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26章
欣
1 年前
欣
1 年前
要不等狗皇帝立了储君再动手吧?当下还是想将日月神教建起来才是要紧事情。
她又是皱眉又是叹气,最后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让夏侯瑾心中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自己现在还暂时帮不了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等。也害怕她会忽然冲动地跑去京城。
可是夏侯瑾怎么会知道呢?沈羡之的‘太难了’,倒不是报仇太难。
是她创建日月神教太难了。
只是看多了她开朗活泼的那一面,如今见她愁眉苦脸,很是不适应,让夏侯瑾自己看来也觉得揪心难受,便道:“你放心,不管如何,将来遇到什么,我都与你同进退。”他的言下之意,就算她要去报仇,自己也会支持到底。
但是两人这一次没这么默契,沈羡之听到了却是想着,共进退?好啊!要不拉他入教?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差不多十个护卫呢!要是他拜入自己的日月神教,那玄月琢玉他们,不都是教中骨干吗?
只是,这要怎么开口才好呢?沈羡之苦思冥想了好久,一直到夏侯瑾出发启程后,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最终决定等以后这浔州城好些了再考虑。
而就在夏侯瑾出发的第二天,满山遍地的田野中,都一片绿茵茵,一切都是欣欣向荣之态。
展元那边暂时没多问出什么消息来,何德顺那里也没有人再来找,沈羡之索性也不为这事发愁了,开始关注地里的庄稼。
不想夏侯瑾走后第三天,自打早上辰时左右,天气就闷热得厉害,连带着那风都是热的,使得各小组的工作也缓慢了些。
沈羡之有些担心,就怕是暴风雨前夕,这些小菜苗只怕是抵不住的,又好在不管是梯田还是平坝的田边,都是留了水渠的,如果真下起大雨,就算是被打坏了一些,但不至于全部被淹掉。
有些不放心陈家砖窑,听说今天才上了十几窑,特意让人去打了招呼,谨防大雨。
也是这送信的人才回来,忽然是黑云压城,也不知道是哪里忽然卷来的大风,直将这树叶吹得哗哗作响,那些许久没住人的破烂房屋上,残瓦碎茅更是直接被卷起。
也亏得路上本来行人就少,不然的话,必然会有人被砸伤。
王府里连忙叫人收拾,该进屋的进屋,随着大家急促有序的动作,原本已经黑沉沉的天空忽然变得莹亮起来,几道婴儿手臂粗壮的闪电从天上砸落下来,随后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一道天雷从城头上的黑云里炸开,震耳欲聋。
风就越大了,沈羡之站在窗前,见着墙根下那已经有碗口粗壮的梨树开始东倒西歪,上面还未熟的青皮梨子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掉,看得她那叫一个心疼。
很快,大雨就来了。
这雨水一落下来,原本炽热的空气瞬间变得凉爽起来,到处都是新鲜的泥土味。
雨很大,很快墙角屋檐下的沟渠里便积满了水,哗哗作响。
玄月有些庆幸,“幸好王妃有先见之明,让人早早就将这些水渠给清理出来。”不然今日这积水,多半要将这王府给淹了。
说完这话,忽然一声懊恼,“完了,展元估计要被淹死了。”说完,也顾不得披上蓑衣,赶紧往自己所住的那院子里赶去。
现在这王府,该住人的房屋都还没修葺好,更不要说牢房了?
所以他也就效仿沈羡之的办法,把那展元给吊在井里。
平日里倒也无妨,里面还凉快呢。
但是今日这雨势如此之大,只怕这会儿井水已经到快漫延到他脖子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果不其然,等玄月赶到,冒着大雨将那展元从里面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进了。
正好琢玉也在,听到这响动连忙出来,跟着他一起将展元搬到廊下,两人一顿猛虎操作,倒是往那展元腹中挤压了不少水出来,只是这人仍旧是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完了,你说你藏个人在里面,你也不早告诉我。”琢玉见着救不活,不免是叹气。恰好下雨后他就回来了,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在第一时间把人拉上来。
“唉。”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人都没气了,玄月觉得自己要被扣工钱。
巧了,要说他们俩都是夏侯瑾的护卫呢。此刻琢玉也是这样想的,很明确地跟玄月说道:“我可告诉你,上次贪狼借我的五十两银子还没还,我现在可没多余的银子扣,到时候真要扣的话,你得给我补上。”
沈羡之早前定下的规矩,不管是大小院子,每个大小院子里的安全卫生等等,出现问题他们都要共同承担。
而他们俩这小院子里,目前就他们俩常住,其他的几乎都不落脚,那肯定扣钱的时候,就扣他们俩的。
玄月只能自认倒霉,“知道了。”一面绝望地看着这厚厚的雨帘,还不知道一会儿怎么跟王妃说呢!
