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GAY小说《珞珈山下的樱花》-第24章
糊涂保卫黄豆
1 年前

31.

还有什么比五一得了重感冒还要悲催么?昨晚发了一晚上的烧,空荡荡的屋子里,异常的诡异。刚刚收到王宇的短息,问我要不要出来玩会,我说我在养病,他说要不要开车去看我一下。他住在汉口,感觉都这么晚了,就不想再麻烦他了。况且我麻烦人家的事够多了。而且,有的人,无论他为你做了什么,总有一种亏欠感。王宇就是这样的人。曾经我无数次跟王宇说过“我真的不配让你这样。”王宇总会用他标志性的憨厚的笑摸摸了我的头,就像大人摸孩子的头一样,也没有说什么。

反复重复着陈奕迅的《红玫瑰》,里面有一句歌词很喜欢。“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有时候,这一句恰恰地形容我和王宇的关系。我曾经有那么一小会儿细细地思考过我和王宇之间的事情。甚至有那么一丝的遐想,幻想着我能和另一个男人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但一次有一次地证明了,我所能给的,不过是为了离开森的阴影。而这种性质就使得,我并不是能给王宇什么,而是我卑鄙地想找一个忘记过去的安全港。最可气的是,王宇每次都没有拒绝我。这样就使得我越来越不争气,不争气地越来越贪恋他所给我的温柔的慈悲。

就在那个我想拜托森所给我的阴影的下午,下个很大很大的雨。王宇让我去学院画室等他,我就冒着雨跑到了学院楼。当王宇在楼道里看到我的时候,他憨厚地笑着,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怎么了,你又和他闹变扭了?”我憋了瘪嘴说“谁啊?”“你说是谁呢?”王宇说完就转身带着我去了画室。阴暗的楼道在雨季显得更加深邃了。我望着王宇的背影说“我们分手了。”王宇没转身,只是停了下,然后等我走到他跟前,用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朝前方走去。

当时他正在和他们班上的同学在帮老师一个忙,一大堆人围着一个巨大的雕塑忙来忙去。我望着王宇在一群小艺术家们的匆忙的身影。心里全然忘却了森,忘记了小佳,想到的只是逃离他们,觉得这么长时间,想起来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闹剧。一场看起来名正言顺的结局的闹剧。到头来,自己却成了这场闹剧的配角。而在我发出那个“我们分手吧”的短息之后,森也一直没有给我任何回复。说实话,我并不想得到给我回复个什么,或者来找我谈些什么,即使他真的答应了我的请求,或者跟我撕破脸说他最近这么大的反差到底是为什么,以及他的内心,对我,对我们的各种想法……这些我都不再在意了,所有的东西在一瞬间变得突然那么的毫无意义。甚至,我突然间觉得所谓的爱情,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可能我跟森之间根本就不算什么爱情,至少对他是这样的,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爱情呢?我一度地自我批判着,为了是让自己好过些。

唉……有时候觉得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当你真的想要和一个人好好地,谈一场恋爱的时候,你越是想,越是那么的在意。到最后所有的一切越是被来自各个方面的肮脏、污垢的东西所玷污。而最终,你也不再坚守最初的那份纯洁的矜持了,变得愈加肮脏、愈加世俗、愈加淫讳。

我掏出手机,然后按了一下关机键,世界突然变的很安静。

等到王宇忙完了,都差不多是晚上7点了。当他满头大汗地把我从画室沙发上推醒的时候,还没睁开眼,就被突然来袭的嘴唇贴上来。我没有反抗,而是装的好像我们是相恋很久很久的恋人。伸出舌头迎合着。空荡荡的画室里我以为王宇要和我迫不及待在这里大战一场时,当我开始解他的腰带的时候,王宇突然叫停了。然后起身拉起我说,“我手上刚刚有两张电影票,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眯着眼对他说“不去了,我还没吃晚饭呢?”

“没事,我等下去买点,然后我们一起去电影院吃好不?”

“……好吧。”想想也觉得今晚没什么事。于是就被这小子拉着出去了。

由于,那天我们都没带伞,出门的时候还下着雨,望着门口有点闷骚的雨,哥又惆怅了。在我差点又陷入了那种如同漩涡的情绪圈的时候,一旁的王宇脱掉了他上身的衬衫,裸出上身,说实话,看到身边这位有着匡阔的胸肌和6块很明显的腹肌的大男孩,即使再怎么伤感,也会振作下精神,细细地意淫起来。

我红着脸,看着他,以及他小麦色的腹肌下面的腰带边露出了稀疏的几根毛发,整个人都差点要窒息了。

而一旁的王宇又再一次用他那结实的手腕从我脑后腕过来。他的脸和我的脸之间几乎之隔5厘米。我心跳不止,这臭小子要干什么啊。而且大家都知道,学雕塑的,由于经常要使劲,他们的手臂都异常的强壮。当时几乎一转头就能吻到他的脸颊,于是我羞答答地对着前方嘀咕着:“你要干什么啊?这可是大庭广众好不好。 ”王宇笑着说“看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还没说完,他就将他的衬衫撑起来,抱着我,奔向雨中。

哎呀,现在想想当时那个景象,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虽然我们还是最后没有走到一起。当时,我们几乎不在乎校园里扫过来的各种异样的眼光。一路上,王宇像个孩子一样,嘻嘻哈哈地,“喔喔……喔喔……”我火辣辣的心似乎也逐渐地变得异常的温顺,仿佛回到了童年,也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武汉的雨中,奔跑……

