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宁乖巧点头:“嗯嗯嗯,和你最熟,熟到恰巧坐旁边。”
林砚清有些愠怒了,自己已经解释了,她却还在煽风点火?
然而对上鱼宁的目光时,她却怔愣了,比起方才的冰冷厌恶,此刻她看见的是从来没有在鱼宁眼中见过的憎恨。
那种眼神让她心底没由来一阵慌乱,也让她有些确定,鱼宁或许真的不是在说气话。
“座位是学校安排的,我没有调换过。”
这还是第一次,鱼宁听到林砚清的解释。以往林砚清面对她的询问,要么让她受不了就去解除婚约,要不然就是不理会她。
妈妈和妈咪一直站在鱼宁身旁,不管鱼宁提什么要求她们都认为是应该的,这次她们的宝贝女儿受了不少苦,虽然舞台失火确实不能怪在林砚清身上,但是林砚清的行为却给鱼宁心理上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我们鱼家从来不勉强谁,以前一直觉得砚清是个坦d_àng的孩子,所以对她也放心,没想到在花心这点上也是一脉相承,要是真喜欢别家女孩,我们不如趁早将婚事退了吧,两家还能继续当个朋友。”
妈妈这话一出口,林家人脸色瞬间都变了,就连鱼宁都忍不住想笑。
原本她只是针对林砚清一个人,妈妈的话是直接针对了整个林家。
别人不知道,鱼宁现在可是知道林阿姨的那些风流往事。
“这事确实是砚清不对,我们会给你们一个j_iao代,宁宁,婚约的事等你养好身体了我们再谈好吗?”
林阿姨依旧觉得鱼宁只是在说气话。
“我真的不是说气话啦。”鱼宁垂了垂眸,脸上露出了倦意,“妈妈,我好困。”
鱼宁刚醒来不久,又说了这么多话,肯定累了。
林家人见状退出了病房。
林砚清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鱼宁,只见她正抬头乖巧地看着为自己盖被子的妈妈。
是她却又不像她。
等到林家人都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妈妈和妈咪的时候。
“妈妈,妈咪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两人不解。
“道什么歉啊,我早就想说那些话了。”
鱼宁知道,妈妈肯定以为她是在为刚刚为了她说林砚清花心和林阿姨一脉相承的事。
鱼宁没解释,看着妈妈给她盖被子。
鱼宁突然开口:“妈妈,妈咪,我刚刚说想解除婚约是认真的……”
两人没说话,其实从刚刚鱼宁醒来之后铁了心让林砚清道歉来看,两人就已经明白鱼宁已经有了解除婚约的心。
“随你开心就好。但是宁宁,不要一时冲动。妈妈不是想劝你原谅,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毕竟鱼宁以前有多喜欢林砚清,她们是看在眼里的。
鱼宁想伸手拉她们的手,但是奈何自己手被包裹着不好动弹。
“对不起啊,妈妈,妈咪。让你们担心了。”还害了你们。
眼见着自己放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儿这般模样,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原本那么喜欢一个人的人想要解除婚约。
以前在她们看来林砚清还是挺优秀的,但是听到鱼宁这么一说,才发现林砚清在品x_ing方面有些欠佳。
怎么说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么就和别的Omega不清不楚呢。
鱼宁见妈咪一直没说话,便叫了她一声。
只见她笑了笑:“你忘了吗?之前你找我哭诉太多人喜欢林砚清的时候,妈咪就支持你退婚了啊。”
鱼宁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这个角色真惨,不是在吃醋就是在生闷气,人设一点都不讨喜。
鱼宁撇了撇嘴,就听见她又道:“但是解除婚约最近可能不行。”
鱼宁和妈妈同时看向她,不理解她的话。
“最近林n_ain_ai因为旧病复发进了医院,当初两家订婚的时候她多开心啊,这事是她和我妈妈一起点头的,解除婚约恐怕要经过她同意。”
鱼宁把这事忘了,解除婚约还得林n_ain_ai点头才行,这会她人在医院,不仅点不了头,就算醒了,她去提了可能还会让林n_ain_ai再复发。
故事里鱼宁六个月后去林n_ain_ai面前闹了一次解除婚约,就是这一闹让林n_ain_ai再次旧病复发,在她们高考前夕去世了。在这之后鱼宁一直对林家心怀愧疚。
妙啊,这故事一环扣一环。
鱼宁有些头大。
*
医院电梯门口,一道耳光声在这静谧的医院里显得尤为突兀。
好在这个位置经过的人少,并没有引来路人围观。
林砚清偏着头,没有碰自己被扇的脸,也没有说话。
林汣这一巴掌是用了劲的,她气林砚清将事情办得这么糟糕,分不清事情轻重。
“鱼宁是谁?”