就在他俩讨论扣钱的功夫,那展元忽然又有气儿了,剧烈地咳嗽着,又吐了两口水,才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我,我觉得还能救一下!”能否先救他,不要讨论扣钱不扣钱的事情。
那肯定救,就是为了不被扣钱,也必须将他救好。
所以玄月又顶着大雨去把大夫硬扛了过来。
大夫走后,展元被玄月强行灌了两碗姜汤,身体总算是有些暖意了,然后木然地听着那玄月和琢玉站在窗前,一边盯着外面的大雨,一面庆幸不用因为自己死在他们院子里扣钱的事情。
忽然想起京中的陛下,真有必要这样怀疑瑾王么?他身体那样差,瑜王又不可能站起身来了。
他身边这些护卫武功倒是不错,但是这智商……
居然因为区区十两银子没被扣掉,而那样高兴,就这样能有什么大出息?怎么反得起来?
陛下白担心了。
但是展元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单纯地看表面呢?玄月和琢玉这前一刻还在他的床榻前庆幸这十两银子保住了,回头出了房门,玄月就顶着大雨又离开院子,直接从何德顺那边揪了几个小细作出来,趁着这大雨,砍了脑袋。
很快,这大雨就将地上的血腥冲刷得干干净净的。
他这才去找沈羡之禀话,“何德顺那边蹲的几个小细作今日收网,已经直接杀了。”
沈羡之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怕这些小老鼠,大事他们是办不成,关键时候却有可能坏了整件大事,你做得不错,就不该对他们掉以轻心。”
不过沈羡之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大雨,“按照如今这降水量,只怕眼下山间平坝里,已经淹得差不多了。此前我记得武总管说过,这城外不少山间平坝里,都是有村庄的人。”人烟虽是稀少,可是这大雨若真还不停的话,山上的流水又往这山下汇聚,只怕不等天黑,他们的房屋就要被淹没了。
玄月闻言,也忧心不已,“可要组织人去救援?”
沈羡之颔首,“你去召集人,王府手脚敏捷的,都组织起来。”说着拿出夏侯瑾留下的堪舆图,上面除了这浔州城之外,还有这城外四周的山间,标注着一个个小红点。
那些小红点,就是代表着有人居住。
她数了一下,目前离这浔州城最近,有住人烟的小村庄,就有足足二十一个,也就意味着得派出二十一个救援队。
很快,玄月就组织好了人,当即沈羡之将人分成二十一组,各自朝这二十一个小村庄赶去。
剩余的,则先留下来,她还有用处。
因为这场雨来得太着急,夏侯瑜也没赶回来,在城门口看到这王府里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出去,才晓得是沈羡之派人去救村里的老百姓。
心中有些震惊,虽然他在这西南已经多年,这样的大雨也是头一次遇到,但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那城外的老百姓们。
一时不免是有些自责,开始检讨起来,这西南走向如今衰落,和他本人是脱不开关系的。
做了这么多年西南之主的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愧对于这西南的老百姓们。
他以为,只要能赶走蛮人,就是保护他们了。
却不知道,老百姓们面对的,又何止是外来的敌寇呢?
他缓缓抬起头朝这雨幕看去,还有这天灾!于是也不管这大雨,披着蓑衣便回王府去。
这个时候,他该回去帮沈羡之才对,而不是借着自己这双腿不便,就将所有的重担都落在王嫂的身上。
也是此刻,夏侯瑜心中才真正接受了沈羡之这个王嫂。他想就算是沈羡之真有什么居心,就算是想利用王兄,但是现在她所做的这一切,是真心实意为这西南的老百姓们。
他冒着大雨赶回来的时候,只见沈羡之也披着蓑衣,是准备要出门的样子,院子里黑压压地也站满了人,大家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显然也是要出去。
“王嫂,你们这是要?”各村庄不是已经派人去救援了么?
“雨太大,就算是马上停下来,山上的洪流却还在往下流,周边这几条河只怕都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水流。”到时候周边不管是村庄还是农田,都要受到影响。好在这几条河都有分支流向这浔州城外最大的双镜湖。
这双镜湖已经干枯多年,所以这几条河流通往双镜湖的分支也已经堵塞,她此刻就打算趁着这河水还不算太大,带着人去疏浚。
夏侯瑜晓得了她的意思,却是连忙阻止道:“不可,我来时,街旁的水渠已经漫延出来。”现在街上已经有半掌深的积水了。
所以可想而知那河水如今是怎样的猛烈了,大家现在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说实话沈羡之也不想去的,他们大不了将这几条河边的老百姓都先救走,农田淹没就淹没了。
可是却不得不为下游的老百姓们考虑。
浔州这几条河下游,就有一座小县城,古兰县。
因为有这几条河从古兰城里贯穿而过,所以小县城的水上交通也发达,算得上是这西南最富裕的地方了。
人口也是西南诸多县城里最多的地方。
现在让他们迁移肯定是来不及,他们如今被几条河包围在中间,也无去处可去。
沈羡之是没有体验过被大水包围,而无处可逃的恐惧,但是她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抱着一点侥幸之心,这个时候更不可能去求菩萨停雨。
最实际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趁着现在水流不是最大的时候,赶紧将各河道的分流疏浚。
将河水都引入双镜湖。
所以夏侯瑜没能拦住沈羡之,沈芸之几个姐妹也站在屋檐下,泪眼茫茫地目送沈羡之离开。
夏侯瑜推着轮椅想要追上去,不过却被身后的护卫拦了下来,“王爷,瑾王妃既然已经亲自带人去疏浚河道,那这府里当是要留个主持大局的人。”
夏侯瑜听到这话,这才停下手里动作,“是了,这雨若是还继续下,城里地势矮些的人家,只怕也要遭殃。”更远更危险的地方,自己的王嫂一介女儿身尚且都能管,这城里的人家就在眼前,自己如果都保不住他们,那还有什么脸面苟活着?
