  “要我重复一遍吗。”傅泊冬冷声。

  瞿新姜撑起身,小声说:“我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傅泊冬轻轻一哂,“衣服是不能洗吗。”

  然后瞿新姜拘谨地伏到了傅泊冬的背上,明明这背和她一样单薄,却好似分外靠谱。

  瞿新姜很克制地流着眼泪,生怕泪珠落在傅泊冬的衣服上。

  司机开了门,好方便傅泊冬把瞿新姜放下。

  瞿新姜坐了进去,笨拙地想要往旁边挪,然而傅泊冬却走到另一侧车门,从那边上了车。

  车上放着舒缓的舞曲,司机依旧没有说话。

  傅泊冬环起手臂合上了眼,好似十分疲惫,“临时有点事,所以来迟了。”

  瞿新姜哪里敢说傅泊冬半句不是。

  “你说你,怎么这么招人。”傅泊冬的语气并不像责怪。

  瞿新姜已经没在哭了,侧着头小心翼翼打量身侧的人,思索了一下,压着声无措地说:“我错了。”

  傅泊冬睁开眼,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需要去医院吗,傅总。”司机终于开口。

  “不用。”傅泊冬淡声,“先把医生叫到家里。”

  她看到瞿新姜乖巧地望过来,那谨慎小心的模样,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怕被责怪。

  傅泊冬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妙的想法,她觉得……

  瞿新姜就这么安然无事地待在她身边挺好,不需要太聪明。

  到家后,刘姨诧异问:“怎么崴成这样了!”

  瞿新姜别开眼,“是我不小心。”

  她哪敢让傅泊冬一直背着她,很轻微地动了一下,想要下地。

  傅泊冬把她放在了沙发上,随后才走去换鞋。

  刘姨见状,连忙把瞿新姜的棉拖给她带了过去,还企图蹲下帮她脱鞋。

  “我给您换鞋。”

  瞿新姜惶恐弯腰,推开了刘姨的手,“我自己来。”

  傅泊冬没说什么,把外衣脱了下来,随手放在了沙发上。

  医生到得也很快,简单触诊了一下,崴得并不严重。

  瞿新姜抱着抱枕,看着医生给自己上药。

  傅泊冬就坐在边上,叠着腿,十指交叉着搭在膝上。似是太疲倦了,她微微歪着头,双眼合起。

  “只是小问题,接下来注意着点,很快就能好了。”医生又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些事。

  傅泊冬睁眼,坐正了身说:“麻烦您了。”

  医生摆手,由刘姨送了出去。

  一时间安静得离谱,瞿新姜连气息都放缓,小心翼翼朝傅泊冬睨去。

  傅泊冬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垂着眼目不转睛地俯视。

  瞿新姜仰头,好似无形之中有一股劲在推着她,她往后一倚,陷在沙发中。

  傅泊冬弯下腰,伸手碰了碰瞿新姜的脖子,指甲盖很轻地蹭在对方颈侧的皮肤上。

  这一点点的接触还不至于让瞿新姜难受,但她怕傅泊冬会把整个掌心覆上。

  傅泊冬没有这么做,而是收回了手,拎起大衣就上了楼。

  在楼梯上,傅泊冬顿一下,回头说:“下次记得,手机是有通话功能的。”

  所幸崴得不重,也幸亏崴了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傅泊冬没有让瞿新姜遵照合同做点什么事。

  其间铃小铛又找了瞿新姜,发信息问她怎么还不去签约。

  瞿新姜只说自己扭伤了脚,这几天走不了,而且公司也没有通知她去签约。

  铃小铛有点遗憾。

  「你住在哪里,需要我去看看你吗,怎么会崴到脚,看医生了吗。」

  「看医生了,不用来,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瞿新姜哪里敢透露地址,也不敢把铃小铛请来,毕竟门能不能打开也不是她说了算。

  铃小铛又说。

  「我看你唱歌唱得挺好的,以前是专业学唱歌的吗。」

  瞿新姜想了想自己不务正业的这两年。

  「是,学得一般。」

  「之前的事我现在还觉得很抱歉,这几天有特意帮你留意一个歌唱节目的消息,素人可以参加海选,评委都是挺有名气的,这档节目播出后应该热度不低,你有没有想过做点直播之外的事情?我自己唱得不好,所以不会考虑。」