林砚清抿唇,冷声:“未婚妻。”
“你既然知道她是你未婚妻,不知道危难时候该救谁?”
林汣环抱着手,站在她面前,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一个Omega而已,你就这样了?鱼宁要是真出了意外怎么办?你还想不想继承林家了?”
鱼宁怎么可能出事,她明明已经叫程令去救她了。
林砚清依旧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误。
林汣并非林家的独生女儿,除了她之外林家还有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小女儿,现在林家掌权的人,也就是林汣的妈妈,有意想将林家给她继承以弥补她的缺憾。
林汣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以前你都能够将鱼宁哄好,这次怎么就不行了?竟然让她说出退婚这种话?”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林砚清低垂着头,心中却是清明,她哪里有哄过鱼宁,全都是鱼宁在自我调节。
“我不想再从鱼宁口中听到她想解除婚约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砚清依旧低着头:“我知道了。”
林汣听到她的回答后便离开了。
电梯门滴了一声,林砚清转身离开。
林砚清没有上电梯,而是一个人去了楼梯,她靠着墙站着回想着鱼宁的态度。
她每回想一次就能想起鱼宁那冰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让她心生慌乱。
一种非常陌生的慌乱感。
“砚清?你怎么在这里啊?”
在林砚清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之时,她听见了蒋双双的声音。
穿着病号服的她正输着液,这会也许是准备去哪,正推着吊瓶。
蒋双双见她没回答,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呀?脸上是怎么回事啊?要不要我帮你小冰块敷一下?”
林砚清有一阵恍惚,她想起第一次鱼宁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去她家告状。林汣为了帮鱼宁出气,打了她一巴掌,鱼宁心疼不已,一边哭一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家人告状了。
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砚清?”
蒋双双见她没说话,又开口问道。
林砚清总算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缓缓开口:“你没事了吧?”
蒋双双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温柔:“嗯嗯,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了就好。”
林砚清准备绕过她离开,蒋双双也跟在她身后。
“砚清你知道鱼宁住在哪吗?我听说她伤的不轻,我想去看看她。”
林砚清停住了步子,回头说了一句:“你现在不适合见她。”
“为什么呀?”
蒋双双只是受了点轻伤,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反正她闲着没事,就想去看看鱼宁。
没听见林砚清的回答,但是蒋双双想到了那天的事,小小惊讶了一下:“鱼宁姐姐难道因为你救了我没有救她,生气了吗?”
林砚清没回答。
“鱼宁姐姐怎么会这么小气呢,我帮你去解释吧,她那么善良,肯定会原谅你的。”
林砚清也没觉得蒋双双这话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确实是鱼宁有些小气了,她已经解释很多遍了,自己明明叫程令去接她了,但是谁想到程令没听见,这也不是她的错,为什么鱼宁不听解释还要这么计较?
