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教授今天弯了吗(GL)-第3章
sksb
1 年前

  杨筝没跟她扯皮,把手机递给了他:“耳机在车里,你自己去拿。”

  杨笙一溜烟跑了,又一溜烟追上了杨筝。

  “你今天几点晚自习?”

  杨笙边捯饬手机边答:“五点四十五,还有半个小时呢。”

  到了店,杨筝给他点了杯星冰乐,百无聊赖地坐在高脚椅上看风景。

  长发散在耳边,遮住了她半张侧脸。杨筝靠着吧台,撑着下巴,眉眼间有些疲惫,也有些慵懒。

  高脚椅很能暴露一个人身材,周围顾客几乎都坐在靠玻璃的矮脚椅上,杨筝就这么侧着身,露出两条又细又长的腿,连吧台的女服务生都忍不住看她。

  杨笙走了过去,遮住了边上两个男人的视线,把一只耳机塞给了杨筝。

  “这是什么?”杨筝声音很轻。

  “歌啊,好听吗?”杨笙努力压着嗓子。

  杨筝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问道:“歌手是谁?”

  “颜笑晏!”杨笙凑到她跟前:“我觉得她声音特好听,是不是有点飒又有点温柔。我感觉她声音辨识度特别高……”

  “那个,杨……先生,您的星冰乐好了。”

  “好的,谢谢!”杨笙摘了耳机回完话,拿好星冰乐,再找耳机就找不到了——杨筝把两只全塞上了。

  “好听吧?”杨笙的笑容有些嘚瑟,仿佛这歌是他唱的似的。

  “嗯。”杨筝应了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杨笙的笑更得意了。

  不久就走到了北门,杨笙跟杨筝挥手,站在门口道:“晚上要给我留宵夜!”

  杨筝摘了耳机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汇集在人流里。

  她把耳机线理好装进收纳盒,跟手机一块装进了风衣口袋,脑子里是刚刚那首歌。

  陈念恩声线确实独特,比一般古风女歌手多了份磁性,飒气,有不缺乏该有的柔和与干净。

  歌曲一般般吧,但歌手声音确实好听。想着想着,脑海里就有了陈念恩悦音工作室门口挥手的场景。

  杨筝隐隐间开始期待《花开》的成曲了。

  时值下班高峰,车流量大。杨筝只好摒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注意力集中到路况和方向盘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杨筝停完车才去看。屏幕上的图标一闪一闪的,显示游戏下载完毕。

  杨筝没点安装,果断删除安装包。

  杨笙同学估计这个月都借不到姐姐的手机了。

  孟女士今天特地忙了一桌子菜给杨筝接风洗尘,都是杨筝在国外心心念念的,杨笙下自习回来估计只能吃残羹冷炙了。

  天色这么暗了,杨净诚在门口看报纸,看见杨筝下车也没起身。

  杨筝知道爸爸在等他,主动按下他握着的报纸:“爸,这么暗对眼睛不好。”

  杨净诚收掉报纸,点点头,站起身,帮孟女士端盘子去了,衬衫皱巴巴的贴在背脊上,丝毫没了往日儒雅学者的风范。

  杨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暖了。也许家就是让人心暖的地方。

  杨筝帮忙盛了个饭,一家三口端坐着,跟进行仪式一样。

  “小笙今天不在家,估计明天有假。”孟女士笑着说:“明天要做一顿更丰盛的。”

  杨筝啜了口果汁:“那我就不给他留了,晚上去接他。”

  “都快成年了,自己骑自行车就好了。”杨净诚看着杨筝:“沈先生还不知道你回来了,明天记得去看看。”

  杨筝颔首。

  杨家人习惯食不言寝不语,饭虽然吃的安静,但该有的温馨一点也不少。

  用餐结束时,杨净诚问:“学校那边沟通好了吗,什么时候去上课?”

  “周一正式上岗,我明天要去把宿舍收一下。”杨筝答。

  杨筝回国前就跟临安大学联系好了,临大那边待遇优厚,给杨筝副教授职称,宿舍什么安排的妥妥当当,就等杨筝拎包上岗。

  杨筝博士导师是国外赫赫有名的人文研究学家,想留杨筝在本校任教,被杨筝拒绝了。

  倒不是杨筝道德情怀多高尚,人文科学对国家高科技发展没有什么影响,国家也不急需这方面人才,也谈不上重视这方面的研究。

  杨筝只是想离家近一些,仅此而已。

  国外学术氛围,待遇什么的都好,可惜没有家人,没有故乡的味道。

  单调的面包牛排除了给她带来饱腹的慰藉感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每一年都在期待假期,每一天都在想念妈妈做的家常菜。

