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三《警察张同志》作者:烟狗-第12章
最佳射手
1 年前

第12章 警察张同志反赌记

——谨以此文献给战斗在打击色情网站第一线的公安干警们——

说起来干警察这行还真是辛苦,一年到头就没有个清闲的时候。一月份帮着民工讨工资;二月份加强警力确保春运安全;三月份打击假冒伪劣保护消费者权益;四月份是流行病多发期进出人口要登记;五月份放大假人家休息咱值勤;六月份学生高考全国人民都抻着筋呢;七月份……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了吧,偏偏上面来了通知,说什么建设社区精神文明遏制不良生活习气,严厉打击赌博以及变相赌博等不法行为。

“接上级通知,为保证,实现,加强,本着的原则,即日起,社区居民严禁在公共场合打麻将,严禁利用麻将等工具进行非法赌博活动,严禁将麻将输赢以货币或者财物的形式量化。——社区派出所,年月日。”

私底下议论一句,虽然说人民警察爱人民人民警察人民爱吧,可是,上级这次“严厉打击”,还真的有点……不得人心。

咱可不是思想反动硬要跟人民警察对着干啊,咱人民群众在绝大多数时间和场合都是坚决支持热烈拥护积极配合的嘛。像什么“严厉打击”卖淫嫖娼、“严厉打击”制假贩假、“严厉打击”黄色书刊非法出版物以及地痞流氓小偷小摸吸毒贩毒等各类刑事案件……您去打听打听,哪一次不是咱群众雪亮的眼睛揪出了犯罪分子并且让人家丧生在人民斗争的汪洋大海汹涌波涛里的?!——别晕,报纸上都是这么说的。每年新春佳节公安部开团拜会的时候,部长致辞也是这么喊的。

所以说,在绝大多数时间和场合,咱人民群众都是爱着咱人民警察的。

可是,这一次,情况有点特殊。

地球人都知道:我国是历史悠久文化精深的文明古国,我国有四大国粹——京剧、中医、国画和……麻将。

麻将这门艺术的起源和历史用不着考证了,反正肯定是很古老很沧桑很有意义的。至于这门艺术是怎么会沦落到成为赌博的工具的,估计也没人能考证得出来。反正地球人都知道这么一句话:十亿人民九亿赌,剩下一亿是二百五。(郑重声明:笔者绝对不是歧视拒绝赌博以及变相赌博的少数同志,笔者坚定地相信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并且坚决捍卫这少数人捏着真理不撒手死活不传播给其他人的权力。)

其实只要是有一点脑子的都明白,麻将和赌博不是一码事。赌博的形式是多样化的,决不仅仅是麻将一种。人家真赌徒基本不玩麻将,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出千作弊。所以你看那些风靡一时的赌片,什么赌神赌鬼赌王赌霸的,周星驰周润发刘德华,黑风衣白围巾,庄家闲家梭哈同花顺,扑克牌飞过来飞过去比天上撒白面还好看,人家玩麻将吗?不玩吧。

要说真正和麻将有感情的还是咱小老百姓,街门口大院前,一张桌子四把板凳,刷啦啦一副麻将牌摆开,自然就有人上来凑搭子,啥也别说了,搓!

三五圈下来,支招的买马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来,刮风下雨清带根,一个小型的信息交流中心就算初具规模了。四邻八乡的大小新闻各色咨讯,婚丧嫁娶生老病死,保媒拉纤生意买卖,全在“吃!碰!和!”之间搞定,小区居民联络感情靠什么?麻将。

社区派出所的片警张同志一向洁身自好,从来不参与赌博活动——当然了笔者的意思并不是说他是二百五。事实上公安部五条禁令像口大铡刀一样悬在脖子上头,全国警察人人自危——啊我也不是说全国的警察都是那个什么……

笔者的意思是说,警察张同志作为一名人民警察,遵纪守法爱人民,自然不能一时糊涂上了贼船。可是,真要是叫他抗着警枪警棍去查封人民群众自发组织的信息交流中心,那简直就跟反动派镇压工人起义一样残忍,足以活活要了他的命。

