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的责任[星际]-第7章
_白兔兔。
2 年前

  二十一星域是联邦最新开阔的星域。上面有许多未知的生物和危险,加上极端气候,哪怕许多军部的士官提起这个地方都多为恐惧。

  不过因为死亡率极高,功勋和福利会更加丰厚。

  “那行,我也去二十一星域。”

  “你去干嘛?”沈绛一听发小也要去那种蛮荒之地,赶忙阻拦,“你疯了?”

  “和你一起啊。”卡赞说着,打开自己的填报系统,“放心,不会拖你后腿。”

  沈绛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卡赞是家里的偏小的孩子,几代长辈都宠着他一个,肩上几乎没什么重要的责任。平时吊儿郎当的,从小考试时链子就没接上过。要不是沈绛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作战能力不差,只是不擅长射击,沈绛真的怕他去前线第一天自己就得忙着收尸。

  既然言宴不肯训练,沈绛难得获得了一个能休息的周末。

  回到特区附近的沈宅已经是下午,沈绛钻上楼后,先是回屋换了件居家的衣服,这才来到客厅,摸着久违的长毛猫猫。

  白崽是当初宠物局新研究出来的残次品,天生少了一只耳朵,沈绛当时看她可怜,就抱了回来,一养就是小十年。

  沈绛躺在地毯上,一边摸着白崽,一边说道,“下个月我就得去前线,你到时候在家得听话知道吗?绵绵要是再揪你毛你就哈她,别好脾气惯着她。”

  父母不沾家早就是常态,妹妹们前两日刚出去旅游,又在空旷的客厅里躺了一会儿,沈绛才想起来岑星应该回家了才对。

  “岑星!”沈绛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沈绛这才从地毯上爬起来,上楼找了一圈。

  最后实在没见人影,沈绛又想起来当初岑星刚到家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的那次,赶忙叫来管家。

  “管家先生,岑星呢?”

  “早些时候身体不适,老爷特意赶回来带他去了医院,晚上应该就会回家。”

  “哦。”沈绛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既然是父亲把岑星带走,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好待会儿父亲回来,他要问问,岑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和年龄不符合的力量以及伤口愈合能力,实在是太过反常。沈绛第一次见这种人。

  整个下午,沈绛都缩在书房里,和自己的机械秘书查阅关于二十一星域的资料,顺便分配一下上次拿笔通缉奖金。

  经过几个月的操作,拿笔钱已经名正言顺的转到沈绛自己名下的账户,给卡赞分成后,手里还剩下不少。

  原本他是打算以朋友的名义资助言宴一部分,至少让言宴别再晚出打工,只不过言宴没答应,加上今日因为成绩的争端,就再没下文。

  正思考着,突然通讯器传来声响。

  沈绛一看是家里有人回来的提示,立马关上账户,冲下了楼。

  玄关处,只有父亲一个人的身影。

  “父亲。”沈绛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岑星,不禁问道,“岑星呢?”

  “岑星生病了,刚让管家抱他上楼。阿绛,你过来。”

  沈绛乖乖的跟在父亲背后,一路进了父亲的书房。

  一般来到书房,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从小都是这个道理。

  书房内,沈绛难得被允许坐下。

  在家父面前,沈绛哪怕穿着日常的休闲服装,也只能坐的像军人一样笔直。

  “听说你前线实习要去二十一星域?”沈父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似乎并不意外。

  “对。”

  “……”沈父没接话。

  过了好久,才应了一声,“嗯,挺好的。我当年在军校,也是选了最艰险的前线,结果最后就我一个人活着回来。”

  沈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从小,他和父亲之间的交谈,就生硬的要命。

  哪怕大街上随便拽个男人和他聊天,都不会这么尴尬。

  沈绛见父亲没说话,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父亲,我能问问,关于岑星的事情吗?”

  “你要问什么?”

  “岑星和常人不一样,”沈绛开门见山的说道,“拥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战斗能力,和远远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这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通的。”

  沈父沉默。

  沈绛也不催,就这么耐心的等着父亲回答。

  良久,沈绛才听见一声叹息,“你居然发现了,看来是真的有用心照顾岑星。”

  “以后机缘合适时会和你说的,现在你只需要把他当成你的亲弟弟就行。至于他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已经治疗过了,往后的两三年内,他都不会再展现出来这种高于常人的能力。”

  沈绛没太听懂,又追问道,“是岑星的身体天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现在的医学也解决不了的病症?”