  杨筝搁下筷子,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第4章 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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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杨筝起了个大早,先买完果蔬后挑里脊肉,出发时又找了半天古田老街买了一屉灌汤包。

  沈先生家住临安新平区下辖的一个小镇,出发一个小时后,周围的风景逐渐变换成青葱的树木和连片的别墅。

  路上的车辆逐渐减少,杨筝的速度加快了些。

  八点半时,杨筝的车停在了沈自山家的小院外。

  躺在摇椅上的沈自山坐直了身,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

  “什么时候回来的?”沈自山看着杨筝从后备箱里拎出各色补品:“一点儿风声没透啊?”

  老爷子声音爽朗,早年在北平谋食,说话带点京片儿口音。

  “给您个惊喜。”杨筝把灌汤包拎到了他跟前,“出来时买的古田路那家的,有点久了,给您热一下?”

  “不急”老爷子说着朝屋里喊:“元宜!小筝回来了!”

  老太太走得有些急,鼻子上的老花镜还没摘。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老太太见了杨筝就止不住笑,“买里脊肉了没,奶奶给你做饼!”

  “当然买了!”杨筝帮老太太摘下老花镜:“盒子在哪,我帮您放起来?”

  老太太一把握住她的手:“先陪奶奶说说话,我跟你说啊,你爷爷真是……”

  沈先生和元宜老太并不是杨筝的亲祖父母,他们的儿子早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更谈不上抱孙子了。但他们和杨筝的亲祖父母是至交。

  杨筝的祖父母在十六年前相继去世,虽无血缘,但沈先生和元宜老太与她的血肉至亲等同。她叫他们爷爷奶奶,也是杨家人认可的。

  元宜老太吃了大半辈子素,却做得一手好里脊肉饼,这跟杨筝脱不开干系。

  两位老人都是八十多岁的年纪,平时有个阿姨照看着,先前那个阿姨女儿生孩子,回去照顾了,现在这个是杨净诚新找的。

  她不认识杨筝,出来时手抹着围裙,怯生生地看着杨筝。

  “这是我孙女杨筝”沈先生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王姨。”

  “你好。”杨筝朝她颔首:“辛苦你了。”

  王姨看着四十出头的模样,打扮朴质,做事双利干净,也不会故意讲什么话来讨雇主喜欢。沈先生和元宜老太都挺满意的。

  元宜老太搭着杨筝的胳膊道:“今天我和孙女下厨,你可以休息休息了。”

  王姨方才择菜的手又擦了两下围裙:“今天的菜在厨房……”

  王姨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她房里有个电视机,郊区自建别墅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王姨看电视也没关门,泡沫剧的配乐不时飘进厨房,给家里增添点温馨的味道。

  杨筝把灌汤包热了给沈自山送了去,跟着元宜老太打下手。

  老太太一遍切肉一边道:“北平那个门钉肉饼才香呢。”老太太的动作慢了些,声音也多了份惆怅:“可惜回不去了。”

  “您想再尝尝?”杨筝择菜的手顿了顿:“我可以托同学给您带。”

  元宜老太笑了:“我吃了大半辈子素了,怎么会馋这个。我让你尝尝,我可做不出那个味来。”

  “奶奶做的里脊肉饼最好吃,我就爱吃这个!”杨筝难得孩子气一回,声音里多了份娇俏。

  元宜老太被逗笑了:“你就是想骗我多做两个肉饼!”

  午餐时,肉饼被端上了桌。沈自山一个,王姨两个,剩下的全是杨筝的。

  元宜老太做的里脊肉饼小巧,表皮冒油,外酥里嫩。杨筝吃了三个,本想留几个给杨笙的,没忍住全吃了。

  午餐后杨筝跟沈自山下棋。

  沈自山让她先走,自己笑眯眯地敲着白子。

  “工作那边怎么说啊。”沈自山问。

  “在临大教考古。”杨筝微微蹙眉,思考如何落子:“待遇挺不错的。不知道学术氛围怎样。”

  “临大这几年发展不错,势头快赶上宣大了。你能被聘进,说明你在国内也是被认可的。”沈自山沉吟道:“可惜在城西,离兴平更远了。”

  “空余时间还是挺足的,有空我会常回来。”杨筝落了子。

  沈自山没什么犹豫,跟着杨筝落子。

  “我最近有个想法”沈自山抬头看着杨筝,露出老顽童常有的眼神。

  杨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筹备个电视节目,讲传统的,你看怎样?”沈自山说。

  杨筝思忖了片刻,缓缓道:“这样挺麻烦的。”