  瞿新姜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明星,没想过要出名,更没想过挣钱,她压根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体验。

  看了铃小铛的信息,她愣了一阵,问是什么节目。

  经铃小铛一说,她陡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那档音乐竞技向的节目,可不就是那个么,原来现在已经在给下一季招人了。

  「报名途径什么的我都给你摸清楚了,你如果有想法,我就发给你,趁你现在还没和公司签,省得以后麻烦事会很多。」

  瞿新姜有点动心。

  「我得先问问人。」

  「问谁啊。」

  瞿新姜思索了半天,想要给傅泊冬安上一个名头。

  「问问家里人给不给去。」

  铃小铛心直口快,打字的手也挺快。

  「你自己做主不就好了,难道还有监护人这一说!」

 

 

第29章 

  瞿新姜后知后觉, 傅泊冬真的像她的监护人一样,尽管在她的年纪,理应不再有监护人。

  她等着傅泊冬回家, 想把这个消息说给傅泊冬听, 以征求到一些不太可能的同意。

  但这一天, 傅泊冬罕见的没有回来。

  傅泊冬不是在加班,也不像是出差。如果是出差,刘姨应该会得知消息,可刘姨显然也被蒙在鼓里,竟和瞿新姜一起等着傅泊冬。

  过了夜里一点,傅泊冬依旧没有到家, 门死死地关着,电话也如沉寂。

  瞿新姜难得因为傅泊冬的晚归而焦灼起来, 没有听到开门声,犹犹豫豫地出了房间, 站在楼上往下看, 底下灯还亮着, 刘姨在来回踱步。

  刘姨的慌张极不应当,因为傅泊冬已经不是小孩,她不会走丢,也不大可能被人拐走,毕竟她连司机都是练家子。

  可刘姨就是惴惴不安地在楼下徘徊, 来来回回地走到座机前,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等着电话响起。

  好像这其中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瞿新姜出门的动静很小, 只是想悄悄看一眼。

  刘姨又拿出手机看了一阵, 转身时仰了一下头, 正巧看见瞿新姜,“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瞿新姜说。

  “小姐还没回来,可能有事情耽搁了。”

  “这也太晚了。”瞿新姜站在楼上,伏在栏杆上往下看。

  刘姨眼里担忧尽显,“您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再等等。”

  瞿新姜心里涌上了数个有点荒唐的念头。

  以傅泊冬的身份,不免有人觊觎她身后的钱财,保不齐是被绑架了,这么晚没回来,可别是被撕票了。

  瞿新姜这念头刚涌上心头,又悄悄吐出一口气,生怕心想事成。

  “她最近很忙吗。”

  傅泊冬工作的事,刘姨又哪会清楚。

  刘姨摇头,“不久前打过了,但小姐没有接,我担心她有事在忙,不好再打,要不……麻烦瞿小姐您给小姐打个电话。”

  连称呼都变得正式了起来。

  瞿新姜怔了一下,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给她的秘书和司机打电话?”

  刘姨急傻了,这才想到给傅泊冬的秘书发了信息,又开始焦灼而漫长地等待。

  秘书似乎也不太清楚,在信息里说,傅总走得很急,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走的,接下来的一些工作已经交由其他人代办了。

  刘姨把信息里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复述给瞿新姜听,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一张,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

  瞿新姜走下楼,不安地问:“怎么了?”

  刘姨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像是一切早在意料之中,“大概是老宅发生了一些事,您上去睡吧,时候不早了。”

  瞿新姜越发不安,“傅家老宅怎么了。”

  “这事您如果想知道,可以问小姐,我还不太确定,不敢妄自下定论。”刘姨眸光游离。

  瞿新姜转身上楼,路过傅泊冬房间时顿了一下。

  房门紧闭着,她知道屋里没有人。

  夜里,瞿新姜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失眠的时候,心里总是很容易冒出许多古怪的念头。

  她想起文婧那天的突然离开,以及对方脸上略显黯淡的神色。

  大概真的是傅家老宅出了什么事。

  傅家的事,她一个外人属实不方便过问,想再多也无用,干脆把手机放在桌上,侧着身迫使自己入睡。

  眼是闭上了,却无半点困意。

  瞿新姜半夜里睁开眼,给傅泊冬发了信息。

  「你去哪了。」

  发完信息,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飞快把手机放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本来以为信息会石沉大海,不想,嗡的一声。

