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26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沈浓绮蓦然就觉得很渴,这股干涸的感觉,由心理反应,直接变成了生理反应。
她不好意思地避开眼神,低头将萝卜糕的最后一口吃完,“额,这、这糕点虽然美味,尝多了难免口干舌燥。”
周沛胥很自然地递上了块她点名要吃的百花糕,“单吃糕点的确不好克化,不如去饮杯茶水解解腻?”
“你是想去陈记喝酸梅汤?还是想去李记喝百果茶?”他将她的喜好信手拈来地道出,仿佛已经默默留意了许久。
他记得没有错,陈记与李记的确是沈浓绮还未嫁入皇宫前,最喜欢去喝的茶饮铺子,但是此时沈浓绮却并未回答,只看着手中的白花糕心中微涩,颇有些深意道,“胥哥哥从来都是先顾念着我,今后定要多给我些机会,让我也多顾念顾念你。”
他对她这般好,付出了这么许多,定然也会觉得很累吧?
更何况他是那般隐忍不发,万事不宣于口,只藏在心中的性子。
沈浓绮不愿只做那个被照顾之人,她也想尽可能地照顾他。
她侧身歪头望他,“不如胥哥哥告诉我,你想要喝些什么,如何?”
周沛胥心中一震,握着糕点的指尖,微蜷了蜷。
毕竟在他的世界当中,从未有人说过这般、要顾念顾念他的话语,他从来都是孑然一生矗立在这世间的。
他没有什么父母缘,知心好友亦不多,对于情爱更是没了念想与奢望……他原以为会一辈子躲在暗处,远望着她的背影,孤独走完这一生。
谁知那背影有一日竟蓦然回头了,还笑着要说要顾念他。
周沛胥一时感触颇多,不知如何消化这忽如其来的情绪。
他默了默,稳住心境之后才道,“我每日都在宫外,想喝什么喝不到?倒是你难得出宫一次,理应先紧着你才是。”
沈浓绮抿嘴一笑,觉得他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周全道,“那不如去陈记吧!”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以前咱们在一处时,大哥经常差小厮去买些茶饮入府,胥哥哥旁的不喜欢,独独对陈记的凉茶会多喝上几杯。今晚我去陈记喝酸梅汤,胥哥哥去陈记喝凉茶,如此两全其美,岂不乐哉?”
周沛胥眼中溢出些笑意,“难为你倒记得。”
“那时我们都嫌凉茶苦,你却喝了一杯又一杯,想不记得都难。”
二人就这样如同最寻常的情侣般,在春社日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吃着手中的糕点,时不时在停在沿街的摊面上,买几样可心的小物件,说说笑笑着,朝陈记踱步走去。
街道上的百姓皆被这对俊逸非凡的男女吸引了目光,露出善意欣赏的微笑……气氛好到几乎要溢出蜜来。
只有袖竹一人如临大敌,苦着一张脸,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连手中的糕点都顾不上吃,又不敢上前去拦,只得忙拉来周沛胥的小厮阿清,瞪着眼睛恶狠狠质问道,“你家大人究竟对我家娘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不知道勾引后宫妃嫔是死罪么?更何况我家娘娘可不是什么妃嫔,我家娘娘是皇后!是你家大人配染指的么?!”
二人都护主,阿清闻言,气性也涌了上来,“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家大人文能提笔定天下,乃是一等一的盖世之才,可是京中女眷梦寐以求的佳婿,才刚拒绝了户部尚书千金的求爱!若想要女人,只要放出信去,愿意给我家大人暖床的女子,能从顺国公府的府门外,一直排到扬州去!用得着勾引你家娘娘么?!”
“那你的意思是我家娘娘勾引的你家大人了?呵!我家娘娘向来端庄贤淑,贤名远扬,用的着与你家大人这般……这般私会?”
“反正不关我家大人的事儿!我家大人是这世上最端方持正的君子!”
阿清顿了顿,又回嘴道,“方才你也瞧见了,是皇后娘娘先牵得我家大人的手,也是娘娘先给我家大人喂食!”
袖竹被气得语窒,“你有没有搞错?!分明是你家大人先伸出指尖,我家娘娘担心人群冲撞才将手伸过去的!至于喂食,那是我家娘娘良善,担心你家大人饿肚子,才将糕点递过去的,而且若是你家大人无意,他可以不吃啊!”
……
阿清与袖竹脸红脖子粗地低声争执着,却都争不出个结果来。
他们心知自家的主子向来都是礼数周全之人,因为身上的职责与抱负所在,从小到大从未逾矩、松懈过半分,没道理今晚齐齐昏了头,一定要去做出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瞧着二人般配的背影越走越远,阿清与袖竹相互对视一眼,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同样的感觉。
主子们皆是克制之人,既不缺钱,又不缺权。
齐齐走到这一步,约莫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可能,认定了彼此为真爱了吧?
