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木头美人-第37章
阳光铃铛
1 年前


宋子慕:“……你又来做甚?”
“宋将军此话便有些过分,尚宝司虽说是个养老的地方,却也是有些活计的。”江清月扬扬手里的宝印,“比方说你们龙骧卫的公文就需得我尚宝司来盖印。”
“哦,盖完快走。”
“不急,我还要讨杯茶喝呢。”
三个人正站在院子里闲聊,前面差人来报:“将军,上医局江清云上医,方静若女医求见。”
“江上医?”宋子慕心里一惊,以为是窈窈的病情出现了问题,当下迈开步子急急往前院去。
“我哥来作甚?”江清月觉得奇怪,跟唐锦年对视一眼,两人干脆跟了过去。
前院偏厅,江清云跟方静若两个人正拿着几张方子,小声商量着什么,见几个人进来,站起来行礼:“宋将军、江司卿、唐千户。”
“江上医、方上医。”几个人回礼之后,宋子慕着急问道,“是窈窈出了什么问题吗?”
“也是,也不是……”江清云跟方静若对视一眼,觉得有点为难。
宋子慕闻言皱眉:“究竟是不是?”
江清云没说话,看了一眼两旁站立的衙役。
见他如此,宋子慕挥手让偏厅的几个差人先下去:“清月跟锦年都不是外人,说吧。”
“宋将军,是这样的。”方静若行了一礼,“将军可还记得七月初曾传我去府上为夫人诊脉。”
“记得,可当时窈窈第二日便好了。”
“当时夫人的脉象不浮不沉,和缓有力,是优于大多数女子的,可昨日再见到夫人时,却是面色苍白,唇色也略有发青,我便主动提出再为她诊一次脉。”
方静若说着,拿起桌上几张纸递给他:“这是夫人七月初的脉案,这是昨日的,我对比之下觉得不妥,便今日一早找了江上医。”
宋子慕大略扫了几眼,目光看向江清云。
“方上医今日一早带着方子来找,我才知李娘子之前脉象竟与如今大相径庭,思忖再三觉得还是应该知会将军。”江清云解释道,“将军带李娘子来找我是十月初,算起来与方上医诊脉的那次时间刚好差了三个月,不足百天时间,若非突发恶疾,一个人的体质是不可能自己寒至如此地步的。”
“不可能?自己?”宋子慕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何意?”
“我从一开始便被误导了。”江清云手里拿着李善窈的脉案,面色不虞,“寒冰入水,冰融水寒,当真高明。”
他抬起头,将目光移到宋子慕脸上,缓言道:“李娘子不是天生体寒,是被人下了药。”
“下药?”宋子慕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冰冷起来,“你是说窈窈今日之疾不是天生,是有人下了药?”
作者有话说:
嘿嘿,我回来啦!


第63章
宋子慕仔细回想了自成亲之后窈窈的身体状况,目光逐渐冷下来,他再次对江清月确认道:“窈窈是中毒?”
“照此脉案看来,中毒无疑。”
“窈窈是去年寒衣节过后开始畏寒的,我只当是天气转冷,并未太过在意……”宋子慕皱起眉头,确切的时间应该是十月十二,窈窈从李家回来的那天晚上,她是在李家吃了什么……
一旁的方静若低头静默许久,垂在两侧的手松开又握紧,终是向前一步:“将军。”
宋子慕闻声转眸,眼神阴沉锐利,再不复刚刚跨进偏厅时的温和,方静若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昨日义诊结束,明月公主赏赐了极品血燕,夫人便与我们聊起之前吃过的血燕,说是入口辛辣,味道不喜,如此想来……”
“想来如何?”
“血燕便算是日久变质,也是腐败之味,断不会辛辣。”方静若感觉到宋子慕阴翳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她咬咬牙,压住已经有些发颤的声线,继续说道,“昨日诊夫人之脉象,必是极寒之物所致,极寒之物中,当属朔寒草药性最猛,炮制后遇水即化,食之三个时辰便游走全身,融于血脉。”
她喘口气,没敢抬头:“朔寒草……味辛辣。”
“血燕?”宋子慕只觉得呼吸一滞,那碗血燕,窈窈当时并不喜欢,是自己听众人说血燕补身子,吃了好生娃娃,硬劝着她吃下去的。
亲眼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光。
“确定吗?”他压下心中万般悔意,低声问道。
方静若想了想:“回将军,朔寒草阴寒是真,辛辣是真,血燕无味也是真。”没有切实证据,她本可以不说,但将军夫人开义诊惠众生,是个难得的好人,这样的好人,需要人来保护。
一旁的唐锦年听了个大概,急道:“你是说有人在血燕里下毒,要害小山药?我这就去把炖血燕的人抓起来!”