“严打”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全市各个派出所都行动了起来,纷纷成立了特别小组抗着高音喇叭扯着条幅宣传政策。分局那个缺了大德的王志高居然还提了个什么各小组“赶、帮、超”的口号,每个礼拜进行评比,回回幸福大街派出所都是倒数第一。

不是张同志心太软,实在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尤其是那些个看似慈眉善目实际上一肚子弯弯绕的老头老太太们,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总算歇下来了,闲着无聊没事干,好不容易有点打发时间的玩意,谁能那么缺德说禁就禁?更别说居委会那帮老大妈一直没顾上解决社区内大龄未婚青年的个人问题,这要是真让她们得了空,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张打非!

所以张同志很为难。

——

还有个人也很为难。

总编下了任务,为配合公安部门的“严打”行动,小编李同志要结合理论联系实际,做一个关于反赌反麻的系列报导。

小编李同志和警察张同志正相反,他早就看着院里那几张麻将桌不顺眼了。一院子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搓麻将,不关心政治不过问时事,庸庸碌碌昏昏沉沉,低级!庸俗!玩物丧志!行尸走肉!

警察张同志捏着一把汗,李笑你哪儿来那么大意见?人家玩人家的没招你没惹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就行了。井水不犯河水你操的哪门子心呢?有那工夫你多为我操操心该多好……

小编李同志说你给我靠边儿呆着去!

警察张同志摸摸鼻子洗碗去了。

小编李同志一向是格调高雅的,看的是风花雪月谈的是诗词歌赋,纤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以至于他刚跟警察张同志勾搭上的最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张同志都在怀疑他是不是也要上厕所的……

说起来小编李同志看不上麻将也是情有可原的,李同志打小就是在书香里熏出来的,玩的净是些高级娱乐。桥牌围棋国际象棋司诺克高尔夫,技术如何咱不敢说,反正是能把小警察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正如咱们曾经说过的那样,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警察张同志很快就适应过来并且掌握了主动权,苦口婆心地跟李同志编排高雅格调和生活情趣的关系——咱们毕竟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不是?不能总向资产阶级看齐嘛。生活格调和娱乐活动固然密不可分,但是真正高雅的生活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狭隘。生活是什么?生活是诗,是画,是音乐,是艺术——白发渔樵,种菊南山,采清风钓明月,高山流水遇知音,梅妻鹤子旧相识……

一席话云山雾罩,效果怎么样不得而知,反正后来这二位在小河边采清风钓明月,好死不死偏偏遇上了联防队,要不是张同志掏出警官证谎称是执行任务,好好的一出“杨柳岸,晓风残月”险些唱了“打渔杀家”。小编李同志恨得仨礼拜没给张同志一个好脸儿,滚你的清风明月!

得!说着说着扯远了不是?咱还是说正题吧,小编李同志对麻将不屑一顾一窍不通,连麻将牌都没摸过,自然对搓麻将搞赌博什么的就更不了解了。不能知己知彼,焉能百战百胜?对赌博和麻将的危害性认识不深刻,怎么能彻底地揭示反赌反麻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所以李同志很为难。

要想知道梨子的味道,就要亲口尝一尝。所以小编李同志跟警察张同志提出了要求:教我打麻将吧。

教我打麻将吧!这句话是在一个很微妙的时刻说出来的。因为李同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从来不屑于这种所谓的低级娱乐的,现在忽然出尔反尔,李同志真有点说不出口。

好在两个人处久了自然就会培养出一种默契,李同志脸皮再薄,遇到某一种特定的微妙时刻也就顾不得了,比这羞耻一万倍的话也能喊得出来,何况是这么无伤大雅的几个字?

倒是张同志吓得不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努力耕耘了半天,不但没听到预期的那些话,反倒是这么一句八杆子扯不着的玩意……张同志当即就滚了下去。

“李笑,你存心的是不是?这样很容易出事的你知道不知道!不就是忘了买套子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不乐意你早说啊,非等着我兵临城下了你……哎哟!”

