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87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吴管事不必自责,有的吃便可。”如今她与殿下是被圈禁在这受苦的,不是来享福,用不着提多少要求,也并未责难吴管事,想来庄子里的人也忐忑的紧。
将膳食提进了屋子,云莺先尝了一口菜,还是皱了皱眉,倒不是难以下咽,而是与王府比差太多了,连云楼的膳食也没法比,殿下怎么吃得惯。
又不合殿下的口味,这些菜重油重盐,倒适合庄子上的人,菜咸点,便能多吃几口饭,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可是殿下饮食清淡,这样饭菜他哪吃得下。
“凝玉,你陪我去找趟吴管事。”云莺放下竹著,还是去趟厨房,她给殿下做几个菜吧,殿下贵为王爷,哪能受这样的委屈。
可她才走出屋子,裴烬恰好回来,瞧见她弯了弯唇,“这个时辰去哪?”
云莺屈了屈膝,“殿下。”
“在庄子上就咱们两个,不要多礼了,随意些便可。”裴烬走到她身前。
“是,吴管事送了晚膳过来,但味道不美,我想着去给殿下做几个菜,殿下可饿了?稍等一会,我去去就回。”
“不必了,将就着吃吧,来庄子上又不是享福的,也劳累了一日,何必再去忙活。”裴烬揽着她的肩回了屋子。
“可是饭菜不合殿下的胃口,再如何,饭总是要吃饱的,做两个菜,也就两刻钟的功夫。”云莺到底还是心疼殿下,从前锦衣玉食,如今连膳食也只能将就。
“你吃得下吗?你若是能吃就不必忙了,本王都可以。”裴烬走到八仙桌前,打开食盒的盖子,顺手拿过一旁放着的竹著,尝了一口,“也还行,只是有些咸罢了,明日你叮嘱她们几句便是,用不着你亲自下厨。”
云莺眨了眨眼,有些难为情道:“殿下,那竹著是我用过的。”
“哦?”裴烬看了一眼,笑道:“怪不得本王觉得又香又甜,看来是莺莺的功劳。”
“殿下……”云莺抿着唇娇嗔了一句,殿下这是笑话她呢。
“哈哈哈,好了,坐下来用膳,今日早点歇息,明日带你去庄子上转转,庄子比之王府也不小,这么大个庄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裴烬不再戏谑她,拉着她坐下,这样只有两人的日子,看起来也不错。
云莺取出四菜一汤,坐到裴烬身旁用膳,“明日莺莺教教厨娘们殿下的口味,便能更好吃了。”
“无碍,本王在西疆与将士们同食,大锅菜,比这个可难吃多了。”裴烬还真是皇室里头最不依赖锦衣玉食的,到底在西疆五年,什么脾气都没了。
“殿下辛苦了。”云莺想到殿下在西疆五年,如今却被她所连累被圈禁,忍不住心酸,殿下本不该受此委屈的。
“多吃些,有莺莺陪着,在哪都好。”裴烬给她夹菜。
虽说菜肴不算是美味,可两人也吃了大半,大概是今日太累了,可互相都被慰藉到了,连云莺这个平常只吃一点点的,这顿也吃撑了。
在只有她与殿下的庄子里,兴许能过上一段普通的夫妻生活,有何不好。
如今七月,正是暑热之时,晚间寝屋里热,两人便在院子里乘凉,凝玉端了一碟子瓜果来,如今正是庄子里收获之时,瓜果还是不缺的。
尤其是在井水里凉过的西瓜,诱的云莺吃了一块又一块,本是吃撑了,可瞧见还是忍不住想吃。
“第三块了,吃完不许再吃了,太凉了,对身子不好。”裴烬见她毫不晓得节制,不得不开口阻止。
“好甜,殿下,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瓜了。”
裴烬抬手用指腹擦掉她鼻尖上沾着的汁水,“才摘下不久,新鲜的很,自然是好吃。”
“嗯,这样看住在庄子里也好。”云莺靠在裴烬的怀里,仰头望着夜空,“殿下快看,银盘高悬,星幕四垂,多美啊,这样的美,在王府可瞧不见。”
裴烬揽着她的肩,也仰头望去,“上京里灯火漫天,烛火遮掩了星月,京郊人家少,烛火便无法遮掩星月之光。”
“即便在城里烛火遮掩了星月,可星月却永远比烛火亮堂。”云莺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①
即便如今太子一党占了上风,可殿下的才能太子却永远也无法抹去。
裴烬提了提唇角,自然晓得云莺之意,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莺莺,与我在这过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吧。”
“好啊。”
“那你唤我一句夫君,这儿没有秦王,没有云侧妃,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娘子,可好?”