  沈父没再回答。

  “父亲?”沈绛很少会这么刨根问底。

  可不管他再怎么问,父亲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又是这样。

  从小,除了挨打,沈绛受过最多的训诫就是沉默。

  这种冷暴力比辱骂建立的威严要高得多。

  哪怕快成年,沈绛依然不敢在父亲面前多说话,每次见父亲沉默,沈绛就知道对方的怒意又增加了一分。

  退出书房,沈绛叹了口气。

  打开通讯器,看见卡赞发来的消息。

  【沈哥,好险啊!亏待我在军校把去二十一星域的志愿填了,回到家已经过了更改的时间,不然怕是这次真的去不了了。刚被爷爷和我爹还有哥哥打了一顿,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我去那么危险的前线。还好前线志愿属于最高级别的文件,除了本人谁都无法更改。】

  沈绛读完,关上通讯器。

  还真是被全家宠爱着。

  想想刚才父亲那句,“挺好的”,连让他注意安全的话都没,简直是鲜明对比。

 

 

第十章 有人欺负你要和哥哥说喔!

  沈绛没再去想,关闭了通讯器,上楼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走到走廊,沈绛就听见反方向的一间房间传来异动。

  “把药吃了。”

  “呜呜呜我不吃!”

  “来,你按着他……”

  “呜呜呜呜呜——”

  一听这个哀嚎声,沈绛就知道是岑星。

  也不知道今天又是哪个倒霉女仆要被祸害。

  想了想,沈绛还是折返到岑星的房间门口,叩了门。

  进门,看见好几个女仆按不住一个岑星的画面,沈绛甚至习以为常。

  遣走女仆之后,沈绛从桌子上端起托盘,走向岑星身边。

  岑星的眼角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声音也有点哑,因为刚刚和女仆发生的一场“恶战”,原本柔软顺滑的白发也炸的和美杜莎一样。

  沈绛看的有些好笑,伸手捋了捋岑星的头发,“让你吃个药你就乖乖的吃,平时不挺乖的吗?怎么回家就开始折腾人?”

  岑星见是沈绛来了,也不闹了,“我不吃药。”

  “你生病了,当然要吃药。”

  “我没生病,他们要害我。”

  沈绛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医生让你吃药是对你好,怎么可能会害你?”

  岑星没再反驳。

  “行啦,乖乖把药吃了。我去给你拿两颗糖果,喜欢什么口味的?上次卡赞给我了好多第七星域的特产奶糖,我去给你找找。”沈绛说完,留下药片和水壶,独自出了岑星的卧室。

  岑星的愈合能力他见识过。

  吃药这种小事,沈绛不认为需要多加看护。

  果然,找出来那罐奶糖回来的时候,药片已经不见,水也下去了大半杯。

  岑星赌气的坐在被子上,腮帮子鼓鼓的,满脸写着开心。

  “给。”沈绛把糖罐子扔了过去。

  岑星没说话,拿起罐子,从里面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带着怒气猛地塞进嘴里。

  “这不是能好好吃药吗?”沈绛替他收拾了残局,也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挺好吃的。改天我去找卡赞的时候再多讨点。”

  说完,沈绛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下个月开始,我得出远门一趟,为期两年。”

  听到这个消息,刚才还耷拉着脸的岑星顿时恨不得跳起来,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种害怕被抛弃的眼神沈绛熟悉。

  小时候,他知道母亲要离家常住疗养院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急忙安慰道,“不是不要你了,是军校的规定。要在前线实习两年,参加实战。”

  “两年?”岑星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尽是吃惊。

  “真的。入学的不是讲了吗,中级部的课程结束以后,会有为期两年的前线实习,活着回来才能继续就读高级部。”

  岑星不说话。

  沈绛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笑着捏了一把软软的脸颊,“下个月才走呢。瞧你这表情,怎么,不希望我活着回来?”

  岑星急忙说道,“不是!我当然希望长兄活着回来……不过入学的时候教授说过,可以不选那么危险的前线。长兄为什么要去二十一星域?”