  沈先生说的电视类节目要么是纪录片,要么是文创类节目。如果不够通俗化,收视率有多低迷,现在就可以想象。更何况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也没那个精力了。

  “您牵头,肯定是不缺投资的。可节目制作班子在哪里。您写具体指导也是没有问题的,可制作班子不一定能懂您的意思。”

  杨筝斟酌着词句:“现在不是过去。年轻一代有自个儿的想法,弄得不好可能要……”

  “晚节不保?”沈自山笑着说,“我哪儿有什么晚节。”

  “我还能活多久?别人爱说啥说啥吧。”沈自山说:“我只想多留下点儿什么。”

  “您守在象牙塔里著书立作也是可行的”杨筝明知他心意已决,却还是想把他劝回来:“您知道他们称呼您什么吗?”

  杨筝一字一顿道:

  “士大夫。”

  杨筝丝毫不怀疑沈自山的执拗和决心,但他担忧沈自山的努力并不能获得应有的回报,甚至会招致批判。

  王姨端着沏好的茶摆在沈自山手侧。沈自山端起,用盖碗拂了拂茶沫,小啜一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沈自山笑了,“这种士大夫精神?”

  杨筝道:“我觉得您不是张载那种士大夫,更像是汪老那种士大夫。”

  “我看着很会享受生活?”沈自山表情瞧着有些惊讶。

  杨筝轻嗅自己杯中的茶,淡淡道:“这茶是明前龙井吧。”

  “不错,识货。”沈自山搁下盖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入了套,“可惜用的是自来水。”

  “该用溪水?”

  “隆冬松柏落雪最佳。”

  “您瞧瞧,这还不是会享受。”杨筝说。

  “别扯话题!”沈自山被戳破了,也意识到话题被杨筝岔开了。

  孩子不愿意谈这个,那就算了吧。

  一老一少各怀心事地品着茶。

  晚些时候,杨筝去找元宜老太。老太叹了口气道:“随他去吧。他就是头倔驴。那个时候没那么倔,也不至于败落成这样。”

  老太在杨筝来之前一直戴着老花镜看儿子旧照,指腹摩挲着,背影佝偻孤寂。杨筝知道她一直埋怨沈自山当年太过刚强,影响了儿子,造成现今结局。她没搭话,只是静静听着。

  临走时王姨拎着两袋纸包的里脊肉饼追了上来。老太太没忘记成天被关在学校里的杨笙,特地在杨筝跟老头子下棋时,托王姨重新买了食材赶工做出来的。

  杨筝朝老太太挥手,老太太点头致意。

  等红绿灯时杨筝思考沈先生的话,失神了,被后头的车辆鸣笛抗议了。

  她非常好奇,为什么沈先生非要以拍电视节目的方式来传承文化。

  近些年不乏文创类节目,可是真正能爆红的也没几个,央台出品的用最好的资源,也没有做到每个节目都红。

  沈自山在业内是泰斗级别的人物,80年代出版的书籍已经被考古界奉为圭臬了。

  学术方面的成就也带红了他的书画。如今他的画两万元一尺,一个字一万。

  沈自山比谁都更清楚,眼下的生活多么不易。这些年很低调,对学术研究也毫不松懈,七十多岁时仍亲赴兰娄文化遗址实地考察。

  节目一旦挂了他的名字,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了。

  杨筝见识过网络暴力,觉得很恐怖,也很可憎。沈先生清清白白了一辈子,她不想见到他在这个年龄里被人污蔑。

  杨筝握着方向盘,觉得眉心作痛,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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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出自宋代张载《横渠四句》

  标注不是为了吊书袋,是规定,也是引用者该做的~

 

 

第5章 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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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筝一整个下午都在收拾学校宿舍,各种证件也陆陆续续办齐了。

  从临大开车回家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交通高峰期更忙,要将近两个小时。

  杨筝挺宅的,除了工作需要,社交必须,平时都宅在家看书。

  在车上消耗两个小时于她而言约等于慢性自杀。她跟父母合计了一下,干脆就搬来了。

  杨筝立在台阶上,看工作人员忙碌。

  搬家公司这么些年头一次遇到半车都是书的主顾。

  一摞又一摞的书堆在客厅,蔚为壮观。杨筝道:“放那里就好了,我自己来收拾。”

  杨筝先收拾好卧室。她将衣服一件一件挂好。从家中带来能叠的,直接放在箱子里,往柜子里一堆。

  护肤美妆的连盒子一起放在洗舆台上,只挑出常用的放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