云莺小嘴微张,垂下视线望着裴烬,“殿下,这于理不合……”
她只是殿下的妾室罢了,不能成为殿下的娘子。
“这儿哪来的礼法,莺莺乖,喊一句夫君来听听。”裴烬本是一时兴起,话说出口,却越发又了兴致,若是能听莺莺喊一句夫君,可真是死而无憾了。
云莺放下手中的瓜皮,有些局促不安,她咽了口口水,着实说不出口,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唤殿下一句夫君,在皇室,尊卑分明,即便是王妃,也得恭恭敬敬的唤殿下,夫君到底不够尊敬。
裴烬握住她的手,“娘子,我已开口,你还在等什么?”裴烬的这句娘子,倒是顺口的很,丝毫不见扭捏,似已喊了千百遍。
这越发让云莺觉得窘迫,低着头,红着脸,无声的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如今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可云莺还是羞涩,夫君二字,可比殿下难说出口的多,这也并非能随随便便唤的。
见他不开口,裴烬叹了口气,“娘子莫不是嫌弃为夫如今困在庄子上,不肯唤为夫了?”
“没有,”云莺急忙否认,摇了摇头,“不是的。”
她怎会嫌弃殿下,是殿下不嫌弃她才好。
“那还不快唤,让为夫也心悦一番。”
云莺望着裴烬渴盼的目光,眨了眨卷翘的睫毛,红唇翕动,小声道:“夫……君。”
“连起来,大声点,没听见。”裴烬语气温柔,循循善诱,仿佛是在诱引良家女子。
云莺咬了咬唇,似下定了决心,娇羞可怜道:“夫君。”
“娘子乖。”裴烬心满意足,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吮吸,“往后莺莺便是我的娘子了。”
云莺被裴烬抱在怀中,又喊了他一声,“夫君。”
此时此刻,她的整颗心都被胀的满满当当,是甜的,似吃了一颗天底下最甜的蜜饯果子,甜的她觉着空气都分外清甜。
她有夫君了,是夫君哦,不是殿下,在这个庄子里,没有尊卑,没有旁人,她可以将殿下当成她的夫君,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能被人唤为娘子,毕竟妾室是没这个资格的。
云莺听见了心动的声音,扑通扑通,是为夫君而动,夫君真好,她要一辈子守着夫君。
院墙下种了一株昙花,洁白的花瓣在夜色中逐渐绽放,皎洁的月光洒下,给院子里铺了一层朦胧雾气。
月下、花前,郎情、妾意,唇齿交缠,虫鸣、蛙声、水渍声,声声悦耳。
过了一会,月儿似惹上羞意,不忍再看,躲进了云层,裴烬一把将人抱起,一步一步稳当的进了屋子,这一夜,大抵才算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纯白色的昙花彻底绽放,香气飘散,满院子都是香气盈盈,花香动人、也醉人。
有了裴烬如此厚待,云莺便觉着庄子上的这段日子是她此生过的最美好的日子,哪怕不能锦衣玉食,可有殿下以夫君之礼待之,再好的锦衣玉食她也不换。
云莺再没想过离开,也不曾再避孕,反倒盼着孩子能早些来,不过短短半月,院子里便大有不同。
裴烬在院子里为她亲手扎了一座秋千,晚间坐在秋千上乘凉,别有一番趣味。
裴烬移栽了不少花儿到院子里,虽说有不少寻常的野花,可依旧娇艳明媚。
裴烬还为云莺挑选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狸奴,说是给云莺解闷。
抱着狸奴坐在秋千上赏花,云莺心情舒畅,有夫君在,已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只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长久久。


第137章    【第三更】前世之梦……
“太子妃娘娘,云奉仪晕过去了。”
“取盆水来泼醒她,太子殿下说了,让她跪满三个时辰,这还差半个时辰呢。”
“是,奴婢这便去。”
这是哪儿……云莺睁开眼,有些恍惚,她不是在庄子上吗?这儿为何富丽堂皇,奢华精致。
她望向发出声音的两人,可一团雾蒙蒙的,她看不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看不见,只影影绰绰瞧见那是两个女子,从方才的话听来,那是太子妃娘娘与她的婢女。
那这是东宫?她为何在这?
云莺只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一面太子妃,这样位高权重之人,与她不相干,她也不曾多留意,那婢女是唤她太子妃娘娘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太子妃娘娘。
云莺正想蹲身行礼,免得太子妃怪罪。
“啊……”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云莺皱了皱眉,这声音,为何像她的?
“回娘娘,云奉仪醒了,可是此时上拶[zǎn]刑?”那婢女从云莺的身旁穿过,对她熟视无睹。
云莺呆呆的站立着,她们瞧不见她吗?