“你好好休养。”
林砚清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蒋双双看了看医院三楼的位置,然后往电梯处走去。
*
在林家人走后不久,苏以恩提着花篮就进了鱼宁的病房。
原本苏以恩还担心进来会看见一个木乃伊,没想到看到的只是被白纱布轻微包扎的鱼宁。
松了口气也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好笑,要不是看见鱼宁身边的妈妈和妈咪,她大概就直接笑出声了。
鱼宁刚刚就听她妈妈说了,救了她的是苏以恩,看她进来时候的表情应该是想笑。
“小苏来了,快坐快坐。”
“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
“来吃水果,吃水果。”
……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只是来看看鱼宁。”苏以恩被两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鱼宁看着苏以恩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苏以恩在大人面前还是个挺乖巧的小孩。
苏以恩看见鱼宁在笑她,也猜到她身体没什么问题了。
鱼宁笑了会儿就停了,和她们开口道:“妈妈,妈咪,你们出去一会儿好吗?她都不好意思了。”
两人听见鱼宁的话,看向苏以恩,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太热情了。
猜到两人可能有话说便将位置让了出来。
虽然昏倒之前,鱼宁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百合香水味道,但是她记得苏以恩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
而且故事里面救鱼宁的也不是苏以恩,而是学校的一个老师。而且因为救她的时候晚了一会儿,她还被舞台大道具砸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也是这三个月给了林砚清和蒋双双感情极速升温的时间。
离谱。
将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你不是说有事去不了吗?”
“突然没事了呗。”苏以恩将花篮放在她的枕头柜上,然后坐在她旁边。
鱼宁原以为苏以恩会趁机提醒自己,她又救了她一次。
但是没想到苏以恩只是坐在她旁边,细细打量着她。
过了半晌,鱼宁才听见苏以恩说话:“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疼吗?”
语气太温柔了,让鱼宁有一种苏以恩被调包了的错觉。
“不怎么疼。”鱼宁老老实实回答她。
书中对苏以恩的描述不太多,瞧不惯林砚清,经常和林砚清作对,连带着鱼宁也不喜欢她,不过正面冲突倒没有。
两人的接触也只有都被罚扫校前广场那天,孙依依的生r.ì宴会没有提到苏以恩,更别说一起逛花市这种事了。
故事里和她一起逛花市的只有孙依依,因为心情不佳还和蒋双双在大街上发生了矛盾。
不过有一个事情更奇怪,在寺庙里她沿着小路不小心掉进池塘,是林砚清救了她。
林砚清没有去寺庙,如果不是苏以恩,她可能在掉进池塘的时候就没命了。
是她多疑了?还是故事的走向不小心改变了?
“听说你还故意跑到大马路上让车撞?你命还挺大。”
苏以恩从旁边果篮中拿了一个苹果,从桌上拿了一把小刀,一边削着水果一边说道。
毕竟这事确实挺蠢的,鱼宁撇了撇嘴:“躺平任嘲。”
苏以恩轻笑了一声,眼神还停在苹果上,没抬头,回答道:“我可没有嘲笑你。”
都说她跑出去故意让车撞,这还是在嘲笑她么?
“不过你醒来那么急,想去哪?”
苏以恩也是听鱼宁妈妈说的,鱼宁当时第二次被送到医院,她正好来看鱼宁。
“不知道,可能被鬼Cào控了身体吧。”
鱼宁敷衍回答。
不过想想也是,她之前不就是□□控么?
苏以恩见她不愿意说,也没逼她。将苹果削好后,苏以恩将它切成小块放进水果盒中。
鱼宁原本以为苏以恩是给自己削的苹果,但是没想到她自己就吃上了,根本就没问过她想不想吃。
“喂!”
“啊?”苏以恩咬了一口苹果,目露疑惑,“你凶我干嘛?”
鱼宁:“……”
好饿啊,她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哦,你想吃苹果啊。”
见鱼宁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苏以恩笑了笑:“原来你想吃苹果啊——”
鱼宁没说话,但是表情确实像在说:既然知道那还不送过来?
苏以恩用牙签签着一块苹果,从她眼前晃了晃,然后自己一口吃掉了。
“不过好可惜,你咬得动吗?”
鱼宁:“……”
她想说自己怎么咬不动了,但是她自己尝试着动了动牙齿才知道疼。
只是说话还好,但是真要咬苹果的话,有点难度。
“疼吧。”
“受伤了本来就疼,想不疼就不要受伤。”
只听苏以恩这话,让人很容易认为她是在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