木屐拖鞋砸在了脑门上,鼓鼓的一个包。

小编李同志探出头来说,我是认真的,我、要、学、麻、将!

张同志狠狠地把木屐拖鞋砸回去——连人一块砸回去。

搞清楚以后张同志很有些不以为然,李笑你怎么琢磨的?亏得你写的是反赌反麻,要是你们主编叫你研究护城河边那个系列强奸杀人案……

当然了,张同志也就敢私底下嘀咕几句而已,难得李同志这么虚心请教不耻下问,别说是打麻将,就算是真要到护城河边去干点什么,警察同志也得摸摸鼻子跟在后面望风。

作为一项历史悠久影响深远的普及型大众娱乐活动,麻将的最主要优势就在于简单易懂好学上手,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基本上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初步理解并且掌握其规则和技巧。所以,当警察张同志刚把基本规则叙述了个大概,李同志已经不耐烦地打算下海厮杀了。

小编李同志忽略了一件事,麻将是一项集体娱乐活动,也就是说,仅有他们两个人,是玩不起来的。

张同志说这容易,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一声“一缺三!”,保证不到三分钟人就齐了。

李同志一撇嘴,那帮老头老太太,俗气,没劲。

张同志说又不是干那事有劲没劲有什么关系……然后在李同志翻脸之前改了口:“不如这样,我叫几个同事过来玩玩?”

李同志眼睛一亮说好啊好啊,那样我的稿子就有的写了——《幸福大街派出所干警顶风聚赌》。

那……还是算了吧。

后来李同志搬回来一台电脑,IBM的牌子,奔腾四代液晶显示屏无线光电鼠外置ADSL调制解调器。

“我找到个网站,可以联网打游戏,麻将扑克俄罗斯方块什么都有。”李同志笑得很得意。

“要不要钱的啊?”张同志最关心的是这个。

那个网站是免费的,新人注册的时候会有1000元虚拟货币,每一番是20元,当手上的虚拟货币输到少于400的时候,就不能继续游戏了,除非花钱买卡。但是注册ID是不限次数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愿意花钱的话,只要再注册一个ID就可以了。

张同志一听是免费的就放了心,高高兴兴地洗床单去了。洗完了床单洗被套,洗完了被套洗枕套,该洗的都洗完了忽然反应过来……电脑好象不会是免费的哦?

“李笑!你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买了电脑呢?也不说跟我商量商量。”

“别吵!我这儿坐着庄呢。”

张同志立刻忘了钱的事,屁颠屁颠地凑过去观战,“三条!出三条,嵌二条和清带幺,听我的没错!哎呀你怎么出八条啊你没看对家等着碰呢?看,点炮了不是!”

李同志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这一炮点得凶,居然是三根龙七对三十二番六百四十块!只见屏幕一闪,跳出一个对话框:“风雷雨电,你的金币数量不足,不能继续游戏,请补充金币!”

李同志一捶砸在桌子上,张同志刚刚沏好的碧螺春溅得到处都是。

张同志赶紧拿出抹布擦桌子,陪着笑鼓励徒弟再接再厉:“别泄气,好汉不和头三把嘛,换个名字再来!其实吧取名字也有讲究的,你看你刚才这个名字就不太好,风雷雨电,那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当然就命不长……”

李同志说你的意思是建议我取名叫乌龟?那玩意儿活得长。

警察张同志迅速撤退。

小编李同志换了ID继续战斗。

新ID叫做‘忍者神龟’,可见小编李同志其实还是很认同张老师的理论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ID真的比较吉利,这一次李同志显然手气好了很多,手气好脸色就好,轻松愉快带着笑,到后来竟然吹起了口哨。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听得警察张同志热血沸腾全身发烫所有的神经都反射到了下半身,李笑你吹什么不好居然吹这个,这不是活活地要命嘛!