“今日最后一次了,也是难为她了,如今还撑着。”太子妃虽说难为,可语气却带着轻蔑。
“娘娘就是仁厚,云奉仪叛主背恩,私通外男,合该被打死才是,太子殿下也说此人留不得。”
“哼,她那张脸,殿下可舍不得,可惜她心中有旁人,若不然,这个东宫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娘娘说笑了,可不许娘娘轻贱自个。”
“罢了,出去看她受刑吧。”太子妃扶着婢女的手出去。
云莺下意识跟了出去,想知道那个云奉仪是谁,她从未听说东宫有姓云的姬妾。
走到外边,瞧见一个浑身脏污的女子,跪在铁索上,身子摇摇欲坠,几欲倒地,即便发丝凌乱,遮住了该女子的脸,可云莺依旧看出了,那个女子是她。
怎会?她是秦王的侧妃,怎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奉仪。
“云氏,你可知罪?若是答应那事,便可饶你责罚。”太子妃高高在上。
跪着的“云莺”嗤笑一声,“妾身行得正站得直,绝不会助纣为虐,危害大豫,太子死了这条心吧。”
“冥顽不灵,来人,上拶刑。”
云莺眼睁睁看着几人压制着“云莺”,往她手指上套上了拶子,而她的手上已是鲜血淋漓,显然不止受过一次刑罚。
云莺怒气冲冲,这个太子妃是谁,为何要这样对“她”,“她”为何又会成为太子的姬妾,什么助纣为虐,什么危害大豫,云莺统统都听不明白。
云莺跑了过去,想要拦住那些人,可她却无法制止,她似一缕空气,只能看着“云莺”的手指被拶子压紧。
“啊——”“云莺”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淋漓的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掉,地上还有不少凝结的鲜血。
云莺心口猛的一跳,下意识闭上眼,不忍去看。
“轰隆——”惊雷阵阵,又将云莺吓得睁开眼,可眼前还是黑的,她似乎又回到了庄子里。
她下意识探出手去找裴烬,可却扑了个空,她吓了一跳,从床上坐了起来。
“夫君……”云莺声音颤抖,她已习惯了喊殿下为夫君,可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外边嘈杂的雨声回应着她。
云莺的心口扑通扑通的跳,有种不可名状的不安缠绕在她心间,她忙摸黑掀开幔帐,瞧见了幔帐外亮着的一盏微弱烛火,是在庄子上,她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可殿下去哪了?云莺趿着绣鞋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殿下不在,推开门,外边下着倾盆大雨,一推开门冷风裹挟着雨水吹拂在她的脸上,连忙关上了门。
她咬了咬唇,殿下去哪了啊,睡前殿下还在的,可一觉醒来,怎的人就不见了,殿下也不曾与她说要去哪,让云莺不免有些担忧,近日在庄子上过的太滋润,睡的也好,倒是连殿下起身都不曾察觉。
“噼啪——轰隆——”雷电声让云莺打了个颤,连忙回到了架子床上,裹紧了衾被,害怕的心口不安的跳跃着。
她方才做了一个那样可怕的噩梦,醒来又是雷电交加,还不见殿下,她怎能不怕啊,云莺躺了下来,蜷缩成一团,连呼吸声都轻了。
这样的雨夜,最容易引起胡思乱想,可她的依赖却不在,哪能安心。
现在云莺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个噩梦,她攥着衾被的手指,似乎还在颤抖,梦中的那种疼,她虽从未尝试过,却也晓得是锥心之痛。
十指连心,被拶子夹住手指拉扯,怎会不疼呢,她仿佛瞧见了梦中自个的指骨,白花花的,浸透在血肉中,云莺打了个寒颤。
她好端端的,怎会做这样一个噩梦,她是秦王的侧妃,怎可能又成为太子殿下的奉仪,难不成日后秦王会被太子所害,而她会被太子抢入东宫?
那太子妃所说的外男又是谁?
若是他日秦王当真护不住她,她也不可能会成为太子的奉仪,真有那一日,她会先行一步,女子和离之后再嫁,并不稀奇,也不丢脸,可她是认定了殿下的,怎可能又跟了太子。
况且看梦中的自个,伤痕累累,犹如枯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太子若真喜爱她,怎会放纵太子妃那样折磨她,那个婢女还说“太子也说此人留不得”,太子既觉得她留不得,为何又要让她入东宫?
嘶……云莺的脑袋忽然疼了起来,双手抱着脑袋,越是回想,越是头疼,那只是一个梦罢了,不会是真的,她无需多思。
梦都是反的,是假的,如今秦王这样疼她,宠她,绝无可能让她入东宫,若真有那一日,她便一死了之,也决计不会成为梦中的模样。
“吱呀——”门开了,有熟悉的脚步声,云莺掀开衾被,小声的唤了句,“夫君。”
裴烬蹙了蹙眉,几步走过来,掀开幔帐,“你怎的醒了?”
“夫君,你去哪了,我好想你。”云莺起身抱住裴烬的脖颈。
裴烬托住她,大掌顺着她的发丝,“方才有急事出去一趟,是被雷声惊醒了吗?莫怕,我在这呢。”
云莺将脸埋在他怀中,扁着小嘴,可怜兮兮,“我做了噩梦,醒来不见夫君,很害怕。”
“别怕,在呢,我能去哪。”裴烬扶着她坐下来,脱了外衣,将人抱上了床榻。
“乖,我在这什么噩梦都不必怕。”两人一同躺了下来,裴烬扯了扯衾被,云莺缩在他的怀里,小鸟依人。
云莺的侧脸靠在他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逐渐安定了下来,连外边的雷雨声都悦耳了许多。
裴烬亲了亲她的眉心,“做了什么噩梦,将你吓成这样。”
云莺摇了摇头,不想说,太可怕了。
“那便睡吧,还有一会便天亮了,我抱着你,什么噩梦都不敢近身。”裴烬揽紧了她,也是有些累了。
云莺轻轻地应了一声,可她毫无睡意,忍不住道:“殿下,您会一直护着莺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