  傅泊冬竟然没有睡,但也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刘姨在家,如果怕黑,可以去找她。」

  瞿新姜干脆坐起身。

  「刘姨问了你的秘书,她说你回傅家老宅了。」

  「是。」

  确认过后,瞿新姜心跳如雷。

  其实她还是不太敢面对傅家老宅,亲手打出这四个字时,连心尖都会颤上一颤。

  「傅家老宅怎么了,那天明婧阿姨突然回去,也是一样的原因吗。」

  这一次,信息石沉大海,傅泊冬没有回。

  第二天,瞿新姜很早就醒了,她崴伤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走起路时,还有点不太自然。

  刘姨还是和平时一样准备早餐,只是少了傅泊冬的份。

  在吃早餐时,瞿新姜很克制地朝厨房投去一眼,很小声地问:“刘姨,傅泊冬有吩咐什么吗。”

  刘姨脸上没了笑,显得有点苦大仇深的,转身摇了摇头:“小姐什么也没有吩咐。”

  瞿新姜竟觉得失落,明明平常还会因为傅泊冬带着强制性的嘱托而有点生气。

  “小姐大概要好几天才会回来。”刘姨说。

  瞿新姜不太高兴得起来。

  过了一会,刘姨来收走她的碗筷,水流声打碎了寂静。

  瞿新姜走回了她那漆成了藕粉色的直播间,啪啪几下敲了键盘,把电脑唤醒。

  她本来不打算把海选的事告诉傅泊冬,然而铃小铛给她发了语音信息。

  “你考虑好了吗,时间不多了,过了可就没办法报上去了,你家里人还没有松口吗?哎哟,这又不是什么骗财骗色的节目,人家正正经经的,你要不直接把前几季放给他看?”

  铃小铛显然是急了,没有故意捏着嗓子,也没有打字。

  “我也真不是诓你,你要是能成,我以后有大腿抱了岂不更好。”

  铃小铛说得好像去了准能成一样,可以和传销头子搏上一搏。

  瞿新姜蜷在椅子上,侧脸抵着膝盖,面前电脑的屏幕亮着,画面却还停留在桌面。她说:“要不,你先把东西发过来给我看看。”

  铃小铛把信息全发了过来,又说:“得抓紧时间决定了呀,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先斩后奏,家里人再不乐意,也不会和你断绝关系是不是。”

  瞿新姜坐着发呆,过了一会,硬着头皮给傅泊冬发了消息,询问可行性。

  过了两个小时候,她才等到傅泊冬的回复。

  「我最近很忙,如果你想,我会让助理安排。」

  瞿新姜小心翼翼打字。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她刚把信息发出去,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屏幕画面陡然一变,吓得她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电话里,傅泊冬用疲惫却又冷淡的声音说:“我们的合同里并没有限制你的个人发展,你不能诬蔑我。”

  瞿新姜慢腾腾把腿放了下去,还不由得坐直了身,“可是你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傅泊冬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得实在寡淡,“这是违法的,不要乱讲。”

  瞿新姜努力地辨别着傅泊冬嗓音里的情绪,“还有四天,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傅泊冬那边很安静,什么嘈杂的声音也没有,“你可以在考虑清楚后告诉我,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妥当。”

  瞿新姜讷讷说:“有司机和我一起去就好了,不然你可以借我一点钱,我自己打车去,还有……”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钱的事是我疏忽了,在我原本的计划中,你出门的机会应该会很少,大概没有什么会用到钱的地方,但没想到那天你和你明婧阿姨一起出了门。这样,我会让助理下午把卡送过去给你。”

  瞿新姜一鼓作气,“我想晚点再决定要不要和公司签约,你……”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不是。”瞿新姜目光摇摆。

  傅泊冬又说,“确实应该先把签约的事放一放,如果你的表现不错,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谁替你想的?”

  瞿新姜不想回答,隐约听到手机里传出明婧的声音,只是声音太小,不大听得清。她小声问:“你回去那么突然,我和刘姨……昨晚都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