那天晚上,虽然没有做爱,但我们玩的很开心,王宇的确是一个很能若人快乐的人,而且那种快乐是很纯粹的快乐,不带任何的掺杂。这也大大改变了我对这个比我小一届的学弟的看法。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们那天晚上看的是什么电影,但我却很清晰地记得,在整个电影的过程中,王宇始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当然我们也乘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接吻+给彼此撸管。但那种短暂的温柔是我没法忘记的。虽然我并不爱他,但我也可以大胆地说我当时也没有把他想成森。

各种错乱的情绪充斥着大脑,算了吧,不想了。晚上,王宇把我送到宿舍楼门口,乘着没人的时候还抱了我。我说“今天晚上谢谢你。”然后我刚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笑着用他的食指勾了勾我的鼻子。

“good night!my honey……”

很喜欢武汉的旁晚。在我住的房子边,刚刚好会有一抹夕阳从玻璃窗照射进来。打开电脑,播放着一首自己最喜欢的《卡农》。拿着一本最喜欢的书,是朱天文的《荒人手记》。繁体的字体,会给你一种返璞归真的feel.也给你很多奇妙的思绪。

在书的扉页,是一首某人给我题的诗:

死生契阔,与子相约。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还有书里夹着一张边已泛黄了的照片。于是。

匆忙的心,终抵不了一丝悸动。

我会跟某个人说,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不要想到我,不要试着打听我的消息,不要怀恋我。

有时真的想选择一种很安静的方式,离去,消失。

会简单地收拾一下行李,背个包,里面放一本厚厚的牛皮本子,还有一支笔,塞上耳麦,单曲循环一首能唱道自己情不自禁地流眼泪的歌。

然后,准时,出发。

会忘掉眼前的方向。

忘掉一些残存的想法与回忆。

忘掉自己的名字。

忘掉回家的路。

有时候,流浪,相对于捆绑,亦是一种解放。

颠沛流离的我们,除了悲催,除了难以卸去的疲倦。

也许也会有一种逃离。

我曾经在想,到底自己这些年是在追求什么样的生活。

有时望着,镜子里,嘴唇上的那一抹青色。以及,越来越让自己难以捉摸的眼神。觉得,我们最难懂的人,还是我们自己。

比如。

你会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想到某个人,某些事,就突然间变得很安静,就情不自禁地想哭。

你明明时常告诉自己,不再去想,可说完下一秒,你却马上又沉浸在那种苦涩又略带依稀幸福的氛围里。不可自拔。

你会在某个人离开你之后,又会马上遇到另一个人。你甚至比曾经还要爱这个人。

可你有没有发觉,每当自己对一个人说出一些话时,其实都只是在复习过去。

你甚至也想找回那种你曾经第一次真正拥有过的感觉。

可能你面前的这个人,不过也是在从你身上,寻觅自己的那份遗失的感觉罢了。

于是,爱情似乎只是一种重复你的过去,和我的过去。

只跟你有关。

只跟我有关。

却跟我们无关。

我想,我们会遇到一个又一个人,也会爱上一个又一个人。

当我们在决定放弃在去遇见,再去爱上下一个人时,陪在我身边的,或许都已跟爱情无关了。

是的,生活中,会有这样两类人。

一种就是,爱了一个又一个,他们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他们每次都用心投入,然后在又一次的程序性的伤心祭奠后,擦了擦眼,又继续去爱下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们老了,爱不动了,也就枕着脑海里点点回忆。

在梦里继续着自己一生未了的情。

没有了牙的嘴,甚至会情不自禁地,喃喃地低声吟唱,那首你们的歌。

死生契阔/与子相约/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另一类,恰恰相反,该怎么说呢?说他们感情吝啬,还是说他们已是沧海桑田。

是的,他们会无意间触及到他们一生都未触及到的东西,然后,几乎是把自己掏了空似的,去爱了一个人。

直到故事结局,人去人散的时候,他们甚至也要给自己编弄台词。

死生契阔/与子相约/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即使该有的续,都也已结了局。任何人都不愿去打理他们,他们还死死地抓着不放。

后来,渐渐地时间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种叫回忆的解药,安抚了他们那颗狂躁的心。

他们会话很长很长时间把那颗解药吞下去。用眼泪做药引子。

当然,他们也因为药的副作用,会时常习惯性的发呆,会在听到一首熟悉的歌,鼻子很酸,会疯狂迷恋上一种叫孤独的东西。会时而快乐地像个疯子,又时而安静地像个老死的人。

最重要的,他们跟爱情无关了。他们变得麻木。不对!是害怕,恐惧。

虽然他们表现的很默默无闻。

他们不会再去爱上一个人。

他们甚至就连自己唯一爱过的那个人,也会忘掉。

每天,他们跟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拼命工作赚钱,养家糊口。然后,又跟其他人一样,退休,慢慢老去。

最后,一声叹息。在死之前。

其实,生活中,好多事,好多人,发生了,遇到了,就有故事。

不想逃,也逃不掉。

面对。不管你带什么样的情绪。

事实上,很多时候,当那些故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作为故事中的人,无论我们是主角,还是仅仅不过是个配角,我们甚至,就连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是 发生在谁身上的故事?以及故事的任何人,任何细节,和最终会有结局,我们一一都不想,不愿去想那么一丁点。我们只想所有的故事都马上结束掉。

就好比打了一个结,解不来,也不想去解开的结。

真到了最后,只是,所有的都还是一如既往地托付给了时间。

那个结就那么放着。

慢慢地,烂掉。

然后,又来一阵不怀好意的风。

将一切都吹走。

到各个无法找到的地方。

叫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