待王兄回来,自己又如何给他交代?
沈芸之三姐妹见此,也过来询问:“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瑜王还请尽管开口。”她们发现这王府里各组的人都被沈羡之给调走了,如今所剩无几。
他们沈家的人虽然不多,但召集起来,好歹能有几十个。
夏侯瑜怎么可能还好意思让沈家的人参与进来?更何况她们都是些深闺里的姑娘,不过人家满腹好意,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多谢,我这里若是需要,必然会找你们,不过这会儿,还是先请回房去吧。”这外面雷鸣闪电未歇。
心里因为沈羡之的举动,对这沈家姐妹们,甚至连‘本王’也忘记了,只说了一个我。
沈芸之见此,当即颔首告辞,领着两个妹妹回去。
等回到了她们的小院子里,大半个身子都给打湿了,茴香她们连忙去烧热水,就留了沈芸之几个姐妹在屋子里换衣裳擦头发。
沈灵之有些不解,“这瑜王是不是不相信咱们?我觉得他好像看不起咱们的样子。”嫌弃她们都是些姑娘家,难道他以为自己看不出他那是拒绝的意思么?明明她们是好心帮忙的,那瑜王却是不领情。
“有二妹妹冲在前头,没有谁敢轻看咱们不信咱们。”沈芸之觉得身体有些冷,手脚也跟着发凉,她晓得只怕自己又要犯病了,这会儿她是有些埋怨自己这副身体的。“可是,咱们不能一直靠着二妹妹,疏浚河道、村庄援救,这些我们都没有能力参加,那我们就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店铺一定要开起来,就算是莫家可能会亏本。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她们的前半生,都是靠着父亲和母亲给予的光环而活,如今又靠着二妹妹。
可二妹妹,从小没有享受过父母的庇佑,如今还要挡在她们几人的面前,这让沈芸之觉得,自己有些不配为长姐。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往后还要靠着二妹妹的光环活下去。只是她这副身体,注定了她一辈子不可能成为二妹妹那样的人,那她就成为母亲、成为萧姑姑这样的人,总是能办到的吧?
于是朝沈梨之和沈灵之说道:“往后,莫家的生意不但要布满这西南,我还要莫家重新成为这大夏第一商。”她想要让往后别人提起瑾王妃的时候,她的姐妹们,是这大夏第一商的当家。
她们的头衔不能永远都只是瑾王妃的姐妹。
正七脚八手换衣裳擦头发的沈梨之和沈灵之忽然听到大姐姐这番话,猛地转头朝她看过去,沈灵之满脸的震惊,“大姐姐!”这个志向是不错,但想成为大夏第一商,莫家努力了几代人都没成功……
好在沈梨之连忙附和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咱们此前不也没有想过,我们能在西南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过得如此之好。”现在,不也好好的么?
所以怎么就知道以后不能成功呢?
一面见到沈芸之的脸色有些不好,连忙过去扶着她:“不过,大姐姐我觉得这不管做什么,都要先顾着自己的身体,你今日就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待着,倘若瑜王那边真需要人手,有我和四妹调遣呢。”
家里总共就这几十个人,又不是千军万马,她们还是能管得过来的。
沈芸之这一次倒是没有逞强,“嗯。”
又说这大雨不停歇,还是几十年不曾见过的瓢泼大雨,所以老百姓们这心里如何不慌?更何况那菜种子才撒下去。
若是伏地已发芽了,高一些的梯田里,倒是不担心,可若是没有发芽,多半是被这雨水一起冲走了。
而且那低洼田坝里,眼下只怕是汪洋一片了。
不免是让大家绝望丧气,觉得老天爷果然不给他们一点活路,这刚刚燃起来的希望,被老天爷这样一瓢冷水泼下来。但是很快这城里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出城去,大家弄清楚缘故之后,一时间又觉得看到了希望。
多少年了,这座就像是被大夏朝廷遗忘了的城池,没有官员,不管是天灾人祸,大家似乎都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与天上的神灵。
即便是瑜王来了之后,可是他有能力的时候常年在西北战场,这受了伤回来,又只能勉强驱赶蛮人们。
可现在,瑾王和瑾王妃来了,他们让荒废的地里开始长出庄稼,这样的狂风暴雨下面,城外低洼出的村庄没有被放弃。
甚至听说王妃带着人,亲自去疏浚河道。
王妃就算她再怎么厉害,可她也是血肉之躯,还是个女人家,这让城中不少老百姓都十分震撼。让不少男人自愧不如,起了去帮忙的心思。
所以当听说瑜王坐着轮椅顶着大雨,在迁移城里住在地势低矮处的老百姓后,各家的壮力们也都将那破烂的蓑衣重新披上,戴着斗笠,自发地跟着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