“笑,李笑,别玩了行么?差不多该收拾收拾洗澡睡觉了……”

李同志说你别吵我这儿刚做了个大的等着光三家呢。

张同志权衡了一下,李同志的情绪高低直接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活质量”,所以张同志决定先忍一忍算了,所谓“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人上面”的那个人……

不过警察张同志做梦也没想到这“苦”居然吃起来就没完了,“忍者神龟”先生就像他那只吃饱了撑的非要和兔子较劲的祖先一样,契而不舍、百折不挠、坚定不移、无怨无悔,不拿下战地决不下战场!

张同志欲哭无泪,一夜无眠,夜夜无眠。

哦哦哦哦——无心睡眠,哦哦哦哦——脑交战!

音箱里传来的歌声没能安抚张同志越来越寂寞越来越脆弱的心灵,那略带着调侃不羁的嗓音无疑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张同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终于到了爆发边缘揭竿而起!

李笑我告诉你……

铃!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警察张同志的起义,革命的萌芽被镇压了。

主编打来的电话,催稿子。

催稿子?这才几号啊有没有搞错!李同志犹豫着是出八万还是九万,很不耐烦地顶了回去。

你说几号!明天不交稿子就考核奖金!

哐当!引杠,杠上花。

这么快?!

晕晕地回过头翻日历,很茫然,我玩了这么多天么?

警察张同志靠在沙发上悲喜交加。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

主编叫我明天交稿子……什么主题来着?

张同志的脸色转青。

别想了,我都帮你写好了。一摞稿子推过来——《一个赌徒家属的血泪控诉》。

小编李同志有点心虚地翻了翻:“内容不错,就是这题目……俗了点。”

——

“严打”行动依然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全市各个派出所的特别行动小组依然是抗着高音喇叭扯着条幅宣传政策。分局那个缺了大德的“赶、帮、超”评比,幸福大街社区终于“知耻而后勇”,铁面无私一点富裕都不带留的,雷厉风行地横扫一切和赌博有关的东西,渐渐地从落后分子爬到了先进典型的位置。

居委会老大妈们眼睁睁地干看着一句话都没敢说,敢情!你看小张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谁敢那么不识相啊?

本来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王志高百思不得其解,张打非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社区大院没有了搓麻声,居民们现在的娱乐是健身操和扭秧歌——健康!积极!活力!社区派出所贴着大标语:更快更高更强,迎接北京新奥运!

幸福大街派出所在这一次的“严厉打击”活动中,积极沟通思想,充分发动群众,克服困难,事迹突出,受到了上级表扬。

小编李同志的系列报导也已经顺利过关,这个月奖金算是保住了。

故事发展到这里差不多也该落幕了,不过别慌,我们还有个小尾巴……

几个星期后的某日深夜,警察张同志家的床上。

暧昧的气氛、凌乱的被褥、四散的衣物以及我们的两位主角满足而疲倦的叹息,充分说明了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情事。而且,多种迹象表明,当事人双方显然对此乐在其中。

警察张同志志得意满中带着点心虚:“李笑你还好吧?”

李同志应该是不太好。不过他的心思显然没在这件事上,紧皱的双眉下的眼睛忽然闪出一线精光:“我明白了!肯定是有一群人串通作弊,故意跟我捣乱!不然我不可能输得这么快,才几天的功夫就把我的钱全赢光害得我不能玩了,这中间肯定有猫腻!他们简直就好象能看见我的牌似的,要是知道是谁干的我……呀!你干吗?喂——轻、轻点……你个臭流氓!”

灯灭了,声音似乎被堵住了,不过夜好象还长着呢。

……

次日,幸福大街派出所的除张同志外的其他民警们,每人都得到了一个大红包,内容不详。

张同志:谢谢大家帮忙,送上红包,不成敬意,今儿晚上老地方我请客!

同志们:客气客气!哥们儿放心,管他“忍者”也好“乌龟”也好,只要是他还敢出来,咱们不用你招呼,联手打他个屁滚尿流!

张同志:……

至此,警察张同志的反赌反麻斗争,无论是在工作质量还是生活质量上,都取得了圆满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