阿清与袖竹皆被这个念头的出现,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袖竹默了默,“我从未瞧见皇后娘娘,像今晚这么开心过。”
阿清亦唏嘘道,“我家大人素来对旁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更莫说出现那样情深在意的眼神了。”
罢了,主子们的事儿,便随他们去吧。
“你是不打算吃了么?再不吃,你的糕点都快凉透了。”
“哦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陈记的茶水,也是京中出了名的,铺面门口也热闹非凡,但比起韵点轩门口那一眼望不见尾的长龙,人群还是少了许多。春社日为了百姓携带方便,陈记特意选用了不甚粗壮的新鲜竹筒来装茶饮,这样灌入茶饮之后,不禁有股淡淡的竹香味,也不会太重,方便百姓们逛喝。
阿清挤入人群,不一会儿,就按照四人不同的口味,买来了茶饮。
沈浓绮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畅快之余,目光却被陈记旁边,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吸引了目光。
“噫,这幅头面可真别致。”
沈浓绮一眼就相中了副首饰,那副首饰包括了一支发钗,一条项链,一对耳铛与一只手镯。
首饰的材料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材料主体仅是鎏金而已,但匠人却异常别出心裁,费心地将千万颗不值钱的碎宝石,在仅有指尖大小、粗细的首饰上,拼凑出了出了幅花鸟鱼虫的繁盛画面,显得异常生机勃勃,极其喜人。
沈浓绮叹了一句,“做出这么副头面,不知要花费多少心血。”
守摊的老妪操着沧桑的嗓音,“姑娘真真是识货之人,这幅首饰,可是足足花了三年的心血才制作而成。
但富家小姐们嫌弃它用材粗糙了些,觉得戴出去不体面不愿买,家境寻常些的姑娘又出不起价,这才一直摆到了现在,姑娘若是诚心要,我可便宜些卖给姑娘。”
周沛胥陪沈浓绮逛了许久,早已形成了自觉,“多少钱?我们要了。”
说罢示意阿清掏银子。
老妪见生意得成,大喜过望,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哎呦,这位小娘子,这相公对你真真是好,就因为你看上了,连价都不问,就直接说要了。好在我不是那般贪婪奸诈之人,不然您二位岂不是吃了大亏?”
“就卖您二位五十两银子吧,二位贵客稍等,我寻个体面些的盒子出来,给您二位装首饰。”
沈浓绮闻言蓦然就娇羞起来,她羞得往周沛胥身后躲了躲,又轻声道,“婆婆您慢些,我们不着急的。”
老妪摸摸索索从摊下寻出来个墨绿色的绒布盒,正要将首饰往里头装……
摊子的另一侧,蓦然传来一句,“这首饰有几分意思!给本小姐包起来!本小姐要了!”
众人闻言望去,摊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女子,身后还跟着三两侍卫。
这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娇憨,但下巴高高抬着,眉眼间尽是倨傲,身上的服饰一看就不是晏朝人,红色长袍系得紧紧的,脚上蹬了双牛皮长靴,腰间别了把缀满宝石的小巧匕首,头上戴了顶翻檐尖顶帽,坠满了玛瑙翡翠绿松石。
老妪手中的动作一顿,瞧出了这女子许氏不好得罪的,只得赔罪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幅头面已经卖给这两位贵客了,不如姑娘再看看其他的?”
“卖了?你不是还没将这首饰递到他们手中么,怎么就说卖了?”
女子神情瞬间变得不耐起来,语调高了几分,“本小姐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要不到的!就算是卖了,本小姐就算抢,也要抢了来!”
说罢,竟然真的伸出手臂,直直朝还未放进首饰盒中的釵环抓来!妄图硬抢!
谁知在即将触碰到耳铛的瞬间,指尖被个竹杯套住了,女子抬眼望向竹杯的主人,竟是那个站在身旁的白衣男子。
周沛胥淡淡道了句,“不远处便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姑娘若是想在春社日下一遭大狱,我可以送姑娘一程。”
女子气得脖子都红了,她将指间从竹杯中伸了出来,“岂有此理!你咒谁呢?!你们中原人常说,一年之际在于春,春社日又是祭祀祈福之日,今天倒霉,代表着这一年都倒霉!你的意思岂不是让本姑娘一年都不得安生?!”
“晏朝乃礼仪之邦,对于外族虽海纳百川,可若是你们不遵晏朝的规矩,还是端出这般烧杀抢掠的蛮夷做派,自然也有地方等着收容你们。”
周沛胥收回竹杯,眉尖微微一蹙,似是那竹杯碰过什么脏东西般,然后信手一抛,便将那竹杯扔进了陈记茶饮门前的桶中。
“你!你说谁是蛮夷!”女子气得身子都晃了晃,横眉竖眼对峙道。
“若是姑娘喜欢,这幅头面便让给姑娘吧。”沈浓绮从周沛胥身后站了出来,她语气颇为和顺,显得颇为谦让。
沈浓绮又叹了一句,“只是我有点替姑娘可惜。”
这倒是吊起了女子的胃口,“有什么可惜的?”