“人已经走了。”宋子慕眯起眼睛,神色晦暗不明,“来人!”
门外茂林走进来:“将军。”
“你回府,让修竹带侍卫去李宅抓人。”
茂林一惊,“李宅?是、是夫人娘家吗?”见宋子慕脸色更阴沉,他低下头,“抓何人?”
“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都给我捆了!”
“属下遵命!”
“等一下!”一直没说话的江清月喊住了茂林,转头看向已经散发出杀意的将军,“子慕三思,你抓了李家人,查出来还好说,若是查不出来,如何向李娘子解释?”
对,还有窈窈,不能让窈窈知道……宋子慕顿了下,又对茂林说道:“熊大熊二不要参与了,看好夫人,全府上下谁敢对夫人吐露半个字,死。”
“是!”
***
此时的宋府,李善窈穿了宽大的罩衣,正指挥家丁从库房里往外搬东西。
“对,就是那一箱,写着暹罗文字的那个红箱子!”她喊着,指着一处空地,“放在这里吧。”
“夫人,这不是上次李宅送来的燕窝吗?”花影问道,这还是她收进去的呢。
李善窈打开箱子,里面一盏盏燕窝整整齐齐,干爽有光泽,她拿起一盏闻一闻,什么味道也没有。
“昨日明月公主赏赐了血燕,我吃了一盏,跟之前在李宅吃的大不相同,岚岚说大约是坏了,所以我想看看,若是坏了就扔掉。”
“柳氏能给什么好东西?小姐那晚回来便腹痛,想来是吃了这坏掉的燕窝。”一旁的晴画闻言气呼呼地关上箱子,“都扔掉吧!”
“扔掉怪浪费的……”李善窈觉得可惜,她在现代都没钱吃燕窝,“让孙大厨过来瞧瞧,总不能都坏了吧,挑挑拣拣还能吃。”
她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吵闹,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往这边跑来,跑到一半被家丁追上,拖着他向往走,人影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长姐!长姐!”
李善窈听到声音大惊,迈步往人影的方向走去:“是书宗吗?你们放开他!”
见她过来,家丁们也不敢再强拖,俱都住了手行礼道:“夫人。”
“长姐,长姐救命!救救父亲母亲!”李书宗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连声哀求。
他跑得满头大汗,帽子也歪了,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国子监监生服也滚得都是土,李善窈把他扶起来,给他拍打干净:“别慌,怎么回事?”
“父亲母亲,还有姐姐,还有李宅所有人都、都被抓了!”
“被抓?被谁抓了?”李善窈瞪大眼睛,“为什么被抓?”
她问李书宗,李书宗低头不语。她又去看周围家丁,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扫视了一圈,没人理她,于是向外走:“我去找将军。”
“不!长姐别去!”李书宗拉住她,脸色惨白,“是、是将军。”
“将军怎么了?”
“我今日从国子监回家拿换洗衣物,远远就看见好多兵围了咱们家,父亲母亲姐姐还有家里所有人都被抓起来了,是……是将军!”
李善窈还是不懂:“什么是将军?”
“是将军围了咱们家,家里现在全是将军府的府兵,将军把爹娘抓起来了!长姐!”
“将军为何要抓李家的人?”李善窈不信,“将军在上衙,府兵都在演武场训练,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拉着李书宗往外走:“咱们现在就去李宅。”
“夫人不可。”熊大熊二拦住了去路,“将军有令,要夫人好好休息。”
“你们拦我?”李善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个铁塔一样的壮汉,又看看身后哭哭啼啼的弟弟,“让开。”
“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
“我叫你们让开!”李善窈难得发了脾气,除去柳氏不说,李承远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也是唯一的血亲,况且他身体不好,哪里能禁得住这种惊吓。
而且前几日将军还叫了医生去李宅复诊,又亲自去探望,怎么就会突然翻脸,把李家的人给抓了呢?
“你们下去吧。”前方有声音传来,是宋子慕回来了,他挥挥手示意熊氏兄弟下去,“都下去吧,把李公子也带下去,关进书房,好生看管。”
他今日很不同,一字一句怒火滔天,带着森森杀意,整个内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李书宗都被吓得忘了挣扎,愣怔着被家丁带走。
李善窈仰起脸,愣愣看着他:“夫君?”