  “刺激。”沈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开玩笑的,当然是因为二十一星域奖金功勋丰厚,我辛辛苦苦训练这么多年,一身功夫总得有用武之地吧?要是选一个安逸的前线,平平淡淡过两年也太没趣了。”

  说完,沈绛见岑星还是挎着个脸,又补充道,“别担心。往后一个月每个周末我都回家,不会再出现一整个周末泡在模拟作战舱里。在前线有机会也会传信回来,你要好好学习,到时候万一我受伤了,还指望你给我缝针下手轻点儿。联邦医院的医生一点都不温柔。”

  “长兄不去教那个漂亮的言宴哥哥,练习模拟作战了吗?”问完之后,岑星把握成拳头的手,小幅度的往枕头下面藏了藏,藏完后,立即再次伸向糖罐,剥了一颗奶糖。

  这次还没吃到嘴,就被夺了回来,并且要求今晚要刷两次牙。

  沈绛没忍心说,选择去前线作战的学生出发前前一个月几乎都是假期。

  原因因为死亡率太高,这一个月很有可能是最后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沈绛顺口编道,“不教了,累死累活教不会,吃力不讨好。”

  说完,沈绛意识到好像也不是编的,的确是他的心里话。他再是喜欢言宴那张脸,也耐不住教了近一个学期,浪费了那么多休息日,一点长进没有不说,作战态度也不端正,而且只要他太严厉,就会耍小性子,试图萌混过关。

  关键补习模拟作战还是言宴主动找他提出来的。

  沈绛不明白。

  “长兄不是很喜欢他吗?”岑星追问道。

  沈绛听着稚嫩的声音,不禁笑道,“怎么,这么想听我的感情烦恼?”

  岑星点点头。

  “你听得懂吗?”沈绛说着,在他脑瓜子上弹了一下。顺势四仰八叉的倒在岑星的床褥上。

  果然家里就是舒服。

  占用弟弟房间心安理得,甚至还有点开心。以前在家里陪妹妹在房间玩,沈绛都要注意形象,别说四仰八叉占据妹妹的床,连地毯都不敢躺,在学校也是,碰到室友的被子沈绛都能愧疚半天。

  岑星不解,继续追问道,“是他觉得长兄不好吗?”

  沈绛摇头,言宴不仅觉得他好,反倒是觉得他好得不得了。

  他虽为beta,但身高和力量完全能胜过军校内的同龄alpha,能给柔弱的omega足够的庇护感,这张脸也是偏凌厉的美感,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能发现他憨头憨脑的本性。

  加上和凌厉外表相反的性格,良好的家世,以及对年幼者十分照顾,没有哪个小omega能抗拒沈绛带来的反差温柔。

  “不是。小朋友不要问那么多。”

  “那长兄今天晚上能和我一起睡吗?”岑星见沈绛情绪有点低落,趁虚而入的问道,“这个学期你周末都没怎么回家,马上又要出远门两年……”

  “不行,今天晚上有事,”沈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篇报告没写,很晚才会睡。”

  “那我陪着长兄一起。”岑星连忙说道。

  “小朋友不好好睡觉是长不高的。”说完,沈绛恋恋不舍的和柔软的被褥告别,站直理了理衣服,就准备往外走,“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还没走到门口,突然,沈绛感觉到小腿上倏地一沉。

  低头,果然又是岑星抱了上来,眼巴巴的仰头看着他。

  “我保证不打扰长兄,还可以帮长兄端茶送水。写报告很辛苦吧,我可以帮长兄按摩。万一长兄不能活着回来——”

  后半句沈绛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一个脑瓜崩子招呼上去,“我能活着回来!没有万一!”

  最后沈绛还是妥协,他实在不想听这种不吉利的话。

  带着岑星进了书房,他见岑星好奇的左顾右盼,一会儿扒拉一下书柜,一会儿又和鱼缸里的小鱼一起龇牙咧嘴,或者模仿雕像的动作,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沈绛没去管。

  小孩子有好奇心是正常的,本来沈绛也不打算岑星真能帮他倒水跑腿,能不添麻烦他就知足。

  沈绛坐在椅子里,把体内的芯片连上机械秘书,在脑内耐心的开始组织报告的书写语言。

  不一会儿,虚拟荧幕上就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写到一半,沈绛突然感觉到有人戳了戳他的手。

  转头,只见桌上多了一杯安神茶,还配了一块儿羊羹。

  沈绛顺手端起茶喝了一口,温度适宜,也不缺香气。

  有个弟弟还挺好的,沈绛不禁想道。

  快写完的时候,沈绛突然卡壳,有个历史节点怎么也想不起来细节。

  关键这个节点十分细腻,只在一些老旧的纸质书中有记载。

  沈绛想了一会儿,还是对自己机械秘书命令道,“卢卡,第五星域编年史,星元133年前后。”

  【好的先生】卢卡用冰冷的声音回复道,随即开始移动到书架附近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