沈浓绮抬起指尖抚了抚那副耳铛上的碎宝石,“姑娘生得浓眉高鼻,相貌浓艳,需用重彩相衬,比如姑娘帽上的绿松石与红玛瑙,戴在姑娘头上便极为合适。
可这幅首饰嘛,材质拙劣了些,压不住姑娘的身段与容颜,风格也很清丽,与姑娘的气质不符,戴上去,便有些格格不入了。
无妨,姑娘喜欢嘛,我让给姑娘便是。”
她这番话分析得有理有据,让女子也莫名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又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干脆梗着脖子道。
“谁要你让给我?本小姐稀罕这破烂货么?!爱谁要谁要!本小姐才不要呢!”
“真不要?”
“不要!”
“婆婆,麻烦您包起来。”
纱幔后,沈浓绮笑得很开心。
老妪眼见麻烦找上门来,手下的动作也迅速了起来,赶忙包好,递到了沈浓绮手上。
女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此时才有些回过味来,只觉得被人摆了一道,心中的那口浊气既吐不出又咽不下,干脆拦在了二人身前。
“你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摆明就是在诓我!”
“你们这些中原人向来奸邪,连逛个街都要戴面纱,究竟是丑得见不了人?还是处事见不了光?!今日本小姐便探探你的虚实!”
说罢,竟直直冲了过来,作势要掀开沈浓绮的面纱!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琦琦也是会疼人的呢,嘤
34、第34章
女子出招迅猛, 手掌转瞬间就已伸到了垂落的纱幔面前,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薄纱,只觉小臂传来一股剧痛, 又觉阵寒风直冲面门而来, 坠在面颊两侧的玛瑙玉石朝后纷飞……
女子被震得后退几步, 若不是后面的侍女与侍卫架住, 估计就要跌在地上。
“嘶……”女子吃痛,撩起袖子袍朝小臂望去,小臂上红肿一片,似是有抽打过的痕迹。
首饰没抢到, 竟还挨了打,女子被气得七窍都生了烟。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对我!你们可知道我是何人?!”
女子将这句话说得跟口头禅似的,一看平日里就是个经常以势欺人的主。
只不过这次, 她算是小鸭子下河——不知深浅地踢到了铁板。
沈浓绮生平第一次,觉得宫外的世界真魔幻,她若是没有出宫, 怎会知道这世上,竟会有人如此不知死活,敢在皇后和首辅面前摆架子?
周沛胥清冷的声调响起, 语中带了浓浓的警告,“若再纠缠不休,无论你是何人,都休要怪我不客气!”
周沛胥拦在沈浓绮身前,望着那胡女,眸中尽是寒意。他不经常动气, 可这胡搅蛮缠的胡女,朝沈浓绮袭来那一掌, 算是触了他的逆鳞。
他原想直接派小厮去寻五城兵马司来拿人,但官差前来定要耽搁许久,沈浓绮到底身份敏感,好不容易出宫一次,怎可因此扫了兴致?所以才出言喝止,让这胡女知难而退。
周沛胥满含威势的眸子扫来,女子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但她从小到大都是娇蛮惯了的,哪儿被人这般教训过?反而愈发恼怒了起来,她咬牙切齿道,
“呵,你竟还要对我不客气?那我便要看看,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那海,你们几个给我上!将那套首饰给我抢过来,扔了烧了淹了埋了毁了,怎样都好!”
“那东西本姑娘看不上,但也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是!”她身后那几个护卫闻声而动,甚至有人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眼神颇为不善地跨步而来。
弯刀在灯光下发出凌凌寒光,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周围百姓也注意到了此处的危险,生怕祸及自身,犹如惊弓之鸟般,护着家眷纷纷避散。
一个膘肥体壮的护卫打了头阵,握着长刀直直向挡在身前的周沛胥劈来……
周沛胥不动如山,掌中蓄力,正准备要出招震碎壮汉的臂膀……
“休得造次!”
一低沉浑厚的男声传来,引得场上人手中的动作纷纷一顿。
那几个护卫显然对着声音异常熟悉,对着声音的主人也极其顺服,都将顿在半空中的兵器放了下来,往后退了几步。
周沛胥与沈浓绮闻声望去,只见在偏巷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个身形高大彪壮的男人轮廓,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猎豹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着危险的气息。
随着这团黑暗的轮廓逐渐走进,在跳跃的烛光中,由暗转明,一个穿着长袍,头戴圆顶帽,相貌英武粗狂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这男子的身形一看就是习武之辈,左眉角下指节长的刀疤,更是给他添几分了邪崇的味道。
如果说周沛胥是踩在云尖、清冷疏离的天神,眼前的男子,便像踏着狱火而来、嚣张恣睢的魔使。
胡女眼瞧男子来了,兴高采烈地贴了上去,挽上了他的胳膊,“托雷你来啦?这两个中原人欺负我!抢了我的首饰,还打了我呢,你看我的手臂,都被打得出了红印子,你帮我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好不好?”
胡女方才的骄纵任性一时间都消失不见了,生生换了幅面孔,嘟着嘴唇,软声撒起了娇,语中还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明明是她先出手伤人,反而反咬一口。说自己是被害者。
沈浓绮直呼内行,只觉得这样调转情绪的能力,与张曦月刘元基也不遑多让。
托雷低头望了胡女一眼,眸中的鄙夷不满一闪而过,眉头也紧蹙起来,但终究没有将臂膀从胡女的手中抽出。