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脑子昏昏沉沉,象灌了什么东西。轻轻甩甩头,再敲上几下,除了疼痛再没有什么新的感觉。不知道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是真的一氧化碳中毒,这乌鸦嘴。
再度躺回到床上。昨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
烟火?不,是火锅。水蒸气?火锅的?浴室的?酒?白色?红色?……
空荡荡的浴室,淋浴刚刚关掉,花洒还在滴着水。我刚刚拿起浴巾要擦干身上的水珠。一个高大身体轻轻从身后抱着我,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让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和抖动。我知道,他在哭。
我拿着毛巾,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止。他慢慢蹲下去,把头贴在我的腰上。我一直没有回头。我知道男人的伤心永远随自尊而生。
酒桌上,对面的男人沉默。默默发呆,默默倒酒,却很轻易地让他把我灌醉,连发生过什么都不记得。
起床,打扫,洗澡,对着墙面上的镜子,我凝神看着自己。青春痘、黑眼圈、干裂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是一幅叫疲惫的画面。至于疲惫的原因,是宿醉、老张的心理垃圾还是我的无所事事?老张还说问老刘有没有工作可以安排,我昨天却忘了再问他。不过问了又能怎样,求人不如求已。
不知道看了多久无聊的电视,我终于决定去网吧呆一会,顺便出去走走。
春天还没来到,街上的行人还多数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我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夹克、牛仔裤和帆布鞋在街上格外显眼。可就是那个时候,在冬天里穿着春装的我却莫名的快乐起来。我想温暖我的断不会是那件夹克和里面唯一的一件无袖背心,而是骨子里为数不多的特例独行。
以前在附近找浴室和按摩会所的时候,就在万客隆的街对面看到过一家网吧。只是今天才第一次进到里面来。网吧的设备虽然谈不到有多好,却还干净,只是网吧的通病却是如何都避免不了,一进门就能发现空气透明度明显低于外面,到处都是烟雾缭绕。而且为了减少阳光对电脑屏幕的影响,窗户的大部分都被硬纸板封住。尽管如此,还是交了押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同志的缘故,总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有很多秘密,连座位都找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路过其它座位的时候,瞄到其它人的电脑上,在用一种小企鹅图形的软件,我跟老板打听了一下,他说那叫OICQ,是一种聊天用软件,每台机器上都装了程序,自己用软件申请个号码就能聊了。
出于好奇,我给自己也申请了一个。13003X,6位数。尾号不够理想,重复申请,居然一连申请了几个接近的号码。我把这些号码抄在随身的笔记本上,以便于未来使用。(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当初没有任何目的的行为,后来居然也会成为很多人赚钱的载体。)
有了这种叫OICQ的东西,世界仿佛因此而得到了极大的延伸,通过会员查询功能,仅叫同志会员的就找到几百人。于是,我的好友名单里,多了很多地处天南地北,但名字都叫同志的小企鹅。
很喜欢看周易,虽然大部分都还看不懂。心里没有所谓国学的概念,却对老祖宗这种宿命的根源很有兴趣。在易经里,先人们列举了N多种不同的变化,在这些无数变化的交织下,人的命运就会向着一种注定却非完全确定的方向进行。但我想,几千年前的古人断想不到,今日能改变人一生命运的媒介,居然有一天会进化到一些数字符号组成的所谓软件,和连接N多个终端的有形无形、上天入地的网络。
小汪就是我OICQ好友里的其中一个“同志”。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迎接他的到来,他就已经在我的屏幕上和世界里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