“窈窈乖,回屋去。”宋子慕摸摸她的头,对一旁的熊大熊二命令道:“看好夫人,不许踏出内院半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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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李善窈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喃喃道:“你要囚禁我?”
“没有。”宋子慕立即否认,“只是今日不要出门。”
“真的是你把李家的人都抓起来了?他们怎么得罪你了?”李善窈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父亲呢?李善柔呢?”
她一口一个你,说的宋将军皱起了眉头:“他们都安好。”
“什么安好,安好为什么要被抓起来?我要去看他们!”她说着就要向外跑,被宋子慕抱住,“听话。”
“我才不要听话,你没有权利软禁我!唔……”
宋子慕不想再说废话,直接堵住了她嘴。
在一院子人的注视之下,用吻堵住她嘴。
窈窈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过分,当下脸变得通红,她用力想要推开他,却被捉住双手吻得更深。
一旁的晴画等人都默契地转过身,去看院子里刚开的花。
“我没有权利,谁有权利?嗯?”他放开被自己亲得喘不上气的小娘子,拉着她的双手,强行围在自己腰上让她抱住自己,然后也同样抱住她,
“可是父亲……”
“我只是要查清一些事情,不会伤害岳父。”他捏捏被自己亲得红扑扑的小脸,“乖啊。”
李善窈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眨着大眼睛想了好久,终是垂下眼睫,靠在他胸前,柔柔应了一声:“好。”
“陪夫人回内院吧。”宋子慕唤过看花看了好久的花影跟晴画,又冲一旁的熊氏兄弟使个眼色,“保护好夫人。”
“是!”
眼看着窈窈由花影和晴画陪着回了内院,宋子慕转过身,大踏步向外走:“咱们府里,凡是能有机会接触到厨房,接触夫人茶水的,都要一个个细细问过,尤其是竹香供出来的那几个,严加审问。”
“是,将军。”宋管家行了礼,下去了。
茂林急匆匆跟着他的步子:“将军,要一直瞒着夫人吗?”
“……”宋子慕停下来,抬头望望天,风柔日暖,是个放风筝的好日子。
若是明日天气还这样好,他想带窈窈去城外放风筝。
他这么盘算着,脸上的肃杀之气也消去不少,他收回目光,继续大踏步向外走:“一直瞒着,告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窈窈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难以有孕这件事,若是此时再来告诉她此病不是天生,是有人下毒,还极有可能是娘家人,她又会作何感想?
他自幼失去双亲,比谁都要知道亲情可贵,这件事他来追查便是,窈窈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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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早就乱成了一团,李善柔被带到前厅,看着端坐正中的姐夫宋子慕,再看看一旁站着的,昨日还跟自己约着去放河灯的洛北辰,不由哭了起来。
见她哭了,宋子慕皱起眉头,他对于除了窈窈之外的女子向来没什么耐心,哭哭啼啼更是厌烦:“你莫哭,我且问你,去年十月十二那日,窈窈来这里,吃了一盏血燕,那血燕是何人所炖?”
“血燕?”李善柔被他一瞪,眼泪生生吓了回去,心中仅剩的对李善窈的那一点点嫉妒也荡然无存,这位将军的眼神太可怕了,李善窈胆子可真大……
“我们家血燕都是丫鬟炖的。”她仔细回想着,“那日我跟姐姐去了书房找父亲,然后去花园,柳姣姣当时也在……”
“对,我想起来了!”她喊道,“当时阿娘的丫鬟春玉来喊柳姣姣,让她去炖血燕!”
“柳姣姣?”
“是!是柳姣姣!阿娘一直想让柳姣姣跟姐姐处好关系,所以让她亲手来炖。”李善柔抹抹眼泪,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们李家不会害姐姐的,将军明察!”
“是非曲直我自会查明,你先下去吧。”宋子慕抬手,示意一旁焦躁不安的洛北辰,“你带她回绣楼。”
“是!”洛北辰赶紧应了,上前扶起还在抽泣的李善柔,“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龙骧卫一众最擅讯问的官差都被他找了来,将李宅所有人来来回回审了好几遍,最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
“柳姣姣吗……”宋子慕靠在椅子上,想不通柳姣姣为什么要害窈窈,许是些他不知道的陈年旧恨,但无论如何,若真是柳姣姣做的,定不会放过她。
洛北辰把李善柔送回绣楼便快速小跑回来,他气喘吁吁地进了前厅,冲上座的宋子慕行礼:“将军!”
宋子慕点点头,还是继续低头想柳姣姣的事,余光瞥见洛北辰站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抬眼问道:“何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